第16章 癖好 季岁安,你
这问题问的……
江澜若无其事收回视线,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摸摸鼻尖,轻咳两声。
要是直说,岂不是显得她脑子黄黄?
“你怎么在这里?身体不舒服不在家里待着休息?”
她短时间内想不出个太冠冕堂皇的借口反过去抨击季岁安,索性耍赖绕过这个话题,把问题抛回给他。
季岁安算是对她这性子无计可施,便只好作罢,冲着三层微微颔首,解释道:“陪我堂弟过来的。”
堂弟。
江澜把亲戚关系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打眼瞧着他分外规整、一件叠一件的穿法,迅速得出个结论。
季岁安兴许和他那个堂弟关系不是很好。
不然这么穿的跟要去选秀似的,孔雀开屏。
“那你呢?来买房?”
“不买,没钱没号。”
“那你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回合制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江澜指指隔间,理所当然,“朋友买房,我陪她。”
季岁安闻言松开搭在领口的手,垂落着掩回大衣的遮盖下,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朋友……”
凭他在江澜这早已留下爱没事找事的印象,这话一出,百分百又是在莫名其妙地拈酸吃醋。
紧跟着估计又要问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认识多久?关系很好?
她懒得解释。
又不是什么需要照顾他情绪的暧昧关系,顶了天算是个次.抛.炮.友,解释多了,岂不显得像是多贪他那二两肉?
江澜恋恋不舍往他被遮挡住的屁.股撇了眼,很是怅然地摆摆手,止住他尚未冒出的问题,“我朋友还等着我呢,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刚走出去没几步,嘈杂的人声中传出道饱含咬牙切齿意味的“挽留”。
“江澜,你就不能照顾一下伤员?”
江澜顿住脚步,侧过身看向他,懒懒问道:“那么请问这位脆弱的伤员,你是哪里不舒服呢?”
这男人心思什么时候都没单纯过,发那种暗示意味极强的话,肯定就是揣着心思故意让她往那方面想。
刚才不承认,不就是还想护着那点儿岌岌可危的面子?
季岁安抿着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瞪着双盈润润蓄着水光的眼看着她,像是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个花来。
那是被气到了。
江澜有预感,她要是不哄几句,估计要有麻烦。
虽然猜不准具体是什么,但她的投诉还在人手中捏着,不敢多犯浑。
于是面对闷不吭声、小发雷霆的美人,她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关爱与尊重,温和笑着柔声问:“怎么不说呀?你说出来,我才好考虑怎么照顾你啊,如果你昨晚因为我动作激烈伤到了,我会愧疚难安的。”
“所以,是脚踝还是……”
她的视线礼貌落在他双.腿中间。
季岁安捏着衣摆往内挡了挡,欲盖弥彰,“这种事也需要二选一?”
那就是两边都肿了。
可今天江澜偏就不吃他嘴硬不认这一套,啧啧两声似是无奈,作势就要转身,“那我怎么猜得到。”
“江澜。”那人总算是装不下去了,沉默半晌,硬巴巴吐出句,“我给你开酬金。”
又是钱,真以为她是什么会看钱就提供特殊.服务的人?
江澜生出的玩心淡了下去,免不得心生烦躁。
她扯了扯唇角,不咸不淡地讽刺道,“季岁安,你怎么就不懂呢?钱不是万能的,多少钱都买不来真心……”
“一个小时,两千星币。”季岁安补充道。
江澜未尽的话瞬间吞回口中,自然地转身迎过去,满脸都是春风得意,“买不来真心,但可以买来我的陪伴。”
她抬手虚虚揽着季岁安的腰,将人引着半靠在自己怀里,丝毫不见方才的讥诮模样,更像是个称职称责的伴侣,“腰酸不酸?要不要我抱着你?”
半搂着人朝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走去时,江澜心中只余默默的祈祷。
一小时两千,赖他一下午就能顶一个月工资。
善良的时樾啊,看在这么高的时薪上,原谅她的临时变卦吧。
季岁安似是早早料到她的反应,不由得摆起谱来,轻拂开她不着调偷偷往下滑的手,开口后都是满满没被哄到点子上的怨怼,“你真好意思问?全程都没让我后背挨到床,一睡醒腰都快断了,也不见你发条信息问一句,让你留下你还……”
他自觉话多言失,收了一字一句间止不住的埋怨酸气,化作毫无攻击性的评价:“见钱眼开!”
这对江澜而言可不算是贬低。
她毫不在意倾身过去,靠近他耳畔,压低嗓音认下这个评价,“让你说对了。”
季岁安怔然,不知她吃错了什么药,迟缓对上她满是戏谑的目光。
“我见钱,你眼开。”
江澜慢悠悠说完,就见眼前人从耳尖漫出的一抹红瞬间晕开染透半边面颊,削薄的唇被抿得平直发白,似是气急了,眼睫都开始微微颤抖。
不愧是美人,怒气之下被情绪浸泡的五官更添几分明艳,将他原本俊素的眉眼无端衬出些勾人的媚。
“变.态!”
季岁安咬牙挤出掷地有声两个字,先一步迈开腿,歪歪扭扭走了。
注视着他努力稳定身形却仍旧难掩身体异样的奇怪走姿,某被认定的变.态抬手滑开虚拟屏,对着那道背影拍了张照,发给本人。
并配上一句:翘.臀.企鹅。
事实证明,人要是玩心上来了,做出的蠢事注定会收获足够糟糕的结果。
宽敞的定制悬浮车内,两人并排坐在后排,中间却恍若隔着不存在的两三人,活生生把她们截断开来。
细碎的树影被日光斜打着在季岁安面颊上烙出星星点点流光般的痕迹,从眉尾到鼻梁,乍一看像是在眼窝盛了捧晃动的水洼。
追着那闪烁的光晕在他脸上看了个遍,江澜才艰难咽下堵在喉咙口充斥着的干涩的怅然,悄悄把搭在座椅上的手往旁侧移了移。
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季岁安垂落的衣摆,就立马被他发现了,果断拽着离得更远。
虽说江澜个人很不赞成过度你进我退的拉扯行为,但前有高价时薪吊着,她自然也不会给金.主摆脸色。
她想了想,更是直接挪着坐过去,利落把人拦腰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澜很不诚恳地道歉。
平心而论,她也想把人哄开心了,但奈何此时她腿上清晰感触到了那霏.靡滩开的脂肉,软.溢着快要把她的整片大.腿都覆盖住。
被温热柔软包.裹着,惹得她不自觉将人往怀里拢得更紧。
“好了,你不是笨企鹅,也不像胖得走路都要一摇一晃的蠢企鹅,怪我不该那么说。”江澜仍旧是那个缓声哄人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把一连串的形容都补了上去。
画面感极强。
强到本就僵直着脊背不肯就此服软的季岁安更是恍若被点燃的炮仗,拧着腰就想从她怀中挣脱开,连那细长的眉都蹙出明显的结。
江澜不爱说这种过分腻歪的话,所以她有更好的方法治治这只不肯走“台阶”下的叛逆企鹅。
她膝盖并起来稳稳托着来回扭动的人,腾出只手搭在他后腰护着他不倒下去,毫无征兆地将人颠了几颠。
酸疼的腰和腿,再配上肿胀未退尚存麻意的部位,显然是季岁安本就久居在家的病弱身体所不能消化的。
怀中人所有的挣扎骤然化作虚无,歪斜着倒回她的臂弯里,脸颊蹭着她的下颌滑坠在颈窝里。
他似是被大雨淋湿的小动物般瑟瑟发抖,只咿.唔含糊泄.出上扬的尾音,无意识抓紧她的衣角,攀住这唯一可依靠的存在。
江澜装作欣慰地轻抚他的后背,“我在呢,不生气了。”
手一个劲往下落,快要触到那早就心心念念的脂肉时,颈侧闷闷传出执着的反驳。
“我屁.股不大。”
江澜顺势往下扫了眼,仔细端详、认真评估。
撒谎。
起码比她吃过的西瓜大。
等哪天提不上裤子就老实了。
江澜在顺着他和维持自己的审美之间,格外讨巧地选择换了个说法。
“我喜欢屁.股大的。”
她说完,以为这人又要骂粗鄙或者变.态,正侧着耳朵满心期待等着。
不想季岁安手臂往上抬了抬,紧紧箍住她的腰,将自己完全嵌进她的怀抱里,细若蚊蚋应了声:“哦……”
江澜不动声色圈着人稍稍往自己手上送了送,无声勾起快要压制不住的唇角,这才慢腾腾把下巴搁在人柔软的发顶。
没想到这一招真管用,堪称立竿见影。
悬浮车停在地下车库,车门自动打开,就等着季岁安从她怀中下去。
可人始终一动不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堂而皇之缩在江澜腿上。
她颇有耐心等了会儿,往下一扫,发现他的鞋不知何时都被甩到了角落里,只剩两只裹着层黑纱似的足.交叠绷着往内收。
袜口刚覆过脚踝,蒙蒙黑丝沿着他瘦削的脚面一水盈盈漫过去,被车窗外渗入的灯光一打,绰绰映衬出如涟漪般的光圈。
谁让他今天花钱买服务了呢。
秉持着不和钱过不去的态度,江澜果断托着人的腿弯,径直打横抱起,走入电梯。
对着铺满镜面的电梯厢,她才得以通过反射的影子和季岁安掩在她颈侧、隐隐露出的那只眼睛对视上。
他的眼睫湿成一簇簇的压着眼皮往下垂,看上去像被欺负得狠了,只能用眼神控诉自己遭遇的“折磨”。
江澜佯装看不见,朝人漏在双臂之间微弓起的臀上随意拍了把,触得满手软.腻,“看什么?还生气呢?脾气怎么这么大。”
季岁安哼了哼,没说话。
她也不与他置气,俯身轻缓将人放在沙发上,就着当下弯着腰的姿势,握着他的小腿稍稍抬起。
“明明脚踝都肿得走路都成问题,还不肯老实待在家里休息,季岁安,你到底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江澜的掌心虚虚托着他圆滚滚、胖萝卜似的脚踝,两只手空握着比了比,正常的她一只手就能圈住,旁边这只……
“好啰嗦。”
头顶满是怯怯又理直气壮的回答飘下来,羽毛似的颤着尾音,听得江澜心间痒痒。
她从始至终把两样东西放在人生排序选择的最前列,一是生命二是金钱,也就最是看不惯人不爱惜身体,更不用提他还是与自己保持也许可持续“金钱.关系”的人。
江澜小心翼翼捻着袜口想帮他脱下来给他上药,瞧见那浮着薄青的鼓包,忍不住拧着眉想再多说几句。
那肿得胖生生的脚越过她的掌心,轻飘飘踩在她因俯身而低下来的肩头。
她动作一滞,抬眼望去,撞进双早已被水色洇染的眸底,湿漉漉盛着软倦的困意,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江澜很难从这动作中看出任何与压制、试探,或是更多能体现出眼前人想夺回主动权的预兆。
但能确信,这家伙的目的就是让她意识到这点儿浅淡的不适。
“别闹,让我看看。”江澜笑着圈住他的小腿,嘴上说着,却看不出半分要将他挪开的意思。
她很难对这样……再三小心试探她在亲密关系中容忍边际的行为感到厌烦。
很可爱,像是没安全感的幼崽。
可惜幼崽终究长了张会说人话的嘴。
“江澜,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季岁安漫不经心问着,抵在她肩头的力道微微加重。
这种猜想真是太糟了。
真的会显得她像变.态的。
江澜纹丝不动,面上不显丝毫被冒犯的怒意,掌心覆着他露出的光.裸皮肤向上,指腹搭在他浮肿的脚踝上,慢慢直起身,带得人不得不跟着抬高了腿才得以维持这个姿.势。
她半眯着眼居高临下睨视陷进沙发中仍要强撑着抬起下巴的男人,恍然觉出他大概还是不忘初心,就等着被收拾一顿才肯老实。
“说起特殊癖.好……”江澜拖着尾音,满意看到他神色僵了僵,又继续说,“我倒是有个问题。”
她的指腹猛地压着青肿的脚踝碾着按下去。
“啊!”
季岁安猝不及防惊叫出声,被那骤然炸开的灼痛烧得几欲挣脱江澜的束缚。
只是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奇怪。
尾调往上飘着,荡出古怪的颤,又掺着难以忽略的喘。
江澜歪着头看他,眸中尽是猜想得到证实的餍.足。
“季岁安,你恋.痛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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