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陷阱 有我一个还
如果说这世界上最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又迫不及待想要逃脱的,大概就是毫无节制的“温柔乡”。
季岁安自打被开发了特殊场景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每天就揣着一肚子坏水等着江澜发现他又准备了什么新玩意儿。
江澜自然乐得整日睁开眼就能等着他打扮得像个小甜点似的送上门,但这么纵情享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再一次清晨就在厨房探寻了究竟是高抛颠勺风味好还是大火翻炒风味足之后,江澜不得不坐在床边大脑放空,默默沉思。
这么下去,究竟是谁的身体会先撑不住?
后颈黏糊糊贴上来张还热腾腾泛着潮气的脸,猫儿似的轻蹭着,就连那双环在她腰侧的手,也不老实地顺着她的小臂摸索着,往上寻找到她支在下颌的手,指尖从她虎口钻进去,一下下挠着。
“刚才洗澡你都不陪我玩……”含混的抱怨从耳畔冒上来,粘腻地掺着点儿久未散去的沙哑。
江澜不动如钟。
现在什么千年妖精都不能乱她道心了。
“你怎么不看我?”
湿软的手整个滑进她的掌心,掰着试图把她的手拉下去,可再怎么用力,将她扯得都晃了晃,那交叠的手都像是黏在一起了似的分不开。
“江澜……”妖孽又在装作生气,咬牙切齿地继续同她的手作对,“你怎么不摸.我?我离你这么近,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没反应了?你又玩腻了是不是?还是你脑子里想着那个比我更.骚的?”
人真是多变。
江澜记得她头一次说季岁安骚,被他耿耿于怀记了好几天,看她的眼神都藏着委屈,好似这个词在他听来,就是对他忠贞的天大侮辱。
现在好了,他恨不得把这个字贴自己脑门上,整天抱着虚拟屏一个劲补充恶俗视频和故事,知识面拓展得她都快要自愧不如了。
“江澜……”那絮絮叨叨的声音忽的低下去,染着些许颤音,委屈得很,“好疼……”
这话一出,江澜再怎么也装不下去,下意识就转过身想看看他是不是因为方才动作太大又犯抽筋的毛病了,不想头刚扭过去,脸就正正埋入柔软的脂肉中。
江澜半张的嘴缓缓合上,咂了咂,眼皮掀起往上看到计谋得逞之人满是得意的眼。
“总是玩这一套,真的会失去我的信任的。”她嘴上含糊说着,还是纵容地扶着他的腰,避免他站立不稳倒下去。
“有用就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季岁安不甚在意,轻轻揪着她略长的发尾,“谁让你不理我的,倒还怪上我了。”
他的指尖往下落到她微隆的小臂,沿着那逐日明显的线条逡巡向上,有些疑惑,“你这段时间也没去健身房啊?怎么……”
衣食无忧大少爷哪懂劳动人民的肌肉是从哪来的。
江澜能发誓她这一身不算夸张的肌肉都是一连几年高强度游走在工单上练出来的,进健身房那种地方的时间,怕是加一起都没有二十四小时。
原本以为“傍上”个有钱的,就能早早过上她想象中的荒.淫躺平的美好日子,结果季岁安是躺舒服了,她工作量怎么感觉比奔波在散单量上的时候更大了。
毕竟……接的工单没有需要她托着个一百三十多斤长时间操作的。
甚至还是高强度到近乎一天多次。
“干出来的。”江澜幽幽叹了口气。
季岁安恍然明白过来,仍沾着水汽的睫毛颤动着眨了眨,将那双澄净蕴着薄雾的眸子衬得愈发通透。
可他似乎完全听不出江澜话语中似有似无的劝阻意味,还颇为自得地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你摸摸,我感觉肌肉最近越来越紧了。”
隔三差五就照他这样折磨自己的腰腹,肌肉想不紧致都难。
不光他,江澜昨晚给他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都发觉自己腰腹的脂肉只余下薄薄一层,轻轻一捏只能拎起紧瘦的皮,显得整个人壮得干巴。
往下移了半寸,握住他压在她腿上、挤出一圈软盈的腿,左右晃了几晃,看着人装也不装就歪着往她怀里栽,她才很是无奈揽住他。
“我看你这腿是一点儿没瘦。”
季岁安一门心思往她身上挂,“你明明说过喜欢的,怎么现在又嫌我胖。”
他埋着脸陷进她颈窝里,蹭着露出一只眼,半眯着看上来,质问:“难道你最近看到了合心意的瘦的?”
这人就是这么不讲理,三两句的就能扯到她变心上去。
次数多了,江澜也快要分不清他是真的这么怀疑,还是单纯想用这个当借口引她去哄他。
……
“我上周看到检修职称资格要求降低了,就递交了特级申请,大概下个月要去参加个培训会。”江澜拨弄着虚拟屏,背靠着床头半躺,一只手护在季岁安后腰,怕他把自己晃倒下去。
季岁安也不领情,抓住她的手就往嘴边送,不安分地来回晃着腰,“你怎么还要往上考……现在的工作不好吗?”
江澜跟他这种不需要把养老金纳入考虑范围的人没话说。
她半弓着腰将人带着一同往上坐了些,直起上半身,捏着他起落不定的下巴勾起来,让他雾蒙蒙的眼睛抬视向自己,指尖抵着他垂在唇边的嫩舌送回去,又将人眼尾洇开的湿痕细细抹去。
“工作不能代表一切,这个行业也算是我自己选择要做一辈子的,想往上再走走总是不会出错。”她耐心解释着,试图握住怀中人的腰让他停下来。
季岁安腰软,跟她犯别扭的时候却爱拧成直挺挺的一段,左摇右摆地躲她的手。
“下个月……一月份……”他就是再不情愿,也知道不能真耽误了江澜在意的重要事,只能哼着把下巴搁在她掌心,歪着头含含糊糊嘟囔,“哪有快过年出去培训的……还一去就是一两个星期的……”
说来说去还是觉得江澜离开他身边太久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江澜笑着捏捏他透红的耳垂。
先前季岁安悄悄暗示过,等她再出去培训或者开会,要带他一起,可惜都被江澜拒绝了。
工作和生活唯有分开才能捋得清,若是萦萦乱乱掺在一起,指不定哪日就要出事。
“腰酸……”季岁安败下阵来,软溜溜滑进她臂弯里挂着,“你来。”
江澜看他自觉跳过这个话题,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心思敏感多变如季岁安,和她分开一个小时都能怨气满怀地给她发消息,逼问她是不是已经搬离地球准备彻底和他恩断义绝了。
荒诞又好笑。
托着他慢悠悠晃着,几经思索,江澜还是选择给出个自认为不错的解决方案。
“每天给你发消息打视频?然后我随身带着小安?”
折腾了一上午的人阖着眼驳回,“这是最基础应该做到的。”
“那你还想怎么样?”江澜决定再给出些耐心。
季岁安得寸进尺:“你把我……”
江澜敏锐捕捉到危险词汇,猛地按住他的腰不让他直起身说下去。
季岁安眼白往上翻了翻,腰一弯又挂回她手臂上,嗓音粘腻发颤地哼出来,“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就好了……”
越是简单的要求越有鬼。
江澜不信,“说具体的。”
季岁安浅色的瞳孔堪堪落下来,匿在满盈的水汽中,被浸得更加清凌幽深。
他轻颤着懒懒开口:“把你的心挖给我。”
江澜:……
原来是物理上的那种吗?
果然有鬼。
鬼还在她怀里。
……
和季岁安同居久了,江澜才发觉自己对他的认知多少有些错误。
比如季岁安实际上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不过都是些在她看来分外无聊的会议或是文件。
他每每在厨房处理工作的时候,江澜就在露台或者客厅陪两只闹腾个不停的小家伙玩。
但季岁安这人显然不可能就这么老实,在和她同处一个空间内却无法看到她的时候,他就需要更多实质性的接触来再三确认她真的没有离开。
江澜看看光溜溜的小安身上格外显眼的项圈,和几个意义明确但意味不明的小配件,再看看另一端系在她手腕上的扣带。
她很难理解,季岁安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
巴掌大的小人偶撅着屁股乐颠颠在沙发上滚了几圈,扑到小江身上蹭来蹭去,被推开又凑过去。
兴许是项圈勒得紧了,它猛地一动,细锁链绷紧扯着它倒退几步摔了个正着,牵连到几颗颤巍巍的小铃铛,响个不停。
[救救O///O]
害羞的小对话框一个个冒出来。
小安两条短腿反搭在圆脑袋上,整只人偶都倒了过来,独独那个毛茸茸的小兔子尾巴扭动着顶在最上面。
小江看不下去,短手拍了拍它的圆屁股,拉着它的手将小人翻了过来。
[笨-_-T]
江澜哭笑不得倾身过去点点它的小脑袋,“还乱跑吗?你说说你,季岁安那么安静,你怎么就这么爱乱跑呢?”
话刚说完,她搭在膝头的手被拉起来,引着环上一圈细窄的腰,再接着就是窝进怀中的温凉身子。
“你光顾着陪它们玩,怎么不想着我?”季岁安的脑袋往后仰靠在她肩头,唇贴着她耳后的皮肤慢慢厮磨。
江澜顺势揽住他歪歪扭扭斜进来的腰,另一只手从他膝弯下穿过去,托着把人抱起来横坐在自己腿上。
“你不是在开会?”她感受着脖颈上松松攀附的一双手臂,和那若有似无的啃咬,只微微偏开头任由他发泄不满。
季岁安更是不开心了,指尖落下去戳着她的心口,“你要是想陪我,有一万个方法,你就是不想做。”
江澜无言以对。
季岁安在认真工作时有一种奇异的魅力,那时常在她面前漫在眉眼的媚色褪去,就余下泛着冷的沉静,无端生出些让人信服的魄力。
面对此等难见的美景,她自然想多欣赏,所以也不是没试过陪他工作。
但……
上周季岁安闹着要她抱着工作,她乐呵呵就去了,结果这人安稳了还没十分钟,就转了个身贴到她唇上了,扯着她领口就往办公桌上倒。
再说前几天,她勉强同意坐在对面看他工作,不过低下头回几条消息的工夫,对面的人就没影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膝上就猛地一沉。
再低头一看,白花花一片,结结实实压着溢开,只看得见尾看不见头。
这人只要看见她,就注定和正经工作这两个字不搭边。
“你是又看了什么办公室题材的?”江澜不吃他这套,举起手腕上缠着的那圈红色皮革带晃了晃,看着不远处的小安和他一起微昂起头,眼珠往上翻了翻,追问,“这还不够?”
季岁安喘了口气,揉揉自己发麻的脖颈,“这怎么一样……小安是小安……我是我……”
真是一天能找八百个借口不重样。
她默默拿起搁在手边的遥控器,换了个档位。
季岁安这才不再嘀嘀咕咕。
安安静静蜷在她怀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江澜的掌心覆上他逐渐开始痉.挛的小腿肚捏着,将那欲图卷成一团作乱的筋一点点揉开。
“唔……”
一声听不真切的轻唤飘上来,随即就是怀中人暗示般凑得更紧的脸颊。
江澜轻车熟路拿过桌上的湿巾,在那水痕漫开的下一瞬便自然开始擦拭。
季岁安软在她怀里乖顺看着她摆弄,指尖颤着挑开她手腕上的扣带,又往下捏着细线的一段扯出来。
“玩够了?”
江澜把脏污的湿巾扔进垃圾桶,将他的睡裙裙摆拉下去盖好。
“肿得疼。”季岁安闷闷应声。
照他这么天天闹,不肿才是稀罕事。
江澜也懒得多讲他,握住他的脚踝按了按,“小腿还疼吗?”
病体大概就是这样,顾头不顾尾的,除却某些个没怎么好过的位置,其它地方就跟排了队似的,从上到下能轮流酸疼个遍。
“不疼。”季岁安晕乎乎摇头。
他刚说完就闭上了嘴,眼珠子一转又是个坏点子。
刚被抚平的睡裙被勾着往上带了带,露出连片的白。
他满是无辜地对上江澜无语的视线。
“哪里都疼,但你要是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想让她亲哪,自然是不言而喻。
江澜恨铁不成钢拍开他的手,将人托着撑起来,又补了一巴掌,“少胡闹,自己洗澡去。”
她刚搬过来没两天,季岁安就偷偷试探着逐渐减少自己身上的布料,实现了从略显暴露的穿搭到明显暴露的定制。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享福的是她,顶天了说几句不爱惜身体会感冒之类的话提醒着。
但当她一大早起来,下了楼看到个白生生的人躺在沙发上大咧咧敞着,还坦然地跟她打招呼索吻。
江澜真是忍不下去。
逼着季岁安出了卧室就要套上起码一件衣服之后,他才算是稍微收敛了点儿。
“你真不解风情。”季岁安揉揉屁股,慢腾腾往浴室挪。
他走出几步,还扭过头来看看稳坐不动的江澜,“我不会锁门哦。”
“哦。”
“浴室的瓷砖有点儿滑,我万一站不稳摔倒怎么办?”
“少废话。”
“我新买了沐浴露……”
“季岁安,你再不去我就把你定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光。”江澜面无表情。
某心不甘情不愿的人这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
捞起两只崽子上了楼,江澜倒在床上拨弄虚拟屏回着时樾的消息。
时樾距离特级职称申报少了些就职履历,对于散工来说算是常见的短板,只能等明年再等云顶别苑的就职录入后,再申报试试。
一想到那么无聊的培训会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去,江澜就恨得牙痒痒。
滑开和时樾的对话框,她忽然发觉有一个不甚起眼的消息提醒被顶了上来。
是宋时涟的。
从消息预览看进去,只能看到是一张图片。
江澜断定这绝对是一场陷阱。
智网个人端的消息已读未读显示实乃江澜最讨厌的功能,害得她总是在看与不看、回与不回之间纠结万分。
饶是已经下了定论,但想了半天,思虑着别是有什么和季岁安相关的重要事,她还是狠下心点开了。
入眼就是一张照片,运动短裤箍着细白修长的腿,交叠着占据了整个画面,微侧过去的膝窝还泛着粉,稍抬起些正对着镜头,往上还能瞟见一角细瘦的下巴和嫩色的唇。
宋时涟:姐姐,我不小心摔倒了,家里没人,腿好痛。
宋时涟:姐姐在陪哥吗?能帮我联系哥过来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很明显酒太多了快把人泡晕了。
也不知道宋时涟是脑子抽了还是喝晕了,发这么一张照片过来,两句话还全是茶气飘香的味。
揣着严谨不误判的警惕,江澜还是选择放大仔细看了几遍,确认这家伙真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纯卖弄之后,才打字回复。
江澜:腿不错,伤没有。
江澜:身体不舒服去找医生。
她颇为满意看着这果决又不失距离感的完美回答,都快想为自己的智慧鼓掌了。
腿边被轻轻戳了几下,江澜垂眼寻去,看到小江挤成两个X的小表情。
[完蛋X-X]
她迟缓地抬起头,对上季岁安半眯着蓄满寒意的眼。
他脸上还覆着沐浴后蒸腾出的红晕,薄薄敷了满面,衬得那湿漉漉的眉眼更是含情带水,翻出几分绯靡。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兴许是江澜的错觉,她总觉得季岁安此时浑身都散发着冷气,匿在暗处恍若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她啃食殆尽的艳鬼。
“江澜。”
他凉凉问道。
“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