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许愿 缘分天注定

第31章 许愿 缘分天注定

“所以,”时樾举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面容稍稍扭曲,艰难地说,“之前纠缠你的那个宋时涟,是现在和你暧昧的人的堂弟?”

江澜夹了块豆腐,滑嫩嫩的,跟季岁安腿上那点儿软.肉似的,脑子一时之间又有点儿发飘,“是啊,很巧吧。”

时樾把筷子往碗边一搁,眼皮一抬上上下下扫她几眼,“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很为难啊?你之前不是因为宋时涟天天缠着你,最后闹得很不开心吗。怎么,现在倒是爱屋及乌了?”

这一看就是见江澜不着急,那点儿忧虑全变成了看好戏。

“话不是那么说的。”江澜抽出张纸擦了擦嘴,放下筷子,“再怎么不开心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可再斤斤计较的,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多沟通的必要,没什么影响。”

话说得轻松,还正好把时樾最想听的话题给跳了过去。

可时樾定然不会这么放过她。

毕竟就算再不关心情感八卦,但一落在江澜身上,还是纠纠缠缠这么久、看上去就走向不对劲的事她着实是忍不住追问。

“你别绕弯子,你到底怎么看季岁安的,原本看你也只是露水情缘,现在多了这么段关系,人家也算是为你付出不少,你还是准备就这么你拉我扯的?”时樾不是很赞同,“你小心不要惹上麻烦。”

麻烦。

他本来就是个麻烦。

江澜往后倾倒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发暗的灯罩,懒懒说着,“可是他给我钱了。给了钱,就算是金钱交易吧。”

她问:“金钱交易,还需要负责吗?”

话音落,对面迟迟没有动静,江澜的视线晃悠着往下落,正对上迎面扔来的抱枕和时樾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我真是高估你的道德底线了!”

一番并不激烈的搏斗之后,江澜终究是在时樾喋喋不休的苦口婆心中败下阵来。

“我真是怕了你了……”她倒在沙发角落,抱着靠枕缩成一团,“我哪想过那么多……”

“你就是蠢,找那么多借口。”时樾大咧咧坐在旁边,朝她后背拍了一把,“你要是真奔着钱去,你就好好捞钱。一天到晚钱没捞多少,心倒是快飞没影了。”

江澜彻底熄火,小声嘀咕着:“他给我钱我就陪着呗……给一天我就陪一天,我又不会……”

“你那个小人偶呢?”时樾的话题转得没来由地快。

被截了话头的江澜蔫蔫抬起头,“留在季岁安那边了,它要和小江玩。”

她忽然有点儿想小安了。

小安不会说话,安静,只知道顶着那个破对话框晃悠。

时樾似只是随口一问,再看过去,已经重新坐下吃上了。

“行了,不管你那么多了。”她喝了口气泡水,咽下喉间半噎着的气嗝,“你一个人,什么决定都得你自己做,我的话你听听就算了。”

江澜以为她放过自己了,笑嘻嘻坐直身子,半撑着沙发靠背,谨慎发问:“那我们就先这样呗,我估计最迟一年,我就能全款买房了。”

走错路后悔半辈子,走不上这条路、捞不到钱,后悔八百辈子。

时樾定定看了她半晌,“江澜,人最怕的就是习惯性心口不一,时间久了,你怕是连自己真正在想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抖开,“这几天的单子我代你去了,你好好想想吧。”

走到门口,时樾又转过头,一字一顿,“还有,如果下次我再喊你吃饭三遍以上你不出来,我就上门去把你揪出来。”

啪——

门被甩上。

江澜唇角那点儿笑意压下去,重新倒回沙发靠枕的夹缝中,抬臂掩住上半张脸。

像她这种终其一生都注定在亲缘关系上孤独一人的,艰难从县城一路爬到云京,已经算是把努力和气运都用了个彻底。

踏出校门那天,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这个社会能给予她的最后一层庇护,再往后,面对纷杂繁琐的各类情感,尤其是难辨的爱。

她始终将一句话铭记在心,以此提醒自己。

酒吧这种地方一见钟情能是真爱的概率有多大?

也许有,但幸运的那个人,就一定是她吗?

在此之前她见到最多的也不过就是揣着不成熟心思凑上来的,如今遇见季岁安这种言行相悖的,她不由得在想……

因为肉.欲而产生接触的两个人,难道还能生出真感情?

“真烦……”

她呢喃着。

这世界上怎么有人能身处在无法感知爱的环境下,依旧病态地追寻着被爱呢?

/

收到季岁安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傍晚,天边早早染上层滚红的黄,洇开来将天幕逐渐拉暗。

季岁安:在哪里?

季岁安:陪我出去走走。

江澜手头上没什么事,在家里窝了一下午睡得昏昏沉沉,想着出去走走也能清醒些,便没多想应了下来。

十一月中旬,秋风已然染上冬的凄凉,吹拂着路边树杈上所剩无几的枯黄叶片,卷携着飘飘摇摇落下,吹得人与万物俱是瑟瑟。

江澜轻轻捻住打着转飞到眼前的叶片,指尖稍稍用力,就咔嚓咔嚓碎裂开,从指缝间无声漏下去。

她将簇在颊侧的毛领拢得更紧,才堪堪挡住无孔不入的寒风。

悬浮车慢慢停在身前,车门打开,涌出一股暖风,将身上半数寒意驱散。

江澜瞧着身侧坐着的季岁安,内搭高领毛衣外配大衣,分明也算是厚实,但套在这具略显单薄的身体上,免不得让人忧虑到底能不能抵御车外这场寒流。

“坐那么远?”季岁安懒懒瞟她一眼,屁股倒是坐的稳,一动不动。

江澜连忙扣下中间扶手,挪着凑过去,手臂虚虚环在他腰后,将人半搂进怀里。

另一只手顺着往下握住他搭在膝头的手,微凉嫩软的,摸不出任何粗糙的茧痕,莫名有种玉质的温润。

“手这么凉,一会儿上山怎么办?”江澜捏捏他的手心,将那只手完全裹在掌中,“你身体本就弱一点儿,就不怕着凉?”

“你多心疼我一会儿,我心就热了,不怕着凉。”季岁安倒是还有闲心回嘴。

江澜拿他没办法,在车内扫了一圈,瞧见前面叠放着个深灰色的围巾,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环在他腰后的手臂收紧些,将人往怀中带得更近。

几个小对话框飘出来,晃悠几下又消失。

前排冒出两个并排的小脑袋,乱糟糟的顶着被揉乱的头发,圆下巴搁在短手上,做贼似的往后偷看。

[O^O]

[^-^]

小安翻了个身沿着靠背滚下来,圆溜溜的身子缩成个小球,咕噜咕噜砸到江澜腿上,晕乎乎地四脚朝上转了会儿,才甩甩脑袋坐起来。

[人,坏O-O]

莫名被扣个帽子的江澜不明所以,挑眉看看紧跟在后面滚下来、还在乐呵呵的小江,“小祖宗,我又怎么了?”

小江也不冒对话框,就那么贱嗖嗖地怼到小安屁股后面,在它的小胖腰上捏来捏去,弄得小安短短的身体来回摆动着想躲,很是滑稽。

江澜余光瞄了眼怀中人,见他还是安安稳稳看着窗外事不关己的模样,只能腾出只手,戳戳小安的脑门。

“嗯?我做错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小安这才停下摆动,短手叉着腰,鼓鼓的小肚子撅起来,圆豆眼挤成两条线。

[人,冷落我O-O]

江澜的指尖往下落了些,点在它的肚子上,被鼓着气往外顶了顶。

她目光晃悠悠往身侧飘,正对上季岁安偷偷移过来的视线。

被逮个正着的某人装模作样轻咳几声,“你倒是清闲了,也不知道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就要把我扔到脑后了?”

他说着,更是把自己的情绪说上来了,眉梢一敛便漫开些红晕,连片的缀在眼尾,似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在你心里,是不是钱最重要?”

江澜最是看不得这套,赶紧收回手把他紧紧拥住,试图通过让他呼吸不上来的手段彻底越过这个话题,但显然没效果。

她只得昧着良心坚定开口。

“钱没你重要!”

季岁安更炸了,“你还真把我和钱放一起比较!而且就连这种时候,钱居然也放在我前面!”

江澜:……

到底要闹哪样?

几段苍白无力的解释话语在唇齿间徘徊着,刚想说出口,却见那张满是委屈与薄怒的面上骤然荡开点儿得逞的笑。

“开玩笑的。”季岁安偏过头在她唇上浅浅印了个讨饶的吻,又往下在她的下巴亲了亲,“但你的确有九个小时没和我说话了。”

江澜真是想不到他这招数在哪学的,无奈地捏捏他的脸颊肉,将人捏得嘟起唇,低头下去轻咬一口。

“以后天天带着小安。”她说。

悬浮车在山脚停下,江澜先一步下车,抬头望去,山顶已没入渐起的夜色之中,沿着往上一路泛起点点灯光,映照出曲折的层层台阶。

她前些日子刷到过智网的热帖推荐这座山顶的寺庙,篇篇都在盛赞说有多么灵验,但她总觉得每年都会刷到同样的帖子。

前几年时樾和家人也一起来过,原是邀她一起,可惜她那时还在老旧住宅区忙单子。

江澜转过身虚扶着季岁安迈出来,顺势接过他臂弯搭着的围巾,一圈圈围上他的脖颈,在尾端整齐掖出个短结。

悬浮车载着趴在窗边的两颗小脑袋缓缓驶离,自动向临时停靠区开去。

“爬上去?”江澜笑着打趣,“既然是去寺庙,总得虔诚点儿?”

季岁安轻飘飘拍开她的手,眼皮一掀就是个水盈盈的白眼甩过来,“让个瘸子爬这么高的山,你真是心狠透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往山脚旁侧的观览车走去,脚步稳得很,丝毫不见平日里稍快些就会不自主歪斜的姿态。

江澜是头一次见季岁安穿戴外骨骼,不同于最为常规的仿生皮肤覆盖款式,应当是他专门定制的,银白色宛若藤蔓的支架纹路从脚踝往上蔓延,束紧整条细瘦的小腿,一路攀到膝盖,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跟在他身后,还能隐隐从他走动间荡起的裤口下瞧见一抹冷色调的银,张扬得不像这个总是装作万事都寡淡不在意的人。

刚坐入观览车,方才闹脾气的人又悄悄往她肩头靠过来,脑袋抵在她颈侧,压着那圈毛领尽数刺进她脖颈里,痒得难受。

江澜不敢说,说了万一又被揪着不放就真是难哄了。

她眼珠子一转寻了个自以为的好方法,手顺着季岁安的后背往下跑,眼看就能一把托住他的屁股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手腕却被猛地抓住了。

“江澜,这是公共场合,一会儿就得下去了。”季岁安咬牙切齿。

江澜眨眨眼,若无其事收回手,“啊……我这不是怕你冷吗?想着给你暖暖。”

季岁安半信半疑,快要落到她腰侧捏一把的手都顿住了,追问,“真的?”

他倒也不真是非要得个答案,问完又往她臂弯里凑了凑,一尾桃花眼眯着弯起来,蓄着满盈的促狭,压着嗓子贴在她耳畔。

“你要是真想给我暖暖……上次我们买那个……你今晚……”

江澜不想承认自己是故意放空大脑不听他这段污.言秽.语的,双眼发空望着窗外黑黝黝的山底,嗯嗯应着,只听得身侧人越说越起劲。

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瘾,天天都没闲着过,每次都闹得哭着喊着要跑,睡一觉起来还是恨不得整天窝在她身上才好。

许是夜要深了,临近寺庙闭门却扫,沿途的观览车多数都是往山下去,鲜少见与她们一样直奔山头的。

云居寺,不过几方小院,一片敞庭,看着很是清净,迈进去步步往里走,没有商业化的痕迹,倒真像是个清修之地。

地面上薄薄铺了层落叶,行人踩上去,咔嚓碎开,发出干脆的响声。

待她们随着寥寥几人走上前,便只余下正殿还点着灯,被庭院内投下的树影明明灭灭遮出片片暗色,虚虚掩掩笼住佛像前的两团拜垫。

先迎上前的游客正在跪拜,她们就站在院中一株粗可合抱的树下闲聊。

“你以后想做什么?”季岁安问。

江澜想了想:“攒钱,买房,退休。”

季岁安笑了一声,“真够实在的。”

“你呢?”江澜反问。

她刚说完,正巧里面的人出来,空出两团拜垫,季岁安便没再回话,与她并肩走进去。

江澜认不得这是哪尊神佛,想随着跪下,回头一看,身后空空荡荡,大概是时间太晚,只余下她们两人。

穿堂风从前门横贯到后,飒飒吹得人满身寒。

她脚步挪了挪,站在季岁安身后,堪堪为他挡去半数寒风。

他缓缓跪下,背对着江澜,摆着她看不懂的手势,看上去意外的虔诚。

可惜夜风愈发呼啸,卷着往内钻,将他的声音都吹得碎不成调。

他说:“江澜今生决不能抛弃我。”

这算什么愿望?

江澜不甚理解,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这人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季岁安的肩头,笑着说:“你既然想许这种愿望,为什么不对着我许呢?对着本人不是更有效吗?”

她说的是玩笑话,但季岁安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他转身握住她的手,交叠着并在掌间,微微低下头去抵着她的手背,柔软的唇正贴在她的指尖。

“江澜,你身边最亲密的人永远只能有我一人。”

江澜垂眼看着这个跪在拜垫上向自己祈愿的男人,唇角往上勾了勾,“这和你刚才许的可不一样。”

“怎么办,”他的唇擦过她的指背,一双匿在阴影中幽幽的眸子抬望过来,“离你越近,我想要的就越多。”

“贪婪。”

江澜轻缓抽回那只手,垂在身侧,慢慢吐出这两个字。

季岁安像是听到了分外合心意的评价,冲她抬抬下巴,嗓音懒懒,“这里据说求财很灵验。”

求财。

江澜膝盖控制不住晃出去半步,又被她硬生生止住。

季岁安很是惊讶:“改性了?”

她看看那尊佛像,再看看他,思忖着:“我身边似乎就有灵验更快的。”

季岁安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原来是把他当活财神了。

拌嘴似的又胡闹几句,两人才慢悠悠相伴出了云居寺。

大抵是终究熬不过寒意,刚下了山,季岁安便掩唇打了个喷嚏。

江澜将他的围巾收得更紧些,拉着他发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身子骨不好还要跑来跑去,怎么不在家里躺着多睡会儿觉?要是再染了感冒回去,得不偿失。”

她故意刺他几句。

季岁安果然忍下这口气,斜斜睨来一眼,“就是身体不好的人才爱信些神神鬼鬼的。”

他颇有一番自己的道理。

“哪怕嘴上总说,活着也好,死了也罢,真听见哪个地方的寺庙灵验,还是忍不住去拜一拜;真检查出来身体有问题,还是会忧愁得更加吃不下饭。”

江澜听着想笑,见他这副模样着实可爱,侧身靠过去在他颊侧落下个吻,“真是看不出你还这么在意自己的身体。”

季岁安哼了声,算是饶过她,“我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一心求死。”

远处的云京亮着连片的灯,闪烁的光线一团一团地铺开,把半边天染成古怪的混浊颜色。

“你和他又有联系了,对吗?”

身侧忽然飘悠悠传来一句话,又轻又缓,语调平得听不出其中究竟藏着多少情绪。

江澜微微偏头看了眼他,下半张脸掩在深色的围巾里,眼睫低垂着匿在阴影里,瞧不清究竟是何表情。

“算不上联系吧,我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她没遮掩解释。

如今得知他和宋时涟的关系,若是以后还要再多有接触,总不好闹得太僵。

“我可没有和他闲聊,”江澜恍然明白过来,与他交握的手从口袋中滑出来,垂在两人中间轻晃着,“你要是不放心,我的个人端可以给你检查。”

前几日小安都在她身边,共享视野功能她也从没关过,季岁安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和宋时涟多说过几句话?

他不过就是忧虑的远多于所见的,想从她口中得到个真真切切的承诺。

被这么一说,季岁安垂下眼,耳尖在冷风里泛出点薄红,交扣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悬浮车从自动泊车区缓缓驶出,窗玻璃后面冒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紧接着又一颗。

两颗挨在一起挤在窗边,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们。

江澜压着声音贴在季岁安耳边:“你的小崽子们等着急了。”

季岁安也看见了,嘴角翘着勾起来,“明明是你那个。”

车门滑开,暖风涌出来,小安先从座位上一跃而下,被安全带绊了一下,圆滚滚的身子歪了歪,被跟在后面的小江扶了一把,两个小家伙手拉手站在坐垫上,仰着脸看她们。

季岁安弯下腰把两只一起捞起来,塞进大衣口袋里。

两颗脑袋一左一右从口袋边沿冒出来,脸颊贴在他腰侧,安安静静的。

[O///O]

[^-^]

两条细细的对话框浮在车内的暗影里,又慢慢散开。

“你今晚回我那里。”

车走到半路,季岁安忽然说想随便买点儿什么回去吃,江澜便跟着他去了最近的步行街。

这句更似安排的话冒出来时,她正在摊位前付钱。

“我今晚……”

她早就想回自己家踏踏实实睡个昏天黑地了,只是看季岁安身边走不开人的样子,一直没说,眼下寻到机会,便试探开口。

不想那人直接抱臂满脸不赞同看着她,“不去我那里,你想去做什么?不会是……”

细白的指尖抵在她腰后一下下戳着,像是耍赖的孩子在撒娇一般,“你让我对你许愿,你不在我身边,怎么算灵验?”

江澜面色一肃,“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坚信事在人为。”

季岁安作乱的手停滞住,紧接着,那缠绕交叠的围巾下露出双盈满不可置信的眼,润润的倒映着她的影子,颤巍巍碎开。

坏了,这是又脑补了什么。

江澜心下咯噔一跳,面上挂起讪笑,霎时想捉住那只撤开的手,却抓了个空。

“事在人为?”季岁安的尾音都轻颤着往上扬起,“所以你把宋时涟那个家伙拉黑名单,就是等他‘事在人为’?”

江澜脑子快宕机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迷信不好……”

两根手指直接夹住她的唇,将她没说完的话全部止在喉间。

季岁安冷笑:“迷信不好,你的意思是我许的愿没用是吗?听见求财灵验的时候你的腿也挺诚实的啊,还是说你只是觉得在我身上,迷信是没用的?”

江澜:……

可以先松手再问问题吗?

季岁安完全陷入了某种情绪的漩涡里拔不出来,“你之前上门过那么多住户,我就不信你没遇到过长的好看还合心意的年轻人,就算你和我第一次见面是我计划的,但你就是偏偏在我身边留的最久。”

他松开手,果断得出结论:“江澜,我们就是天生一对,分不开的。”

江澜揉揉自己被捏了半天的嘴,被他闹得没脾气,叹了口气,“不管是你觉得天注定的重要还是我认为的事在人为,都……”

“都什么都。”季岁安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在她唇上用力印下个牙印,“你就是不想承认我们是最合适的。”

他转头环视一周,指向不远处那栋高耸的电商大楼,“那栋楼有三十八层,我们两个进两间电梯后随意按层数,如果在某一层电梯门开后我们能再次看到对方,那你今晚就要跟我回去。”

眼看讲道理说不通,江澜只得答应同他玩这个游戏,与他先后走向那栋高楼。

在电梯门对立合上的前一秒,季岁安还能看到江澜唇边挂着懒散的笑,似是对这一场“游戏”的结果浑不在意。

三十八层。

两个人随机选到相同数字且在相同时间抵达同一楼层的概率是多少?

季岁安忽然有些后悔。

他左右不过是想多要些经她口确认的承诺,怎么就闹到了这种局面。

安全感不知是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而他的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居然还被冲动撞昏了头做来玩这种注定得不到好结局的游戏。

真是……自作自受。

季岁安站在角落里,视线凝滞在那片圈圈点点显出数字的屏幕上,最终也没选下任何一个。

直到电梯自动运转,随着亮起的按钮来来回回到了四五个不同楼层,厢内多出了四五个人。

对面的电梯门几经开合,也没见到江澜的身影。

失望的酸胀从微痛恍若裂开破口的胸腔中,慢慢往外溢出,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埋没。

屏幕上的数字重新跳转回“1”。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声,电梯门缓缓往两侧打开,提醒着他一楼到了。

季岁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垂眸掩去那躁动的酸意,准备与倾泄而出的人流一同向外。

他稍显模糊的视线顺着交错的人影望出去,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叮——

待电梯内的人陆续走出,绕开那个站在两间电梯中间、等待已久的人。

熙熙攘攘的杂声渐渐消退下去,耳畔静得仿若只余下他急促的心跳与呼吸。

江澜笑着朝他摊开手,等着他牵上去。

“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呃啊……(受击音效)厨子搞点儿颜色就被整治,改改改改到厌倦……新增的规定说如果在段评补上,作者就要被永禁评论,可怕可怕……只能苦苦改正文了……我的心血……不……(痛哭)算了,小江小季你们幸福就好……(背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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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管工[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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