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饮药 你怎么就不
虚拟屏一闪,宋时涟的消息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季岁安的消息。
江澜不敢耽搁,忙点进去,只有一条定位,是离云顶别苑稍远的一家酒店。
季岁安:1203
江澜大惊,腾一下就站起来,抓住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急匆匆往外走。
上门讨说法怎么还讨到酒店去了?
季岁安不会真吃亏了吧?
她刚迈出几步,又转过头对着两只呆站在沙发上的小家伙叮嘱:“不许乱跑,就在家等着。”
两小只立马站直身子点头。
把悬浮车速调整到路段限速内最高后,江澜眼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心头还是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她果断打开虚拟屏又给季岁安发了一条消息。
江澜:你受伤了吗?需要我直接叫120吗,要不要直接报警?
对面回的很快。
季岁安:你来就行。
看来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
她悬着的心这才稍放下些。
车刚一停稳,江澜抓着外套就往里冲,满脑子预想着怎么在打开门的一瞬间裹住季岁安,再怎么在护着季岁安的情况下压制住可能极具攻击性的宋时涟,甚至可能打开门后会看到什么大战之后的……
秉持着不打草惊蛇的念头,在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时,江澜还闷不做声准备上去就是一个飞踢。
“季岁安!”
她刚喊出口,下一瞬又愣怔在原地。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江澜的手还搭在门把上,视线从门口一路扫到落地窗边,最后落在那道背对着的身影上。
季岁安身上裹着件白色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还是湿的,发尾的水珠顺着颈侧往下淌,在锁骨那汪浅凹里停了一瞬,又顺着胸口的弧度滑进浴袍交叠的领口里。
浴袍下摆只堪堪盖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腿,脚踝骨伶伶地凸着,赤足踩在深色的地毯上,露出来的皮肤每一处都白得晃眼。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门响也没回头,只是偏了偏脸,露出一截下颌线。
“来了?”
装什么深沉,一天洗八百次澡,也不怕皮肤干得起皮。
江澜自知来的路上那一通都是瞎操心,当下松了劲,还有心思吐槽季岁安这副过于刻意的打扮了。
她几步走过去,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几圈,确认没有外伤痕迹,才开口:“动手了?”
季岁安慢悠悠转过来,“我跟他动什么手?”
浴袍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敞开了一些,露出胸口大片净白的皮肤,隐隐跃出点浅粉匿在边缘。
江澜只以为他是嘴硬不认,视线上下又看了几遍,才抬起来,对上双雾蒙蒙的眼。
他的眼尾红了个透,洇着层薄粉,像是哭过,又像是单纯被水汽熏出来的,显得那双眼又软又亮。
江澜叹了口气,把外套扔到床边,走过去虚虚揽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轻嗅着他身上盈满的那股属于酒店沐浴露的清香。
“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
季岁安不想说,她也就不问了。
惹得人不开心的事,继续追问只会闹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从进门她就看见那件外骨骼被取下来放在了沙发边,他的小腿还残余着些许运动后磨蹭出的红痕,显然过程也不如他说的这么平静。
季岁安眨了下眼,卷翘的眼睫便荡出几点水光,星星点点洒落下来,“关心我呢?”
江澜闷闷笑了,垂眼看着他露在浴袍下摆外的一截大腿,透白的,隐约还能看到浅青色的脉络,她的手顺着往下覆上去,温热的与微凉的相贴在一起,熨帖得人忍不住靠得更近。
“你要是生病了,不还得我来照顾你?”她故意不顺着他说。
季岁安一听就不乐意了,轻哼一声,推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床边走,“原来是怕我麻烦。”
“哪能。”江澜跟过去坐在他身边,“跟你有关的事,不叫麻烦。”
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陷,季岁安的身子也跟着偏了偏,被那点力道带着朝她那边倒了一下,他也不反抗,就这么顺着歪进她怀里。
“宋时涟的事,你怎么想的?”江澜问。
季岁安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浴袍边角,“我能怎么想。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只要你别回应他就行。”
这可不像是他惯常爱拈酸吃醋的风格。
“就这么简单?”她不信。
“你希望我说什么?”他侧过脸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说看到你和他联系,我会生气、会吃醋、会怕你被他抢走?”
江澜没有否认,静静看着他。
“我说了又能怎么样?”他慢慢直起身子,把脸颊靠在她肩头,发尾淌落的水珠渗进布料里,晕开片片深色的湿痕,“难道你会因为我说了这些话,就再也不见他了?”
江澜没动,由他靠着。
“我会。”她说。
季岁安怔了一下,随即偏过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终于学会哄人了。”
江澜抬手贴在他后颈上,拇指沿着他的颈侧慢慢摩挲,滑过喉结旁侧那枚小痣,轻而缓地抚着。
“不是哄你。”她说,“我本来就不会再见他。之前是我自己没分寸,我已经删掉他所有联系方式了。”
季岁安轻轻在她颈侧咬了一口,垂着的手往上触到她空着的手,指尖滑进去与她扣在一起。
“江澜。”
他唤了一声。
“我有时候会想,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舍不得我给你的那些好处。”
江澜的指腹触到些许水痕,连串地往下滚,将她的手背都浸得润湿。
他哭了,还是发尾的水?
“那你觉得呢?”她反问。
季岁安缓缓松开与她交握的手,只余小指与她松松勾着轻晃,像是幼时孩童间约定时爱玩的勾手指游戏。
“我不知道。”他呢喃,“是什么都好,我只想让你留下来。”
江澜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落在那段窄瘦的腰线上,隔着浴袍的布料轻轻蹭了一下。
季岁安缩了缩,没有躲开。
她又蹭了一下。
“江澜!”他猛地抬起头,气鼓鼓看着她。
江澜低头亲他的唇,一下下轻啄着,亲得他缩着往后躲,又被她横揽在后腰的手臂带回来,只能抬手无奈地挡住她再次落下去的唇。
“好了……怕了你了……”季岁安抵着她的脸颊,将她推开些,“快去洗澡。”
这摆明了就是把心头那点儿不自在放下了大半。
江澜也乐得不用继续哄,握着他的手腕拉开,在他唇角又亲了一下,“乖乖等我,好不好?”
季岁安眼波一转甩过来个白眼,“把我当小孩了?”
直到被推进浴室,江澜还是嬉皮笑脸的。
……
镜面逐渐被水汽蒙得模糊难辨,将江澜的眉眼与身躯尽数笼罩,只留下道过于朦胧的深色痕迹。
她随意拢着额前被打湿的发往后捋,脑中不断闪回着季岁安的那些话。
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出门前明明还是副气急败坏样,像是恨不得打死宋时涟,怎么现在又好像一切都和解了似的,还说什么……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
季岁安怎么可能会这么大方。
但她也确实想不明白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澜略显烦躁地抹了一把镜面,划开一片勉强算得上清晰的区域,看着自己肩头尚未褪尽的片片齿痕,她忽的笑了笑。
无论多大脾气都不是懆一次解决不了的。
解决不了就多懆几次。
浴室门打开后,丝丝缕缕蒸腾的水汽萦萦涌出,将困在其内的潮气一股脑往外排出。
季岁安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底荡开一圈涟漪。
“想什么呢?”江澜走过去,屈膝压在边缘,单手撑在他肩侧。
季岁安把手中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她撞倒。
她偏过头,凑过去,想亲他。
他这才偏过脸来,唇角刚触到她的唇角,手腕被她倾身的动作带了一下。
杯身一晃,深红的酒液从杯口漫出来,猝不及防洒在他小臂上,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淌,在肘弯处停顿一瞬,又沿着小臂内侧的弧度继续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看你……”季岁安被凉得轻颤一下,嗔责着想放下杯子擦拭。
江澜快他一步。
她的唇覆上那片沾着酒液的皮肤,舌尖沿着那道酒痕从腕骨内侧慢慢往上卷,一点一点,把残余的酒液卷进嘴里。
酒液带着微涩的果香,混着季岁安皮肤上残余的浅淡草木气息,被他体温烘着,揉出种温吞的甜。
“江澜……”季岁安僵了一瞬。
江澜的舌尖经过他小臂内侧微微鼓起的青色血管,一直舔到肘弯内侧那道浅浅的凹痕,酒液流到那里就不多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她便放得更缓,慢条斯理地舔舐着。
“痒……”
季岁安嘴上说着,却只是安静垂眼看着她,搭在床单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攥紧了,将布面揉出道道褶皱。
江澜把最后一点酒液卷进唇间,在他小臂内侧浅吻一下,才抬起头来。
她把下巴搁在他膝头,仰着脸看他。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季岁安的下颌线拉出一道干净的弧,喉结微微凸着,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好喝吗?”他的嗓音有点哑。
“酒还行,”江澜弯了弯眼睛,“没有你的水甜。”
季岁安的面上蓦然敷了层酡红,将那高脚杯搁在床头柜上,指尖探下来,在她额间点着轻轻往后推。
“总是这么没正形……乱说话……”
江澜握住那只手,拉到唇边,低头在他掌心亲了亲。
季岁安微微挣着将手抽回去,搭在她肩头推了推,“好了,床都被你弄湿了,快起来。”
“起来做什么?”江澜不管他,跪坐起来,勾住他浴袍系带的一端准备扯开。
“好歹铺个浴巾,不然中间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季岁安拍开她心急的手,将人轰到一边站着。
江澜默默捂住备受挫折的手背,悄悄为自己抹一把辛酸泪。
明明一会儿他肯定要缠着要她一直抱着,床单都难沾到,这会儿倒是想着要铺东西了。
她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季岁安来回走动的身影,视线转着飘到落地窗外。
云京一如既往的繁华,车流不息,人潮涌动……
车尾灯在她视野中拉出长长一条闪烁的线。
江澜下意识按了按眉心。
眼珠子才新换没几天就散光了?总不能是遇到无良医院了吧。
呲啦——
熟悉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江澜迟缓地转头看过去,看到季岁安垂着头站在床边,手中拿着一个拆开的方形小片……
她晕眩的大脑瞬间清醒几分,仓促往后倒退几步,一个踉跄绊到床柱,脊背顺着床侧滑坐在地。
“你……你拿这个做什么?”江澜艰难理解,“有油就够了,不需要用这个……”
季岁安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泰然自若地解开浴袍。
“江澜,你说人怎么就这么奇怪。”
他呢喃般轻声说。
“你怎么就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呢?”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你怎么可以……总是在给别人替代我的机会呢?”
……
江澜眼前的景象像是一同被揉皱了一般,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就连脑袋也像被重物坠着似的昏沉,想要栽倒下去。
唯有从胸腹之间灼灼烧起的兴奋与燥.热星星点点蔓延全身。
她从唇齿间挤出稍显嘶哑的质问。
“所以……你在酒里下.药了?”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