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255章

一瞬间,几个人的视线忽然在昏暗的车厢里同时锁定在她身上,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深暗。

迟薰不解:“不方便吗?”

“当然不——”宋杳安正要开口,被斯恒打断。

“可以。”

他的声音沉静,视线和主驾驶的宋颐初在后视镜里交汇,“现在就改路线。”

令迟薰没想到的是,掉头后的宋颐初甚至没有开导航,就一路开到了她当初以为是监狱的那栋公寓。

不待她多想,斯恒的手已经重新牵上来。

“我陪你下去。”

迟薰被他拉着往前走,一眼就看到了庄渠车库里的那台黑色轿车。

车头已经撞变了形,车里空无一人。

车都开回来了,那他应该还在家里吧?

她连忙问林昼一:“你能联觉到红色的,像锈迹一样的画面吗?”

林昼一先是摇头,又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车窗外面、有一点。”

迟薰不禁脑补了出庄渠回来做饭的路上被车撞了拖着伤体晕倒在家的画面。

她快步冲向电梯厅,被她拉着加速的斯恒脸色微冷,沉默着跟上。

电梯一路上升,迟薰的心也一点点悬高。

门一开,她第一个冲了出去,一小团黑影从客厅里跑过来,扑到她两脚之间。

“小星!”

迟薰把它抱起来上看看下看看,肚子圆滚滚的,嘴角还沾着奶渍,她松了一口气:“原来你吃过了呀,有人喂饭对不对?”

小狗不说话,扒着她胸口拼命拱蹭她的颈窝。

林昼一站在一旁,看着那粉嫩的舌头在迟薰手心乱舔,唇抿得紧紧的。

他恨不得自己也能变成那只可卡布,每天只用围着迟薰转,一睁开眼就可以用舌头把她从头到脚、由里到外舔几遍。

他充满敌意的目光让小狗有所察觉,它转着圆溜溜的眼睛瞟了他几眼,脑袋从这边换到了另一边。

它吃得这么饱,庄渠人应该没事?

迟薰抱着小狗冲进客厅,循着细微的动静往书房走。

泽费尔跟上来后就开始打量这个屋子,毕竟这里看着根本不像一个订婚人士的暖居。庄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会准许迟薰跟他住在同一层?

另一边,宋杳安顺势推开了半掩的卧室门,扫视起里面的摆设。

床上只放了一只枕头,靠着左半边,另一侧放着女性的衣物,看上去迟薰是一个人睡,这样的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即便他知道,庄渠没有那个时间,更不可能打迟薰的主意。

起码从屋子里简约的陈设就能看出来,这几天庄渠和迟薰大概率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一阵风从卧室的阳台刮过来。

林昼一停下来,讷讷道:“里面……”

几个人都跟着迟薰过去了,一时间没人听他说话,只有走在最后的宋颐初问:“怎么了?”

“里面有信息素的味道,好多、好多的檀树、还有木色的,很苦的颜色。”

“哪个位置?”

“……卧室,书房都有。”

走在二人前面的斯恒,步子顿了一下。

迟薰已经抱着小星跑进了书房,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狗,就看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那身立领皮衣和扎眼的蓝毛,不是谢肆声还能是谁。

茶几上还放着庄渠昨晚吃过的药瓶。

庄渠没事?

她正要开口,谢肆声猛地起身,一拳挥了过去。

迟薰吓了一跳。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在谢肆声挥出第二拳时冲过去挡在他面前。

“等一下……他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女孩撞进他视线里,温软的身躯连同金色的发丝一起扑来,谢肆声的拳头堪堪收住。

他本能地揽住她的腰,怕她后退时站不稳,脸上的薄红从愤怒变成另一种意味。

他垂眼打量了她几秒,才慢慢回味她的话:“什么关系?”

庄渠起身想阻止她开口。

晚了。

迟薰把小星往怀里搂紧了些,眼睛闭得死死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然后一口气全倒了出来:“反正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工作时间也不聊那些,只有休息时间才会……总之就是,就只是单纯的床.友关系,其他、其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再拿他出气了。”

话一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像是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床.友”这种词。

她耳根一下子红了,低头小声补了一句:“……就是那种经纪人照顾艺人起居的关系。”

谢肆声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迟薰老实重复:“我说我们不是恋爱关系。”

“后一句。”

“后一句……”迟薰声音飘忽,“是照顾起居的关系。”

谢肆声两眼一抹黑,彻底压不住拳头了:“庄渠,我要杀了你!”

还试图阻拦的迟薰已经被泽费尔提前拉出来,她见他神色淡定,忍不住嘀咕:“他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泽费尔恍若未闻地俯身去摸狗,小狗却像嗅到了危险,从迟薰怀里挣脱出来,一溜烟躲回了小窝。

泽费尔轻柔地揉她肘弯:“Beta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伴侣,我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顿了顿,“那庄渠跟你是哪一天开始的?”

“就……昨天。昨天是他的易感期。”

“知道了。”

泽费尔又捏了捏她双肩,忽然将她往外轻推了下。

书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迟薰拧了拧门把,反应过来扭头道:“泽费尔锁门了?他们不会在里面打起来了吧?”

“不会的。”斯恒将人抱回沙发上,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庄渠是我们的经纪人。谢肆声再没有分寸,泽费尔也会有分寸的。”

真的吗?

好像也是。

迟薰回想起她和泽费尔相处过的时间,包括她和哥哥在下城区的时光,泽费尔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照顾她,也不会突然冷着一张让人猜不透的脸。

胸宽的人果然胸襟也宽广嘛。

说到某个猜不透的人——

迟薰仰起头:“那你呢?”

斯恒沉默了一会。

他把掌心压在她小腹上,轻轻摩挲,声音很低:“我当然也不介意。以小薰的性子,一定是他主动在先,你不好拒绝,对不对?”

“嗯……”迟薰含糊地应着,“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斯恒听着她拙劣的附和,没有戳穿。

他的视线落在她后颈、颈窝、胸口、小腹,乃至腿侧。庄渠很聪明地没有留下痕迹,而这反而更让人怀疑,那些他留恋过的地方,是否也被另一个人同样流连过。

他唯一笃定的,只有掌心下那片柔软的小腹。

因为林昼一的目光频频落在这里。

七个人。

他上周才刚接受谢肆声也是情敌的事实,这周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他不知该不该庆幸,庆幸迟薰的口味还算专一,只对Enigma和Alpha感兴趣,他的情敌里没有那些更黏人的Omega。

或者,他该不安。

毕竟和这另外六个人比起来,除了引以为傲的信息素,斯恒忽然怀疑自己还有什么长处能够脱颖而出。

还是说,他只是当初幸运地第一个收到了她的求助信息?

除了把她看得紧一点,再紧一点,或者把那些人一个个除掉,他竟也找不到别的方法了。

说起来,当初体检的账他也还没跟庄渠算过。

……

泽费尔掩门转身时,谢肆声正扯紧庄渠的领带,第二拳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对方格手挡开。

他身上信息素爆裂地乱窜,和庄渠失控的气息如有实质般扭打在一起。

但即便庄渠看上去被逼得步步后退,脸上的神色也依旧从容。

只会用武力的莽夫。

泽费尔看向谢肆声时,表情里掠过一丝嫌恶,随即又笑吟吟地走近:“接走迟薰那天早上,我记得您问我们,是选择闭嘴还是发公告解散组合。既然您这么赏罚分明,那现在是打算辞职,还是被辞退?”

庄渠因他的话微有分神。

下一秒,另一道信息素沉重地朝他压来,像巨石锤在胸口,蜂蜜琥珀与烈酒的味道如有实质般对冲着他身上那股木质气息。

他蹙了蹙眉,强压下喉间淡淡的腥甜:“你们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谢肆声冷笑,“你品行不端还好意思当经纪人?”

庄渠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书桌上某个文件夹甩过去。

封皮上有湿巾擦拭后留下的刺鼻花香,像是为了掩盖什么气味。桌面也被重新清理过,文件都堆在外沿。

泽费尔只一眼就明白了,这张书桌当过什么用途。

他以为对方在挑衅,脸色几经变幻,翻开封面才发现里面是一份草拟的合同。

“现在去找新的经纪人,意味着又有多一个知道的风险。谁能保证新人会守口如瓶,还敢忤逆公司拖延跟迟薰签合同的时间,你能保证吗?”庄渠看完谢肆声又看向泽费尔,“你呢,能吗?”

“少跟我打官腔。”谢肆声怒道,“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僵持之际,门被泽费尔重新拉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迟薰,而是斯恒。

“我们可以不跟公司要求换掉您,但前提是,迟薰从今天开始要正常回宿舍住宿。除了必要的行程出行,其他时间您不能出现在一楼之外的区域。”

听到他话的庄渠一顿,最后才扶回眼镜:“我不会答应,巡演前的休息质量很重要。”

“我并没有在征求您的意见。”斯恒顿了顿,语气坦然地把他讽刺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返还回去,“毕竟在这之前,我也以为您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

*

“你确定他们没有打起来吗?”

迟薰蹲在地上和宋颐初一起陪小星玩拔河游戏,仍忍不住频频回头。

说来也奇怪,小狗不喜欢林昼一,也很怕宋杳安,倒是对宋颐初很亲近,玩饿了就叼着饭盆来讨饭。

“万一真打起来,”宋颐初低头教它坐下、握手,语气随意,“你最怕谁受伤?”

迟薰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书房门开了。

宋颐初起身时,已经嗅到里面信息素交战后残留的气味,庄渠明显无法以一敌三。但迟薰什么都闻不到,只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住宿的事,不如问问本人。”庄渠看向她,“演出前这几天有想住的地方么。”

泽费尔适时开口:“要不继续回去,跟我们集体活动?”

迟薰看看他,又看看庄渠,后者隐晦而平静的眼神像是在说,经纪人会满足你的一切需求。选择权在你自己手里。

她确认道:“住在哪里都可以吗?”

“当然。”

“那我这几天……先不回寝室了。”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庄渠也抬了抬眉。

迟薰接着说,“我想一个人租房住,或者订全息练习室附近的酒店,可以吗?”

谢肆声倒吸一口气:“你自己去住酒——”

“好。”庄渠打断他,“我来安排。”

没有注意到几个僵住的男人,迟薰低头划拉光脑找酒店。

她忽然想起什么:“那如果我想小星了,可以提前预约过来看它吗?”

“随时都可以。”

谢肆声没再说话,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怎么就不算迟薰的一条狗?

是养他养得久,还是那只可卡布养得久?她也整天把他一个人丢着,怎么没说要回宿舍看看他?

迟薰被那道视线盯得有点莫名,扭头扫了一圈,目光越过谢肆声,落在独自站在远处的林昼一身上。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很久没跟他说过话了,便良心发现道:“如果有空的话,我也会喊你……你们过来玩的。”

林昼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后像有一条尾巴在晃。

谢肆声收回视线,插在口袋里的手却攥紧了。

女孩随口的一句话,被林昼一当成了这几天唯一的食粮。

甜食早就填不饱胃里那股依赖了,前三天他每次想起迟薰,都会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她那条内裤含到湿濡,即便上面的味道早就随着上次洗净晾晒消散了。

但他并没有高兴太久。

因为整整五天,迟薰都没有联系过他,也没有联系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后来泽费尔连脸都不顾了,不管是私聊还是组合小群,出浴的浴袍照一样往里扔,其他人也争先效仿,而拉不下面的那极个别才选择私发。

在从早到晚收了一整天的美味裸.男图之后,迟薰终于品出一点不对劲。

【宿舍智居的恒温系统是不是调太高了?你们都穿好清凉。我在酒店这边只开了20度,晚上穿长袖还要盖被子。】

说着她往群里发来一张穿着长裤只露出拖鞋尖尖的照片,配文:【每天超!级!冷!】

还附了一张裹着被子哆嗦的表情包。

群里安静了。

几个处心积虑的Alpha都陷入了沉默。

隔离第十五天,他们那股阴郁的气质已经明显到许由都察觉了不对劲。每次出车,他都频频瞄向后视镜:“怎么了你们?巡演压力太大?失眠了?还是易感期又要到了?”

就连在公司楼下接车的粉丝都有了实感,匿名论坛各种猜测蜂拥而至。

【咋回事。。。ISARO几个人现在完全像成男Alpha,我贴着抑制贴都压迫感好强】

【素,我们昨天那一片Omega代拍全员腿软(物理意义上的】

【星娱最近在让艺人搞什么修身训练吗,哥几个最近一股子欲.求不满的味道】

【明明是怨夫味吧,六个人都像是被老实妻子甩了独守空门的原配,只能无能狂怒,生怕找出去发现原配其实也不止一个】

【笑死我嘞】

【薰妹最近是在闭关排练吧,有几次粉丝偶遇她都是在街上单独行动,估计是分开了于是组内全员失恋】

【这种憋久了的青巴上鸡筋最多了,小薰有苦头要吃了】

【吓死我了,看成这种青巴上鸡筋最多了】

【还有第二关】

【每天排练完不是都累惨了吗,再怎么想标记谁打了个针唱跳一通都没劲儿了吧】

【那你可不懂,正是男大的年纪还是一群S级,旱到最后信息素只会浓稠到标记完都有银丝牵黏的程度】

【老大您描述的是信息素吗这不对吧】

【实则谁不是怨夫呢,我已经有336个小时没见过忙内了】

【还不是你们上次被带节奏把薰妹说了一通,站台活动都停掉了,她现在线下出现都畏畏缩缩的,被粉丝要签名都在说对不起】

【骗人就是不对,除非忙内巡演穿短裤小皮鞋踩我,我才能原谅】

【骗人就是不对,除非忙内巡演穿泳装水手服亲我,我才能原谅】

【骗人就是不对,除非忙内巡演穿露背小短裙坐我怀里,我才能原谅】

【骗……】

【停停停,你们搁这儿许愿呢???】

六个人顶着满身的怨气,好不容易熬到了月中。

最后两天的现场彩排,原以为终于能见到迟薰了,没想到除了舞台上短暂的视线交汇,一到排练结束,庄渠请来的保镖和司机的车就等在场馆外,等结束了就把人接走。

直到巡演当天。

这次的巡演场地在联邦中央会展中心,场地要比奥汀维拉剧院还要大上一倍,附近就是首都星的星港,也是全星系最大的交通枢纽。

清晨,场馆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来领票的粉丝。

出示光脑里的购票编码后,工作人员会发放防拆手环和一张纸质纪念票。大部分粉丝领完票,就自发地在会展中心外区活动。

早起、准备好小板凳、降温贴、营养液、应援物,再和网上约好的同担见面,这是现场许多唯粉和团粉的缩影。

但比起第一次首演,ISARO粉丝的构成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排队买场限的队伍里,对话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你这个物料包里怎么除了斯恒,还有他和迟薰的牵手透卡?别搞……你还是CP粉?”

“在ISARO嗑CP不是很正常吗?现在还有人不嗑队忙?你不嗑?”

“可以说吗,其实挺难嗑的。”

“拜托,论难嗑也是浔声匿迹、迟颐这种吧,气场都不合。”

“……我觉得迟颐很好嗑啊。”

“?”

就在这时,队伍里不知谁小声来了一句:“明明浔昼不宣才是仙品,其他都是屎。

队伍太长,被铁栏杆隔成无数个横U,蹦出一句就假装低头看光脑,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于是这一片的队伍像是触发了弹幕本能,东一处西一处地争辩起来。

细看她们包上的卡套和挂件,乍一看像唯粉,再看又缺了一两个非忙内的其他队员,粉籍不明。

直到队伍前有人怯生生地问:“我这边有自制的迟薰物料,有薰衣草想要互换吗?”

女孩手里举着一把浅紫色手扇。

不是普通的那种贴钻款,扇面上的女孩大概是某个大触画的同人图,穿着上次运动会的银白色体操服,十分传神,连那股轻盈和贵气都画出来了。

扇子一圈打了孔,穿行在扇面上的丝带,像缠绕在她腰和腿弯上。

“我换!”

伸手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真正拿到手里才发现,扇子竟然是温感的。捏久了,女孩身上那件体操服就会消失,变成一件半湿的肥大T恤,堪堪盖住大腿。与此同时,她的短发也会变成俏皮的扎发,像刚洗完澡盘在床上跟粉丝聊天。

——这谁忍得住不摸?

五十把扇子,一分钟内被哄抢一空。

女孩这才有空整理自己袋子里的物料。除了远不止五十份的应援物,竟还有一颗……柏尔星才能买到的昂贵星轨石。

……

下午五点半,闵苏准时走出了考场。

联邦贵族大学法学院的校测初试,她闭关准备了近三个月。复试在两个月后,即便备考紧凑,在家人的准许下,她还是抽出了半天来看迟薰的第一站巡演。

一起考试的考生里也有人要去。

这次有资格考试的总共二十个考生,其中六个抢到了票。还有两个也是粉丝,手速慢了些,遗憾地说“下次去下次去”。

闵苏早已习惯了ISARO无与伦比的热度,也习惯了遇到五个人里起码有一个在追他们。

六个女孩子拼了两辆车,闵苏在的那辆恰好没有同担,她怕说错什么,只埋头给列表里的人发消息。

太久没联系了。

她思来想去,第一个找的是当初一起做手麦的那个贵族女孩。

【丝丝,你到巡演会场了吗?】

那头没有回她。

闵苏便又联系了列表里的其他人,消息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甚至有一个头像还黑着,好似迟薰性别的事情让许多同担都默默离开了。

闵苏攥着光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方面觉得不该干涉别人的选择,另一方面又想不通,她们爱的难道不是在舞台上发光的迟薰吗?这跟她是男是女、是A是O有什么关系?

想到最后只剩下担忧。

她怕场内的紫海又像最初那样,稀薄得只有一点,要等其他应援色都熄灭了才能映入迟薰眼底。

怀着这样的心情一路到了场馆。

走去签名板前,闵苏甚至已经想好,如果板子太空,她就把祝福语写大一点。

可真的走到跟前,那几堵墙那么大的签名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签满了紫色的祝福。只有女孩脸蛋那一块,大家默契地没有落笔。

闵苏愣了好久,才提笔犹豫着该挤进哪个空隙里。

刚落下最后一笔,身后忽然爆出一声尖叫。

“路添?!伍之游??M7M全员都来了!”

“在哪在哪?天呐,陆时雅、宋媛都来了,师姐师哥团好大的排面,是公司团建吗?”

“团建那裴雾回怎么不来,应该是私交吧……我去!车恩煊怎么也来了??还有Q-Tizn的庭沐!”

闵苏顺着她们指的方向望去,远远望见一群气质出挑、都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高大人群走进SVIP通道。她追迟薰之后就没再追其他团,即便听到名字也无法像旁人那样飞快分辨出谁是谁。

“闵苏?”

突然有人喊她。

闵苏转过身,最先看到的是一架正要起飞的飞行器,线条利落,哑光漆面,星港的灯光在上面折出冷白色的光。

一个穿着风衣短裙、拎着手提包的女孩站在不远处,妆容成熟,她一时分不清对方的年龄。直到看见她头顶那顶宽大到有些花哨的斜帽,才不确定地出声:“……丝莉帕。”

“哼。”

女孩冷哼着瞥来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怀疑她的视力:“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闵苏:“我正要进去。”说着她朝丝莉帕伸出手,“我抢了内场,不过现在去排站坑估计有点晚了。要不咱俩一起去排队吧?”

“我才不去站坑人挤人。”

“可是座位里面也不宽敞啊,视线也不好。”

“怎么会,前后左右我都买了。”

“还能这样啊……”

闵苏在心里感慨,钱多真好,她搓搓手:“那我自己先去排了。”

丝莉帕还是跟着她一起进了安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进去后她忽然看向某个方向,像看到了熟人。

闵苏顺着扭过头,发现另一侧队伍里一个穿着素净开衫和牛仔裤的金发男人,家居风的打扮和周围人的精致格格不入。

闵苏只多看了一眼他的衣着。

丝莉帕却蹙着眉,盯着对方看了很久。

……

后台。

化妆镜的灯亮得刺眼,粉扑在迟薰脸上轻拍了几下,又换成毛刷,沿着她的颧骨扫过去。她垂着眼睛,戳开那个置顶对话框,又退出,又戳。

最后才旁敲侧击地发了一句:

【你今天也还在外面巡逻吗?】

那头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迟薰点开,画面是一片微暗的场馆,照片下方有男人牛仔裤和开衫下摆的边缘,他周围的座位都还空着,看来来得很早。

【迟浔:小薰的演唱会当然不能错过第二次。】

她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把照片放大:【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的应援扇吗?】

【迟浔:嗯。】

扇子被男人紧紧攥着,扇面干净,只有她穿着体操服的样子被印在上面。虽说边缘有一些奇怪的孔洞,但是柄图迟薰一眼就相中了。

【做得还挺好看的嘛,给我!】

【迟浔:有价无市。】

嘁,小气鬼。

迟薰心想,自从哥哥当了“保安”之后就越发抠门了,最近寄来的礼物除了生活用品,都是些奇怪的石头和军徽。

她打了个哈欠,顺着眼皮上的毛刷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着进会展中心时看到的星港,脑袋一点点往旁边歪去。

快要歪成斜角前,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脑袋。

迟薰睁开眼,和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庄渠四目相对,他淡声道:“耳返和手麦都检查过了,如果临场有问题你就指耳朵,另外,安可结束三秒后会放烟花,你需要补水的话,水就放在侧台的老位置——”

迟薰盯着他严密的叮嘱,视线从他开合的薄唇移到他外套上,他今天穿的依旧是黑色西服、白衬衫,社畜味很重的斜纹领带却换成了深紫色暗纹的真丝款。

扣紧的顶端,是他轻轻滚动的喉结。

“看什么?”庄渠忽然低声问。

迟薰闭上眼,假装真睡着了。过了一会儿没听到脚步声,才重新睁开,望着他:“庄先生,我能跟您商量一个事吗?”

……

时间逼近晚上七点半。

刚熄灭的大屏幕又亮了起来,从第一秒开始循环暖场视频。

画面里是一段广告花絮,六个少年和他妹妹穿着睡衣玩枕头大战,几个人在摄影棚里追打躲闪,鹅绒乱飞。

有一秒,女孩跑得太急撞进谁胸口,很快从不同方向伸来四只手拦住她。碍于镜头,他们很快松开,但脸上的习以为常做不了假。

还有一段是最后一场排练的打气。

上台前,七个人在后台握拳,几道高大的身影彻底遮住画面,镜头里只能看到交叠的手腕,和最中央被捏得泛红的纤细指节。

他妹妹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浑然不觉地望着队友。

只是两个一晃而过的镜头,迟浔已经看出迟薰和这些Alpha们的感情又深了一层。

他收回目光,朝左右探看。

两侧的座位他都买了,一直空着,再往远处看,这个能容纳五十万人的场馆恢弘而座无虚席。应援棒还没统一亮起,但几乎每隔一个座位就有的紫色应援物。

今天这个场馆里,有近一半人是只为迟薰而来。

迟浔以为自己会介意。

但比起介意,更早来的竟是担忧。

舆论瞬息万变,娱乐圈不是他熟悉的领域。

他无法确定这些真心会不会在某天变成刺向他妹妹的尖刀。

“10!9!8……”

场内忽然响起整齐划一的呐喊声。

迟浔看向舞台,六面屏幕和舞台中心全暗了,只剩银白色的倒计时在上方跳动。

“3!”

“2!”

“1!”

场馆灯光尽数熄灭。无边黑暗中,一段慵懒的哼唱伴随着汽车引擎声响起。

“Oxygen'srunninglow,butIdon'tneedair——”

“留宿的借口还没编好,你已经在车里睡着”

几束追光落在少年们身上。

他们每个人都头戴跳色的棒球帽,Oversize的球衣上印着不同的号码。浅色高腰牛仔裤配深棕Vintage皮带,腰侧斜别着与帽子同色的丝巾,随着大开大合的舞步飘荡。

完全的自由、野性、年轻气盛。

这首名叫《氧气告急》的曲子,是ISARO出道以来为联邦尺度最大的恋综《即刻标记》第四季创作的主打曲——

也是一首调情的开场歌。

除了舞台上互动不多的舞步,鼓点和似有若无的衣物摩挲声都在昭示着歌曲的氛围。

A区还算平静,O区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合唱。

“抑制贴要用嘴咬,仿佛某种暗号——”

“副驾温度升高,谁都无法逃掉——”

合唱的两个人腰上的丝带一粉一黄,长相和音色都完全相同。

即便台上的六个人都开了嗓,迟浔所在的这片区域也称得上平静。

直到鼓声变急。

架子鼓的镲片连响到最紧促的那一秒,一抹金发身影冲到台上,领口开得很大,灌了风,露出一截锁骨和黑色细肩带,紫色丝带在她格外纤细的腰上飘荡。

她握紧手麦,发带下的眼睛微闭,轻轻唱出第一句歌词。

“你说我们太合拍,像助燃剂撞进氧气——”

“加速——升温——摩擦——”

“Gotmelosingcontrol,can'tletyougo——”

六面屏放大特写。

风缠绕着她的碎发,单侧耳垂上巨大的耳环贴着锁骨轻晃。

少有性感的妆造下,那双眼睛仍清凌凌的,像纯粹的湖。

一时间分不清这句歌词是暧昧还是纯真的反问。

迟浔看过首演的录像。

那时他妹妹仓促完成排练,几首歌虽称不上完美,但也能勉强跟上其他Alpha的步伐,待在ISARO中毫不突兀。

但今天,她已然更出众、更耀眼。

耀眼到开口舞动的瞬间,场下的目光就已经无法分给别人。

而周围那些神色沉稳的Alpha,早在迟薰出现的那一刻就纷纷举起了设备。

窸窸窣窣的声响里,抑制贴被撕剥的声音此起彼伏,昭示着某些人正在萌生的欲望。

迟薰的Part已经算得上平均,但在七人团里也只有二十秒。

剩下的时间她都在合唱,沿着舞台边跑跳,对着每个区域饭撒。

比心、挥手早已满足不了粉丝的阈值。

她会扭腰挥动丝带,像摆尾巴一样跟她们招手,会炫耀胳膊上锻炼出的轻微线条,会贴着摇臂的镜头送上一个不太熟练的吻。

送完才想起摇臂足足有六个。

于是跳舞的间隙,她一个接一个地送。

送到迟浔这个方向时,大屏正好正对着他。

女孩已经跳得有些微喘,多吸了两口气,才抿紧嘴巴对着镜头撅起来mua了一下。

“宝宝嘴巴闭得太紧了,明明刚开始还能看到牙齿的!!”

“舌头看着都粉粉小小的,感觉舌吻要卷出来才能亲到,只怕还会弄得一身口水……”

“哎,不是全息画面吗,怎么我伸手指戳不进小薰的喉咙呢?”

身后的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迟浔蹙眉扭头,淡漠的一眼吓得那两人尴尬轻咳,一个放下设备,另一个摩挲着后颈发热的抑制贴低下头去。

等他回过身,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谁啊他。”

“我也不认识,是S级么?盯我一眼我后背毛毛的。”

“嘘,小点声。打字说。”

只是迟浔管得了周围,却管不了更后排的区域,更管不了台上的六个人。

“氧气告急——Ijustneedyouhere——”

“We'reburningouttogether,baby——”

合唱结束,短暂互动后几个人退下台去,迟薰走在最边上。

就在那处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迟浔看到另外六道身影不约而同地朝他妹妹围过去,将她的身影彻底挡住。

舞台上如此,私下这七个人只会更密不可分。

两分钟后,迟浔的光脑震了一下。

【XUN:闪现!】

一张后台自拍照弹出来。

女孩顶着刚拆掉发胶的乱发,对着镜头歪头笑,像小时候拿到奖状一样跟他炫耀。

舞台妆把她的唇瓣涂得嫣红。

迟浔伸出指腹,轻轻揉了揉屏幕里那处,眼神微暗。

【下一首妆造怎么还不露,急急急】

【迟薰会是吊带小短裙吗,再不济小短裤也行啊】

【宝宝进步也忒大了,这次气息比上次稳很多,看来有在好好锻炼】

【有谁注意到退场时其他几个人队友们不等升降台就抱上忙内了,感觉痴汉到会在后台挤一个更衣室帮小薰换裙子袜子那种,内裤也要手把手地套】

【谁知道会不会穿之前趁机跪下用舌头帮妹降暑呢】

【谁知道会不会穿完趁机把六双手塞在里面多留一会呢】

【终于看到正常的队友关系了】

【哦对的对的】

位处看台另一角的车恩煊刚潜入某个演唱会现场群,就被里面的聊天激得眼皮狂跳。

他沉下脸划到设置页,正要点退出群聊,肩膀忽然被人勾了一下。

“看什么呢,师弟。”

凑过来的是路添笑眯眯一张脸。

“没什么。”车恩煊关掉光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肃声道,“首都星的民风未免也太开放了。”

路添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怎么说?”

“迟薰再怎么说也是女的,粉丝不好好讨论也就罢了,那些队友也不知道跟她保持距离,不知道星娱怎么管的。”

“你们那边不是吗?”

车恩煊皱眉:“……什么?”

“公司一家亲啊,别说组合内了,像我们和迟薰这种师哥师妹的关系也不用介意这些。”路添忽然压低声音,“师哥本来就是给师妹尽情使用的,团员人数当然也越多越好,都是Alpha,亲亲抱抱晚上再串个门有什么要紧的,就是尽些前辈的关怀罢了。”

车恩煊眉头皱得更紧,却也不自禁想象出了那一幕。

偶运会星娱的休息室都分在一起,私下莫非是见一次就能亲到迟薰,他记得她说话伶牙俐齿,唇瓣看着却格外濡软。

亲上去会是什么触觉?

“说起来,按出道时间算你也是迟薰的师哥吧。”路添压低的声音透着一股蛊惑,“怎么样,有没有考虑换到我们星娱来当她同事?”

车恩煊盯着他微弯的长眸,竟然有一瞬间动摇。

就在他薄唇微启时,路添眼底的笑意渐渐加重。

“我开玩笑的。”他拍了拍他的肩,“爱豆怎么能谈恋爱呢,你说是不是?”

车恩煊沉默地捏紧了拳。

……很明显。

他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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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哥出道后被迫万人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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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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