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黑在薄玉浓的照料下慢慢恢复活力,薄玉浓也能把更多心思放在麦麦身上了。
天气渐凉,薄玉浓除了与麦麦在府中游戏便是陪着陈香兰绣花,读书。
徐忱半月未来,听说是因为快年关了,陛下将他调去沩江一带巡察政绩,恐怕要月余才能回程。
倒是清净不少,可能是那次醉酒丢脸的缘故,徐忱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薄玉浓猜想着,这次巡察的活也是他自己求来的,就是为了少和她碰面。
陆行则更是不用说,禁足这些日子像消失了一般,只有姜去寒还偶尔递信来嘘寒问暖。
这不,今日又送了信,伴着两匣子首饰。
‘贺郡主生辰,贺殿下开怀。’
陈香兰看了信,打趣道:“难怪你喜爱姜去寒,他这个人啊面面俱到,我要是年轻几岁,也要被他哄得找不到北了。”
薄玉浓一笑,“没有的事,被你日日说,我都快真以为我喜爱姜去寒了。”
陈香兰只当她不好意思承认,举起酒杯来,“那这一杯算我赔罪。”
薄玉浓也跟着喝。
酒至酣处,二人哼起从前在抚沧山采茶时的小调,七倒八歪地扶着对方在屋里跳舞。
屋里早早烧起了地龙,薄玉浓软白的脸颊此刻透着熟果一样的红色,她醉眼朦胧扑到窗边。
“阿姐!下雪了!”
“怎么可能?还没到十一月,就下雪了?”陈香兰含含糊糊道。
薄玉浓摇摇晃晃,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小小的雪花重着影随风飘落,“下雪了!”
“下雪了!”吕真兴高采烈去禀报。
薄怀俨从奏折中抬起头,扫了一眼窗外。
单调的白色缓缓铺洒,凛凛北风吹打枯枝。
和往年没什么不同,只是今年下得早,明年应当会有个好收成,只值得高兴一瞬。
他收回视线,继续批阅。
片刻,他忽然抬起头。
今年和往年怎会一样?今年有浓浓在身边,她从南地来,恐怕还没见过这么早的雪。
“备车,去长公主府。”
薄怀俨没料到府中已经乱作一锅粥了......
薄玉浓扯着陈香兰的裙角,喊着:“婶婶婶婶......”
陈香兰趴在桌边,冲着彩舟喃喃:“母亲......”
彩舟安抚着陈香兰,莲子白荷搀起薄玉浓,扶起这个倒了那个,酒盅里的酒液洒到了薄玉浓裙摆上,薄玉浓揪着裙摆呢喃:“雪化了,雪化了阿姐。”
“......”薄怀俨受了众人的礼,大步走向薄玉浓将她横抱起。
“扶着郡主去休息,莲子去要醒酒汤,白荷去打热水来。”
薄怀俨把薄玉浓用外裳裹起来,抱出了屋子,往她寝居走去。
守在廊下的卫琢放下剑上前,“陛下,交给在下吧。”
薄怀俨没松手,睨他一眼。
只见卫琢正死死盯着他,半分不退。
薄怀俨轻笑,然后绕开卫琢往寝居走去。
卫琢看着远去的背影,按了按额角,撕裂一般的疼痛挺过去,视线模糊后又清晰,他眯起眼睛。
害他卫家灭门的狗皇帝,该杀。
寝居温暖如春,裹着薄玉浓的外裳上落了雪花,瞬间消融。
薄玉浓喝了太多,意识模糊,只知道自己被抱着,温暖弹韧的感觉令人舒服。
好热......薄玉浓胡乱扯开外裳,透了透气,又觉脸边的缎料凉爽舒适,便把脸贴了上去。
薄怀俨被她靠在胸前,身体紧绷着。
这不是第一次被薄玉浓蹭着,但这一次格外难受。
这些见不到她的日子,那些不堪入目的梦又浮现脑中。
每每醒来,他都痛恨自己无耻,果然如薄玉浓所说:龌龊,龌龊至极。
但是一到晚上,他又不受控制沉沦梦境。
梦中的浓浓羞赧又乖软,不会咬他,也不会推开他,更不会指责他。
她唤他夫君,与他同寝而卧,任由他压在身下,咬开她的衣襟,埋入一片香软,那双洁白的手臂搂着他,情到深处时在他脊背留下一串抓痕。
但是他尚有一丝理智,从不敢行至最后一步。
只能在难以自抑时拢住她的膝盖,挑开层层叠叠纱裙,与她厮磨,直到她肌肤一片泛红,胡乱抓着床帐,眸光潋滟,轻哼着他的名字,又唤他夫君、夫君,他才崩断最后一根弦,久久释放,然后再轻柔地吻去她额头的热汗。
可是梦醒来,浓浓却只唤他:皇兄,然后躲到一边去。
一步步除掉局中人,这个过程太煎熬。
再一点点等浓浓敞开心扉......遥遥无期。
薄怀俨压下心中杂念,又变回那个温柔贤德的君主,他接过白荷手中的软帕,帮薄玉浓擦拭脖颈还有手臂。
白荷欲言又止,但碍于陛下一言不发,便不好说什么,又想到从前陛下待殿下极为亲厚,不少次守着睡觉......
擦擦手脚应当没什么。
莲子送来醒酒汤,搁在一旁不知所措。
“退下吧,我来照顾她。”薄怀俨道。
侍女们退了下去,放在寝居里的层层帷幔。
薄玉浓半睡半醒,昏沉着又念叨起:阿姐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
薄怀俨听着她哼起不成调的歌,不禁失笑,替她脱下外裳,只剩中衣。
隐约有酒渍浸透,染到中衣裙角上,薄怀俨的手放在中衣的衣带上许久,终是没有解开。
她的床喜欢铺的很软,躺进去时像陷入了一团棉絮里,薄怀俨撑着床边沿为她梳发。
忽然,薄玉浓睁开眼睛,迷离着看近在咫尺的人,人影憧憧,看不清抓不住,但似乎是薄怀俨。
薄玉浓皱了皱鼻子,仔细闻,又清又柔,确实是他。
“哥哥......”
薄怀俨未应。
阿兄、皇兄、哥哥,这些称呼他都不愿应。
久久没有回应,薄玉浓急了,哼哼着去搂抱伏在上方的人,她勾住了薄怀俨的脖子。
“哥哥。”
甜梨味的酒香从她樱红的唇瓣里传出来,滚烫柔软,散乱的鬓发被她的薄汗沾湿了,丝丝缕缕蜿蜒在脸颊上,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看过来,然后红润的脸颊靠近了,贴着他的下颌。
她的身上头发上很香,脸颊像一瓣沁了晨露的芙蓉花。
薄怀俨曾见过她这样抱着陈香兰,她们亲昵无间,但是——
会有兄妹这样抱在一起吗?
她好像没接触过男人,没有接受过嬷嬷又或者母亲告诫的男女大防,她似乎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格外宽容,所以她和陆行则、姜去寒玩在一处,不觉不妥。
那她对他呢?
被避而远之是不是一种殊荣,证明她发现了与他的一些不合常理之处?
想到这,薄怀俨竟有些欣慰。
薄玉浓细细长长吐出的热气钻进了他的颈窝里,薄怀俨几乎要摁住她,做一些她称之为龌龊的行为。
“哥哥......”她只是这么叫着,不再说别的,渐渐的快要睡着了。
薄怀俨被她像麦麦一样揉进怀里,不可避免的,他的下巴抵上了一团柔软,有细微的心跳在柔软下鼓动着。
“浓浓,你要喝醒酒汤了。”薄怀俨闷声。
“唔......”她又长长吐出热气。
纵有万般不舍,薄怀俨还是从她的怀里脱离出来,吹凉了一勺醒酒汤喂给她。
好在她喜欢醒酒汤里山楂的味道,不必他费心思,便抿着樱唇一点一点喝了下去。
他的浓浓,在吃饭喝药方面,从不含糊。
玉碗见了底,薄玉浓舒服许多,呼吸渐渐绵长,轻阖双目倚靠在软枕里,乌黑秀美的长发像一条丰盈的小河蜿蜒至地砖上。
薄怀俨起身弯下腰,扶着她肩膀打算叫她仰躺着睡觉。
不料薄玉浓往前仰身,然后重新抱住了他的脖子,鼻尖在他颈侧反复嗅闻,然后哼哼道:“哥哥。”
薄怀俨浑身都竖起来了,他心跳如擂鼓,握着她肩膀的手忍不住收紧,顺着薄玉浓微弱的力道,他跌进了床榻里。
床帐一阵抖动缓缓落下,将两个人吞吃干净。
薄怀俨躺在薄玉浓身边,任凭她搂着脖子,鼻尖唇瓣不断摩擦过颈侧,他只僵硬着身体,腰腹以下不敢靠近。
渐渐的,薄玉浓松开了他,小小的身躯蜷缩在他的怀里,脸颊埋进他的胸前。
香气萦绕,体温靠在一处,薄怀俨如在梦中,但是浓浓一声声的‘哥哥’在不断提醒他,这不是梦境,他无法为所欲为。
胸口被她的呼吸熏染得发烫,稍微一动,甚至能感觉到不料摩擦的痛痒。
哥哥......薄怀俨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为何一直叫我哥哥?”
他喃喃。
薄玉浓半睡半醒,“就......是哥哥。”
“不许再叫哥哥,也不许叫皇兄。”
然而,怀里的人不回答,就像那晚听见他说不是兄妹时一样。
薄怀俨咬咬牙,将她板正了身子,盯着她,“听见了没?”
半晌仍无回应。
哪来的哥哥?天底下哪有天天做梦亵渎妹妹的哥哥?他不是哥哥,他宁愿做禽兽做畜生,也不愿做哥哥。
他狠下心低头吻她,舌尖与她抵在一处,纠缠磋磨,直到她哼哼着想要他松开。
薄怀俨与她分开,给她喘息之机,“叫我什么?”
“哥哥——”
薄怀俨把这两个字吞吃,直到她在床褥里稍微挣扎,他才粗喘着再度分开,“叫我什么?”
“唔......”薄玉浓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她头晕想不明白,只眯着眼睛摇头。
“叫夫君。”薄怀俨教她。
这是个陌生的词,薄玉浓拧了拧秀眉,在他身下挪了挪。
好热......
亲过后,一发不可收拾,薄怀俨与她紧紧相贴,顾不上什么梦里梦外,他反复问她,又借惩罚之由从她的脖颈吻到下巴,再到鼻尖,眉眼,就连那几缕发丝都被他吻过。
不够,完全不够,这些不过是饮鸩止渴。
薄怀俨脱下早被薄玉浓蹭乱了的外裳,只剩一身中衣,两个人的体温毫无阻碍地传递——
他停住了。
畜生......畜生,畜生,畜生!
他是要守着的,要等到浓浓愿意那天,要一切循着她的意思。
可现在算什么?
无媒苟合?强人所难?趁人之危?
月前,吕真曾问是否安排侍寝宫女来伺候,一是解一解燃眉之急,二是他的年龄确实早就需要了。
燃眉之急?他没有燃眉之急,而且他也不需要。
若是与别人有了肌肤之亲,他又怎么和浓浓毫无芥蒂地贴在一处?
可是现在,他承认,他确实有燃眉之急。
他恨不得立刻将薄玉浓吃掉,又或者他们永远在一起,骨血相融,变成一个人。
但是浓浓现在醉着。
薄怀俨松了力气,压在薄玉浓身上,把她死死抱进怀里,尝试着最后一次诱骗她:“叫,夫君。”
“夫君......”她跟着他的话呢喃着。
薄怀俨胸口一窒,吻着她的唇,声音颤抖,“再叫一声,夫君。”
“夫君。”
这次,他把她念出这两个字时的唇形都记住了。
本来只堵着气打算哄骗她一次,可现在越发不可收拾了,薄怀俨胀得头晕,不断吻她的嘴唇、下巴还有脖颈,抵着她的腿肉,理智和恶念不断斗争。
她昏昏沉沉,定不会反抗,若是趁这次机会......
否则,不知还要等多久,就像一扇叩不开的门。
薄玉浓睡着了,睡得十分舒服,她似乎知道抱着的是亲人,所以一直没松开手。
薄怀俨从她身上下去,躺到她身侧,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臂弯里,然后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身。
各着中衣,没再有别的动作。
他已经变成了畜生,就不要再变成恶鬼了。
文和殿强亲她那次,她担惊受怕厌恶至极,病了半月才好,他这次又怎么狠得下心折磨她。
一直挺着到夜半,薄怀俨忽闻窗边除了沙沙落雪声外,还有一点草叶折断的声音,他从外裳袖口里抽出短刃,持在手中,警惕地看向窗户的方向。
入冬了,床帐稍厚重,他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只能靠过人的听力来判断。
忽而窗子一声轻响,又过了几息,脚步声离开了。
寝居内又只剩下薄玉浓绵长微弱的呼吸声。
卫琢跑回屋内往头上浇了几盆刺骨的冰水。
他方才按捺不住,打算趁着狗皇帝逗留长公主府刺杀他,却没想到,他一路摸到长公主的寝居后发现——
床帐死死围住,床下两双鞋彼此挨着。
一双是玉浓姑娘惯穿的绣鞋,另一双是大上许多的靴子。
两双鞋首尾擦着、压着,凌乱又暧昧。
可见床帐内是一番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