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薄玉浓被一阵珠帘清脆声扰醒。

浑身暖融融的,像是小时候睡在妈妈怀里一样,薄玉浓懒洋洋的不想睁开眼睛。

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薄玉浓动动脚趾手指,然后慢慢翻了个身——

诶?

薄玉浓抓了抓手里软弹的肌肉,踢了踢脚边坚硬的小腿,猝然睁开双眼。

“皇——”

薄怀俨也跟着猛然睁开双眼,然后急匆匆地俯身过来压住了她即将发出声音的唇瓣。

薄玉浓止住了声音,薄怀俨并没有放肆,他礼貌地挪开嘴唇,然后附在她耳边悄声道:“莲子在外面。”

似是为了印证这句话,莲子的声音适时响起,“殿下要起了么?奴进来了?”

步声逼近,马上要推门进入卧房了......

薄玉浓面颊绯红,“啊,别——”

莲子疑惑地顿住脚,“殿下?您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想再睡会,你先别进来。”

“哦......”

莲子的脚步声又远了。

薄玉浓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浑身发烫,扯过寝被裹在身上,警惕地看着躺在一边刚睡醒的薄怀俨。

“皇兄,你......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薄怀俨一身洁白中衣整整齐齐,就连发上的玉冠都不曾摘,他撑着头靠在床边,白皙的皮肤比平时裸露得更多,脖颈、锁骨甚至到一点点胸膛,薄唇是淡淡红色,垂下眼睫看着她,眼神里无波无澜,很从容。

“你昨夜喝醉了。”他陈述。

“嗯......”薄玉浓竭力回想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无济于事,她只记得下雪了,然后阿姐一直犟说不可能,然后......然后呢?

“你扯着我,把我扯到了床上,一直唤我,搂着我的脖子。”薄怀俨继续道。

“啊?”薄玉浓惊诧,“怎么会?我,我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酒品很好的......

先前还笑话徐忱酒品差,如今这情形,她以后真没资格再说旁人了。

“我应该扯不动你。”薄玉浓小声道。

薄怀俨点点头,“但是你不肯松开手。”

薄玉浓把脸埋在被子里,视死如归道:“就这些是吧?我应该没做别的出格的事吧?”

薄怀俨仔细回忆,靠近了些凝望着她,“有,你唤我夫君。”

“什么?!”薄玉浓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怎么会......我不会......吧?”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确定了,越来越小声,最后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面。

她闷闷道:“皇兄,对不住,我昨夜酒后失言,你、你别在意。”

薄怀俨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捧着她的脸认真问,“为何会唤我夫君?浓浓背地里都是这么想的吗?”

“怎么会......我没有。”

薄怀俨追问,“那为何会唤我夫君?难道浓浓平时唤别人夫君?”

薄玉浓使劲摇头,“没有没有。”

薄怀俨靠近了把她抱进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胸膛,“但是我很高兴,浓浓这样唤我,我很高兴。”

薄玉浓浑身都变红了,她被困在薄怀俨的怀里,被他紧紧禁锢,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她没经历过这些事,先是为自己的失言和乱行感到愧疚,后又被薄怀俨抱在怀里哄着,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如那日观星台上的惊鸟铃,风乱而铃响,而非铃响而风乱。

薄怀俨此刻抱着她亦是因为她先风乱,薄怀俨不知何时动了心,又不知动心要到何时,她本不该频频烦扰,可却总是这样不知不觉就靠近了他,将他的一池水吹得漪澜阵阵。

薄玉浓想到这就心软了,被他抱在怀里一点也没有挣扎。

薄怀俨身上的气息将她包裹住,他们穿得很少,几乎肌肤相贴。

窗外呼啸着北风,吹打着窗扇,皑皑白雪苍茫一片,而温暖如春的寝居里,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床榻上,薄玉浓被他抱得发烫。

昨夜醉酒昏沉,今朝也不曾彻底清醒,可就是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下,她忽然感觉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一些不止是活着那么简单的东西在她胸腔里慢慢发芽。

幸福,或许这个词叫幸福。

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有些幸福。

这时,薄怀俨松开了她,“时候不早了,若是再磨蹭,恐怕要被发现了。”

薄怀俨起身穿衣正冠。

薄玉浓忽然被松开,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啊,对对......快,万万不要被莲子发觉。”

这时,薄怀俨转过头来,笑问:“发觉了又怎样?”

“那你的一世英名就全都毁了。”

他轻笑,“君主的英明从不在这,再说,毁了又如何?”

薄玉浓连忙道:“别这么说!你一路走来那么不容易,继位后殚精竭虑,怎么能因为这些事毁了呢?”

她没见识过前朝后宫的糜乱,也没见识过东南西南的战况,但是她却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薄怀俨一路走来的艰辛。

薄怀俨忽然不笑了,很认真地看着她,“你心疼我?”

他忽然胸口闷痛,方才所言都是谎话,昨夜是他鬼迷心窍上了她的床榻,是他趁她醉酒轻薄,是他哄骗着她唤她夫君......可偏偏浓浓信了谎话。

而此刻,她心疼他。

他真是罪该万死。

看着她澄澈的眼睛,薄怀俨忽然移走视线,不与她对视。

“我......我,我没有。”薄玉浓嘴硬。

薄怀俨没有和她争这个问题,他继续穿衣,不一会就下榻整理好着装。

薄玉浓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来,“皇兄......”

薄怀俨坐在床边靠近了,压低了声音道:“昨夜还叫夫君,现在怎么又叫皇兄了?”

薄玉浓把头蒙住不打算接这句话。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她闷在被窝里道。

“你不愿,我便不会说。”薄怀俨道,“不过,这件事有条件。”

“嗯?什么条件?”薄玉浓问。

紧接着,她蒙在头上的被子被掀开了,然后薄怀俨低头吻了她光洁的额头,“这就是条件。”

然后,他起身推门出去。

莲子在外间拾掇殿下的书,见陛下后跪下行礼。

昨夜殿下醉酒,陛下守了一夜未归,听说连今日早朝都推了......也不知殿下现在如何了。

莲子到底年纪小,不会深思,白荷跪地,恰见陛下靴子不整,裤脚露了出来,再稍抬起头,陛下的腰带不算规整,有些歪了......

白荷震惊地看向陛下,却见他神色从容,那张俊美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破绽。

白荷心中狂跳。

殿下起床,白荷与莲子入内伺候,莲子服侍着薄玉浓净脸,白荷则去收拾被褥。

忽然,床角里一个丑作一团的东西映入眼帘,白荷伸手拿过,只见是个歪歪扭扭,绣工奇差无比的荷包。

若是她没记错,这个荷包出自殿下之手,而殿下早在宫中时便将荷包赠与了陛下,陛下日日戴在身上,十分显眼......

白荷几乎要窒息了。

从前后宫里那些腌臜事她听过不少,可当今陛下却是个洁身自好的,这些年宫里安稳,却没料到......

白荷连忙翻找被褥,然而,找了一顿也未见男欢女爱过的痕迹,细想昨夜也不曾叫水,殿下今晨起身也没有不适。

她回头望去,只见殿下正坐在镜前打哈欠,微微敞开的中衣里透出淡粉色的小衣轮廓,修长的脖颈净白无痕,干净的肌肤一路延伸到布料下。

似乎真的没发生什么,但是又好像发生了什么。

白荷压下心中惊诧,不一会便有了主意。

她跟着殿下这么久,知道殿下生性淡泊,又自小无人管教,不知男女大防,亦不知情爱为何物,更别说那些鱼水之欢之事。

她需开导殿下,将及笈女子该知道的事情都说与她听才对。

不能叫她被人哄骗了去,就连天子也不行。

吕真清早回宫交代好早朝的事,便快马加鞭赶到府中安排早膳,一切妥当后,见陛下从长公主寝居中走出,连忙迎了上去。

他上下一看,不得了了......衣冠不整,破绽百出,昨夜、昨夜......

这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殿下愿与不愿,亦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吕真愁得眉毛都要掉了,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帮陛下整理仪容,免得叫旁人瞧出来。

“你有心事?”薄怀俨站在镜前,看他愁眉苦脸为自己整理衣裳。

吕真道:“陛下幸了殿下......不知今后作何打算?”

难不成次次都像这次,偷偷摸摸的?大清早的还得穿旧衣出来,装作无事发生,也不知昨夜怎么叫的水......

“口出狂言。”薄怀俨道。

“莫非......陛下不曾?”吕真十分惊讶。

“不曾。”

吕真松了他的腰带重新穿好,“那这?”

薄怀俨睨了他一眼,“不曾就是不曾。”

吕真了然,想必是殿下不愿。

一时间,主仆二人不说话了,忽然,薄怀俨道:“卫琢何在?”

吕真满头雾水,“清早他就在外头守着了,陛下不曾见到他么?”

薄怀俨不语。

早膳隆重,薄玉浓闷着头吃,依旧不太好意思抬起头与薄怀俨说话,薄怀俨也不逼她,只默默为她夹菜。

江术端着汤药走来,行礼道:“拜见陛下。”

薄怀俨眯起眼睛看着他。

江术为何在这?就在这府中当差?

他看向吕真。

吕真连忙道:“江医官今岁通过了省试,进了尚药局当差,恰逢长公主府缺人手,便将他调了过来。”

吕真越说越心虚......他隐去了一些事,其实江术是他安排进来的,当初江术来寻他帮忙,他想也没想,大手一挥就让江术进了长公主府。

谁曾想陛下会对殿下起了心思?吕真只求陛下不会因为殿下与江术那点同乡情谊吃味。

应当不会罢?

薄怀俨睨了一眼江术,“江术,长进不少。”

江术温和道:“幸得陛下点拨。”

薄怀俨又看向薄玉浓,后者眨了眨眼睛,“嗯?江术的祖父去世了,他不负众望,做了御医,想必他祖父会高兴的。”

薄怀俨点头,但仍旧看着她。

薄玉浓道:“怎么了?”

“无事。”薄怀俨收了目光,“把东西放下便退下吧。”

江术奉汤药于薄玉浓跟前,“殿下醉酒,今日需喝些温养的汤,趁热喝。”

薄玉浓冲他笑笑,“多谢。”

江术回之一笑,退了出去。

薄怀俨食不知味,但念及薄玉浓不曾停筷,便一直味同嚼蜡地吃着。

江术什么心思,什么手段,他几乎一眼看穿。

听说陆行则夜闯长公主府那夜,气急败坏,他那时只当是因为卫琢,如今看来,是他大意了。

早该料到江术不会罢休。

偏偏最棘手的江术,趁他不注意,走到了浓浓身边。

薄怀俨扫了一眼吕真,面色凌厉得吓人。

江术走出门去,仍觉颈后一阵寒,莫名的,陛下对他有敌意。

或许是因为在抚沧山时,他与玉浓夜半见面,被陛下撞见,误以为他们要私奔,所以......

这倒是棘手。

但是,无论如何,陛下只是玉浓的义兄,今后玉浓不论嫁给谁,她与陛下的关系只会更加疏远。

就算天大的敌意,他只需安稳在长公主府里任职,陛下便不会处置他,毕竟,陛下贤名在外,何苦因从前一桩误会动他呢?

他只需默默守着。

忽然,他迎头碰见卫琢。

卫琢绷着脸,“陛下在内?”

江术点头。

见他这副样子,卫琢冷笑一声,“你趁早收了心思。”

“?”江术不知谁惹了他,但不欲争执,绕过他要走。

忽然,卫琢叫住他,“你尽早收了你那可笑的心思,殿下今后嫁人,可真容不下你。”

江术笑了笑,“与你何干?还是说,你对殿下有意?那我要劝你一句,卫公子,殿下不会因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许,你趁早收了心思。”

卫琢气的牙痒痒,“好心当作驴肝肺!你可知......”

“什么?”

卫琢住了嘴,他忽然想到,昨夜殿下醉酒,若是狗皇帝趁人之危呢?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但是唯独忽略了这一点。

他胸膛里猛地升起一团火,灼灼燃烧着,若当真......畜生,畜生......他是个畜生!

江术见他脸色变换,狐疑道:“卫公子?”

卫琢怒视他,“你可知,她......”

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是,对上江术澄澈的目光,他忽然泄了力气,没说后半句,就算说了又有何用?!江术就是个文弱郎中,难道指望他去保护殿下吗?

简直可笑,就算江术一头撞死在陛下脚下,也不能撼动什么吧?

江术看着他,“他是谁?他怎么了?”

卫琢那张隽秀的脸上拧出一个笑,“我和你说不到一处。”

说完,他扭头离去。

江术百思不得其解,只知道,卫琢定是对殿下动了心思,从前他的猜测都没错。

这件事越来越棘手了......若是殿下更心悦卫琢多些,又该如何是好?

卫琢怒气冲冲来到殿下居所,却听说陛下已经离去,殿下端着泡好的黑豆又去看小黑了。

他往马场赶去。

远远瞧着,只见薄玉浓站在小黑旁边,抓一捧泡软了的黑豆一点点喂给小黑,时不时便在它耳朵边笑着说话,摸它的皮毛。

卫琢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接过黑豆亲自喂小黑。

薄玉浓见他一直不说话,“怎么了?”

“殿下......”话到嘴边,卫琢没再说下去。

他要怎么说?难道直接问她是不是被畜生侵夺了吗?还是说质问她昨夜干了什么?

她分明是被伤害的那一个,他又怎么能再旧事重提,惹她再度伤心惊慌?

分明都是那狗皇帝的错!

“昨夜北风吹了一夜,不知殿下可安枕?听说抚沧山常年无雪,四季如春,想必没有这么冷的日子。”他唤了寻常的语气。

薄玉浓一提到昨晚,就有些不自在,“嗯......尚可。”

卫琢看着她的表情,隐约察觉出不对劲。

薄玉浓实在藏不住事,干脆垂下眼皮,跑去净手,然后坐在一旁亭下。

卫琢跟了过来,“殿下,你可有喜爱之人?”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薄玉浓被问的耳朵都要起茧了,她摇摇头,又闪过一些画面,犹豫了一下,只道:“你怎么问这个?”

卫琢道:“我近来在思索自己从前,是否有喜欢的人。”

薄玉浓努力回想,“唔,这个你确实没和我说过,只能靠你自己回忆了。”

卫琢问:“喜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会感觉有点幸福?”薄玉浓脱口而出。

卫琢追问,“那恨一个人呢?”

薄玉浓摇摇头,忽然又想起吴岭,“恨一个人,就会不愿见到那个人,希望那个人倒霉。”

“殿下有恨的人?”

薄玉浓道:“有过。”

“现在呢?”

薄玉浓仔细想,“应该是没有。”

“当真没有?”卫琢瞧她懵懂的模样,有些心急,难道说,殿下根本不知狗皇帝做的那些事是错的,是可耻的,是罪该万死的?

薄玉浓实在想不出,吴岭已经死了,那些贪了茶园银钱的官也没了,她一路来到滦京,吃喝不愁,日子过得快乐,何来恨的人呢?

薄玉浓道,“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卫琢坐在她脚边,抽出她送的那柄宝剑,轻轻擦拭剑刃,“殿下不喜欢的人,我去杀了便是。”

【恭喜更新与卫琢的进度,当前进度为:肝脑涂地(单方面)】

薄玉浓眨了眨眼睛。

何意?肝脑涂地是何意?她又不是将军,也不是君主,为何会有肝脑涂地这个进度?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老实人穿进万人迷模拟器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6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