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刘横天扫视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冷酷:“清点银两,把现场处理干净!把尸体和马车都拖到林子里烧了,手脚都麻利点!”
匪徒们迅速行动起来,将车上的银箱卸下,把官兵们的尸体和马车堆在一起,最后泼上火油点燃。
很快,冲天的火光在雨中燃起,将一切痕迹吞没。
“大哥,银子数量已清点,整整十万两白银!”张韬兴奋地汇报。
刘横天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但眼下这批银子太扎眼,不能直接带走。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先藏起来,等过了风头再来取。”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依稀可见的一点灯火:
“那边好像有个村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银子就埋在村子附近!”一行人借着夜色暴雨的掩盖,扛着银箱,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桐坪村外。
刘横天看中了村后山脚下的一处偏僻洼地,命令手下抓紧时间挖坑,将十几箱白银全部埋好,并做好伪装。
“记住这个地方。”刘横天指着洼地旁的一棵枫杨树,“以此树为标记,十步外,下挖七尺便是。”
在这之后的三年间,刘横天团伙因内部分赃不均,互相猜忌、火并,最终只剩下张韬等几个心腹。
他们时刻关注着朝廷动向,得知此案此案震惊朝野,但现场处理干净,一直未能破获。直到三年后,刘横天认为风声已过,方才带着张韬潜回桐坪村,欲取回藏银。
但他们却万万没想到,当年那片埋银子的荒僻洼地,竟已盖起了新房。
刘横天试图买地挖银,却被王家坐地起价。
心狠手辣的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杀人夺地,并精心策划,嫁祸给无辜的樵夫李秋生……
李令曦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事已至此,真相已明。
这地下的巨额雪花银,浸透了忠臣的鲜血,承载着灾民的希望,也成了贪婪之徒的催命符。
她冷冷地看着刘横和张韬:“你们这些人所犯的罪孽,罄竹难书!”
“你们不仅劫掠救灾的官银,残忍杀害朝廷命官及几十名官兵,更是为了一己私欲,纵火焚宅,杀害王家三口,嫁祸无辜!”
“天理昭昭,岂容你们这帮丧心病狂之徒逍遥法外!”
雪芽与李秋生也是义愤填膺。尤其是李秋生,得知自己险些替这十恶不赦的贼人顶罪,后怕不已,怒火中烧。
“大师,绝不能放过这些恶贼!”
李秋生冲刘横天他们怒吼道。
李令曦颔首:“自然,不仅为此案,更是为了三年前的那桩血案冤魂。”
她取出几张符箓,向前一抛,贴在刘横天和张韬身上,将二人彻底禁锢住。
“雪芽,持我令牌前往县城府衙,面见县令,陈述案情,请衙门迅速派人来押解人犯,起获赃银!”
“秋生,你和雪芽一道,作为人证。”
雪芽接过令牌,郑重点头:“大人放心!”
随即与李秋生动身,赶往县城。
李令曦则留在原地,看管人犯与赃银。
天色渐亮,晨光熹微。
李令曦独立废墟和银箱之间,望着那染血的官银,仿佛能看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石腾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无数灾民期盼的眼神,依稀浮现。
她闭上双眼,低声诵年起经文,超度那些枉死的英灵。
雪芽与李秋生一路疾行,抵达县城时,辰时刚过。
县衙门前,衙役见雪芽气质不凡,手持信物,不敢怠慢,即刻通传。
元宁县县令姓周,名正谦,为官算得上勤勉。
此刻他正在为辖区内发生如此恶性纵火案而焦头烂额,听闻有人持信物求见,言语中涉及本案的重大隐情,立刻升堂接见。
公堂之上,雪芽不卑不亢,呈上李令曦的令牌,并拿出铜镜法器。
“周大人,我乃大国师李令曦大人的徒弟,此行是随国师大人出宫游历民间。桐坪村王家的灭门案真凶已被李大人擒获,李秋生是被人栽赃陷害,凶手就是那贼人刘横及其党羽。这是国师大人的玄门法器,能记录并回溯之前发生的事情,请大人过目。”
周正谦将信将疑,接过铜镜。
雪芽指尖掐诀,铜镜内顿时涌起波动,一幕幕影像浮现在众人眼前:
刘横天雨张韬趁夜挖掘银箱,李令曦现身质问,刘横持火铳行凶,李令曦施展法术制服二人,以及最后那满满十几箱刻着官银的雪花银……
清晰可闻,如同亲临其境。
公堂上下,包括周县令、师爷、衙役,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周县令指着画面中那堆积如山的官银,声音发颤,“这难道就是……三年前震惊朝野的豫西救济银劫案中的赃银?”
“正是!”雪芽斩钉截铁道,“刘横原名刘横天,是当年劫杀官兵、犯下滔天血案的匪首头目。他为了取回埋于王家宅院之下的赃银,不惜纵火杀人,嫁祸无辜!”
“李秋生在此,可为旁证!”
李秋生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明鉴,小人是被冤枉的啊!那刘横天设计,灌醉小人,陷害小人!求大老爷为小人做主,为王老汉一家申冤啊!”
人证、物证、动机俱全,案情已然明朗。
周县令又惊又怒。
惊的是竟有修道高人国师介入,以玄门手段擒获了凶悍的匪首,破获惊天悬案;
怒的是刘横天等人竟如此丧尽天良,胆大包天,杀人劫财,栽赃陷害,简直无法无天!
“岂有此理!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恶徒!”周县令拍案而起,“来人!速速点齐三班衙役,随本官前往桐坪村,捉拿钦犯!”
师爷却较为谨慎,低声道:“大人,案情重大,牵扯朝廷钦犯及巨额官银,是否先上报州府……”
“案情明朗,证据确凿,怎么能延误?若是让恶贼余孽知晓,闻风而动,恐生变故,即刻出发!”
周县令难得果断,亲自带队,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桐坪村。
与此同时,桐坪村废墟处。
李令曦静坐调息,灵觉却笼罩四周,以防万一。
约摸一个多时辰后,村外传来一片嘈杂和马蹄的声响。
周县令带领大批衙役赶到现场。
村民们被惊动,纷纷前来看热闹,议论不止。
待看到真真切切的十万两白银,以及被制住的刘张二人,周县令心中再无疑虑。
他恭敬地上前拱手:“多谢国师大人出手相助,擒获元凶,揭破悬案,下官周正谦代表朝廷,感激不尽!”
李令曦淡淡道:“县令不必多礼。除魔卫道,乃吾本分。人犯和赃银在此,请大人查验。”
衙役们上前,确认银箱官印,又清点了数目,与卷宗的记载全部吻合。
周县令当即下令,将刘张二人锁拿,押回县衙,派重兵看守赃银,并命人仔细清理了现场,搜寻更多证据。
李令曦将风水先生使用邪术之事告知,周县令又派人前往风水先生住处搜查,果然发现了邪法器物和与刘横天往来的信件,罪证确凿。
案情至此,似乎已经大白。
周县令雷厉风行,就近在村中祠堂设下公堂,就地审讯此案。
桐坪村能走动的村民都来围观了,将祠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得知真相,众人无不哗然。
原以为樵夫李秋生是凶手,骂声不绝,此刻才知冤枉了好人。
此刻方知晓那热情大方的外乡人刘老爷才是真正的凶手,而且此人还是劫杀官兵的巨匪,更是后怕不已。
刘横天神魂受损,语无伦次。
张韬在无法抵赖的证据面前,渐渐崩溃,再加上李令曦的威压,最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供认了三年前和今天犯下的所有罪行。
“如此恶贼,天理不容!”
周县令掷下签令,“将二犯收押,上报刑部,秋后问斩!赃银悉数封存,上报朝廷!”
衙役们响亮应声,村民也拍手称快。
李秋生跪地痛哭,叩谢青天大老爷,叩谢李令曦救命之恩。
眼看案件即将圆满了结,但李令曦心中隐隐有丝疑虑,觉得此事或许还有蹊跷。
三年前的劫银案,计划周密,行动狠辣,撤退迅速,处理干净,不像寻常马匪所为。
且那批官银,数额巨大,刘横天团伙逃匿三年,竟未动用分毫……他们如何能忍耐三年?
李令曦蹙着眉,走到那批银箱前,再次仔细探查。
灵觉扫过,银锭沉重,官印清晰,似乎并无问题。
然而,当李令曦深入感知银锭内部时,却察觉到了异样。
她取出第二层的一枚银锭,指尖灵力注入,仔细辨析,片刻后,脸色微变。
“周大人,且慢。”她忽然开口。
周县令一愣:“国师还有何指教?”
李令曦举起手中的银锭,目光锐利,声音清越:“这些银子,恐怕并非真银。”
“什么?!”
满堂皆惊,周县令更是愕然,急切地站起了身:“国师何出此言?这官印清晰,成色十足,怎么会……”
李令曦指尖灵力凝聚,清喝一声:“破妄显真!”
一道金光注入银锭,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枚“银锭”的表面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浮起一层光华。
紧接着,银白光华迅速褪去,露出里面灰暗粗糙的质地——原来这竟是一块铅芯镀银的假银元宝。
“这……这怎么可能!?”
周县令再也坐不住,猛地冲下堂来,夺过那枚银锭,翻来覆去地查看,脸色瞬间发白。
李令曦如法炮制,又连续查验了其他几个银箱中的银锭,结果无一例外。
整整十几箱“官银”,竟然全都是铅芯镀银的假货,唯有罪上面一层铺了少许真银元宝作为掩饰。
“假的……全都是假的……”周县令扑到银箱前,双腿发软,不可置信地发问:“那……那真正的十万两救济银,到底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