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章

“不是毒死,是让他病而已。”赵肆冷笑,“中风,痴傻,多好的理由,等他彻底废了,你就以妻子的身份接管全部的家产,到时候咱们带着承宗远走高飞。”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沓文书:“这是最后一批绸缎的转让契,我已处理好了,钱都存在你名下。放心,我用的是假名字,查不到。”

翠兰接过文书,手微微发抖,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每一笔都是沈家的心血,每一话都是她的罪,可她早已没得选了。

“好吧,”她咬牙把文书收好,“我听你的。”

赵肆满意地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腰:“这才对嘛。到时候我们买个大宅子,再给你买几个丫鬟,让你也当回真正的夫人。”

翠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想象着那样的日子,阳光明媚的宅院,锦衣玉食的生活,儿女承欢膝下,丈夫……不,真正的丈夫赵肆就在身边,多么美好。

只要再忍一忍,再心狠一点!

她睁开眼,眼中最后那抹犹豫也消失了,只剩决绝。

“药呢?”她问。

赵肆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每天早晚一次,每次三滴,混在汤药里,记住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易被人察觉,少了效果不够。”

翠兰接过瓷瓶,紧紧握在手心。

张婶躲在厨房的窗户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们要毒死老爷!

她浑身发冷,牙齿打颤,该怎么办……去找那位李道长,对,找道长!

张婶看了一眼天色,雨渐渐小了,她深吸了口气,悄悄溜出厨房,往后门走去,直奔白安观。

张婶跌跌撞撞冲进山门,差点撞到一个扫地的道童。

“我、我要见李道长!”她抓住道童的袖子,着急道,“求求你带我去见她!”

道童吓了一跳,见她神色惊慌也不敢多问,连忙引着往后院去。

李令曦正在院中打坐。

“道长!”张婶扑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救救我家老爷,他们要害死老爷!”

她将昨夜看到的一切如实道来。李令曦静静听着,眼中神色变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鱼儿上钩了。

“张婶,你愿意作证吗?”她问。

张婶一愣:“作证?”

“对,在官府面前把你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李令曦定定地看着她,“包括翠兰如何虐待阿冉,如何与人私通,如何谋害秋云,以及如何计划谋杀沈老爷。”

张婶脸上显出犹豫,嘴唇哆嗦:“我、我……”

“你不愿意?”李令曦淡淡道,“那你可以走了,只是,下一次你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来找我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张氏。是啊,她没有退路了,秋云死了,下一个就是她。要么站出来指认凶手,求得一线生机,要么……

她咬咬牙,重重点头:“我愿意!道长,我愿意作证!”

“好。”李令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赏,“现在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翠兰给沈瑜的汤药你照常端去,但暗中换掉,我会给你一包相似的药粉,无色无味,无毒无害,只是看起来一样。”

张婶还有些担心:“换药?可、可如果被夫人发现……”

“她不会发现的。”李令曦胸有成竹,“这种慢性的毒药要连续服用才会有成效,你换一次两次她察觉不了。等时机成熟,我会让她亲自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又说:“另外我需要你去查查赵肆的底细,他在苏州应该不止沈家这一处落脚点,很有可能还有别的宅院,专门用来藏匿转移的财产。”

张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秋云生前说过赵肆在城北有处小院,她曾跟夫人去过一次。”

“地址还记得吗?”

“大概记得,好像在柳条巷附近。”

李令曦点头:“好,你找个机会确认一下,小心行事。”

张婶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这是替代的药,收好。”她又拿出一张黄符:“这张符你贴身带着,能保你平安。”

张婶感激地接过来,郑重地揣进怀里。

沈家。

沈渝疯了,这是翠兰对外宣称的说法,其实也不算全错,在连续服用赵肆给的药三天后,沈渝的状况的确急剧恶化。他彻底认不得人了,整天抱着那个布偶,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有时他会突然尖叫,指着空荡荡的角落喊“阿冉别走”,有时又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婉娘,对不起,我没照顾好我们的女儿……”翠兰请了大夫,大夫把脉后摇头叹息:“沈老爷这是伤心过度,痰迷心窍,加上年纪大了,恐怕很难恢复了。”

这话正合翠兰的心意,当着大夫和下人的面,她哭得凄凄惶惶,说自己命苦,刚失了女儿又要守着一个疯了的丈夫。

“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老爷的!”她擦着眼泪,信誓旦旦,“他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爹,我这辈子都会守着他!”

大夫和下人们都感慨说,沈老爷虽然不幸,却娶了个好妻子。

只有张婶知道真相。

她每天端药给老爷时,手心紧张的都是汗,她按照李令曦的吩咐把药换掉了。

沈渝喝下后虽还是痴痴傻傻,但眼神似乎不那么呆傻了,偶尔会盯着张婶看,嘴唇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可他说不出来,那毒药虽被换了,但之前服用的已对他的神志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到了第五天,翠兰觉得时机成熟了。

她把沈渝扶到书房,屏退下人,只留张婶在一旁伺候,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温声软语:“老爷你看,这是为了承宗将来考虑,你如今身子不便,生意上的事也管不了了,不如先把产业转到我名下,我来打理,等承宗长大了再交给他,你说好不好?”

沈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文书,摇摇头。

翠兰耐着性子:“老爷,你得为儿子着想啊,承宗还小,将来读书娶亲哪样不要钱?你把产业交给我,我保证好好经营,一分一毫都用在儿子身上。”

她说着拿起笔硬塞进沈瑜手中来:“来,在这儿签个字,按个手印就好。”

沈渝被迫握着笔,手抖得厉害。他低头看去,文书上面那些字像游动的蝌蚪,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不!”他坚持摇头,“不给……给阿冉,阿冉……”

翠兰脸色一沉,又是那个死丫头,死了都不安生。她压下心头怒火,柔声道:“阿冉已经走了,老爷,现在咱们只有承宗了,您不疼他吗?你看他多可爱多像你呀。”

她示意张婶把孩子抱过来。孩子刚睡醒,看见沈瑜,笑着伸出小手要抱抱。

沈渝看着孩子,眼神恍惚了一下,伸出手想抱,又缩了回来,摇摇头:“不像,不像我……”

翠兰心头猛一跳,勉强笑着:“老爷,你糊涂了,儿子不像爹像谁?”她又把笔重新塞进沈瑜手里,强握着他的手就要往文书上按。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李令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雪芽,还有两个衙役。

“沈夫人真是好兴致啊,”她淡淡道,“趁着丈夫神志不清,逼他签转让文书,这算盘打的我在大门外都听到了。”

翠兰脸色大变:“你、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贫道不请自来,还带来了两位官差。”李令曦扫过桌上那叠文书,“怎么?沈家要变卖家产了,也不通知一下大家?也好让大家分一杯羹啊。”

“你胡说什么?”翠兰厉声道,“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插手!张婶送客!”

张婶纹丝不动,她抱着孩子,垂着头。

翠兰察觉到不对,阴狠地盯着她:“张婶,你——”

“夫人,”张婶抬起头,眼中含泪,“您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你——你竟然敢背叛我?!”翠兰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就要殴打她。

李令曦拦在中间:“沈夫人何必动怒,贫道今日来是有桩旧案想请夫人协助调查。”

“什么、什么旧案?”翠兰强装镇定。

“正月十五苍林山观音庙,沈家小姐沈冉坠崖身亡案。”李令曦一字一句地道,“据贫道所知,那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书房静了一瞬。

翠兰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喷人!阿冉是意外坠崖,官府早有定论!”

“是吗?”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这个,夫人怎么解释?”

那是一个小小的银锁,是阿冉周岁时沈渝请人打的,上面还刻了她的生辰八字。

“这是阿冉的……”沈瑜忽然开口,“我记得我给她带上的,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在苍林山崖下一处隐蔽的树洞里找到的,”李令曦看着翠兰,“若沈小姐真是意外坠崖,这银锁怎么会在离坠崖处十几丈远的树洞里?除非她是被人追杀逃跑时掉落的。”

翠兰腿一软:“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李令曦笑了:“证据?好啊,那就让你看看!”

她转身:“带进来。”

两个衙役压着一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是当初要推阿冉下崖的那个凶手。一看见他,翠兰瞳孔一缩,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认识他吗?”李令曦问。

“不,我不认识!”翠兰拼命摇头。

那男人却看着她:“夫人,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当初您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把那孩子推下山崖,说好了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可您转头就不认账了!”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翠兰失态地尖叫起来。

“不认识?”男人冷笑,“您左乳下有颗红痣,右大腿内侧有道疤,是小时候摔的,这些总不能是我瞎编的吧?”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就连衙役都愣住了。

翠兰又惊又羞,再也无力辩驳,跪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身上那些特征,只有赵肆和沈渝知道。如今见东窗事发,那个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把一切往她身上推……

李令曦取出一叠文书:“这些是赵肆以翠兰之名在各地钱庄的存单,短短半年时间,存进去的银子多达八千两。沈老爷,您不妨看看,这些钱是不是你沈家的?”

沈瑜颤抖着手接过存单,一张张看过去,眼睛越睁越大——这些数额,这些日期,全都对得上!全是办理那些被“低价处理”的货物,“投资失败”的买卖,还有因天灾人祸损失的资产,原来……原来竟都被他们转走了,转到了他这个“贤惠”的续贤名下!

“为什么?”他抬头,满眼痛苦地看着翠兰,“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

翠兰惨笑:“为什么?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嫁给你就是为了你的钱,我怀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是赵肆的,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残酷无情的话狠狠砸在沈渝心上,他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老爷!”张婶惊呼,上前欲扶住他,沈渝却一把推开,盯着翠兰:“阿冉也是你杀的?”

翠兰仰头大笑:“是!人是我杀的!那个碍眼的小贱种早就该死了!她看见我和赵肆幽会,听见我们密谋,她不能活!所以我把她骗到观音庙里,让人推她下崖。可惜呀,她命大,居然没摔死,还被人给救了……不过没关系,她最后还是死了,死在那个破茅屋里,连个棺材都没有!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流出来了,活脱脱一个疯子。

沈渝看着她,眼中的痛苦渐渐变成一片死灰。

他眼前浮现出很多往事,新婚那夜翠兰羞涩的笑容,她说自己有了身孕时眼中的欣喜,她抱着承宗说像爹爹时的温柔……原来全都是假的,都是做戏,他沈渝这前半生像个笑话。

“报应,都是报应!”沈渝眼神空洞,无力地喃喃自语。

张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老爷,老奴对不起您……老奴早该说的,早该说的……”

还有那些下人,躲在门外不敢进来,他们都曾看见过翠兰虐待阿冉,都曾听见过孩子的哭声,都曾察觉过这个家的异常,可是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现在报应来了,不是来自官府,也不是来自律法,而是来自自己的良心。

夜夜噩梦,终身难安,这就是他们的惩罚。

李令曦转身对衙役道:“人证物证俱在,可以抓人了。”

衙役上前给翠兰带上枷锁,她没有反抗,只是痴痴地笑:“我的承宗,我的好儿子,娘给你挣个富贵前程……”

而她的儿子此刻正被张婶抱着,哇哇大哭,浑然不知自己将来的命运如何。

李令曦走到门口,看向院中那口井。井水幽深,水面波动,小小的白影浮了出来,站在井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是阿冉。

她的身影已经几乎透明,但脸上那两道黑色的泪痕不知何时消失了。她看着父亲,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悲伤,最后她转过身,对着李令曦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后渐渐消散在晨光中。

怨气散了,魂魄终于可以安息了。

李令曦轻轻叹了口气。

这桩案子了了,可那些活着的人,他们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沈渝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三天了,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也没吃过东西,人瘦得脱了形,一头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

张婶端着粥进来,看着老爷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要掉眼泪:“老爷,您多少吃一点吧。”她哽咽着,“身子要紧啊。”

沈渝缓缓转过头,许久才缓缓道:“去请那位李道长来,我有话想问她。”

李令曦来的时候,雨刚好停了。

三天不见,沈渝又苍老了许多,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沈瑜亲自给她斟茶:“道长请坐,沈某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李令曦接过茶:“沈老爷客气了,贫道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渝苦笑:“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坚持做该做的事,又有多少人像我一样该做的没做,不该做的却做尽了。”

他突然又问:“道长,我有一事相问,还请道长如实相告。”

“沈老爷请说。”

“阿冉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李令曦沉默片刻,缓缓道:“令爱坠崖后被一位姓孙的老农所救,在茅屋里养了两个月的伤,期间高烧不退,腿骨断裂,疼痛难忍。但她很坚强,很少哭,只是常常念叨爹爹娘亲。她清醒的时间很少,有一次她拉着老农说‘告诉爹爹,我不怪他,让他好好活着’。”

沈瑜痛苦地捂住脸,身形佝偻得像个老人:“我有罪……我有罪啊!”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溢出,“我有眼无珠,引狼入室,我贪恋美色,忘了对婉娘的承诺,我疏于关心,连女儿被虐待都不知道,我该死,我真该死……”

他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李令曦静静看着他,没有出言安慰或劝解。有些痛必须自己承受,有些悔必须自己咀嚼。

哭够了,沈渝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道长,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我想见见阿冉……”他眼中满是愧疚,“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但我想当面向她道歉,想……”

李令曦沉默,招魂之术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但阴阳两隔,强行招魂,对生者和死者都不友好。

“沈老爷,令爱的魂魄已安息了,若强行召唤,只会让她不得安宁,不如让她好好走吧。”

沈渝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也是,我哪有资格再见她……”

书房里陷入沉默,许久后他又抬起头:“道长,我想请您帮我做一场法事。”

“什么法事?”

“超度法事,不只是超度阿冉,是超度这座宅子里所有的冤魂和罪孽,包括我自己。”

李令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法事定在两日后,这期间沈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他将绸缎庄和铺面存货全部低价转给了掌柜老陈。老陈跟了他十几年,为人忠厚,生意交给他,沈渝也放心。

第二件,他变卖了除老宅之外的田产和别院,换来的银子分成三份,一份给老陈,算是绸缎庄的本钱;一份给家里的下人作为遣散费;最后一份,也是数额最多的,全部捐给了苏州府的育婴堂。

最后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托人送去了翠兰的老家,信中详细写了翠兰的罪行以及下场,他只是觉得该让她的家人知道真相。

做完这些,沈渝觉得轻松了许多。

法事那日,天朗气清。

李令曦在庭院设了法坛,香烛袅袅,符纸飘飘,诵经声悠扬绵长。

进行到一半时,庭院忽然起了一阵风,风中似乎有细细的哭声,又像是叹息。下人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后退。李令曦神色不变,继续诵经。

沈瑜睁开眼,在法坛的烟雾中看见了两个身影,一个温婉秀丽,穿着熟悉的青色衣裙,是亡妻陆氏;另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粉色袄子,扎着羊角辫,是阿冉。

她们手牵着手,在烟雾里静静看着他。

“婉娘……阿冉……”沈渝伸出手。

两人朝他微微一笑,随后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在烟雾中。

风停了,法事结束了。

沈渝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知道,那是她们来跟他道别,从今以后,阴阳两隔,各自安好。

“多谢道长。”他朝李令曦深深一拜。

“沈老爷,前路漫漫,好自珍重。”

之后,翠兰被判了斩立决,秋后问斩。赵肆作为同谋,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沈记绸缎庄换了招牌,改为陈记,生意依旧红火。

沈宅变成了育婴堂的分堂,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其中多是女婴。每天都能听见她们的读书声和欢笑声,给这条曾经阴冷的巷子带来了生气。

白安观中,李令曦和雪牙正在收拾行装。

“大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雪芽一边打包一边问。

“往西边去吧。”李令曦将几本古籍装进书箱,“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有邪祟作乱,去看看。”

“好呀!”雪芽高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那里呢。”

正说着,冲虚道长走了进来:“李道友,有你的信。”

李令曦拆开信,是沈渝写来的。

“李道长台鉴,沈某已离开苏州,现于天台山清光寺挂单修行,往事如烟已放下,沈某当每日诵经礼佛,为亡妻亡女祈福,也为那些因我之过而受苦之人忏悔,承蒙道长点拨,沈某方知何为因果,何为赎罪。余生虽短,愿尽绵薄之力,救助孤苦,广结善缘。另,闻道长云游四方,救苦度厄,沈某愿捐白银五千两,助道长修建道观,收留孤女,传授技艺,使她们能自立一世,不再受欺。银票随信附上,不必回信,不必言谢,此乃沈某赎罪之路第一步,沈渝,敬上。”信中夹着一张银票。

雪芽凑了过来,很惊讶:“沈老爷出家了?”

“算是吧,”李令曦将信折好,收起银票,“他能放下过往,寻求一条赎罪之路,也算有个善终。”

“那这钱怎么办?”

“先收着,这是善款,该用在善处。到时候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建个女子学堂,聘些女夫子教她们读书识字,学习手艺,让她们能有条活路。”

雪芽重重点头:“大人说的对。”

两人背起行囊,踏上了西行的路。

前方山高水长,尚有无数的善恶等待分明,旅途仍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7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