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章

门外继续苦苦哀求:“姐姐,让我进去吧,就一会儿……外面有东西在追我,求求你们了……”

李令曦走到门边,手指比划几下在门板上画了个符,门外顿时安静了。

但没过多会儿,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移到了窗边。

“姐姐,我看见你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雪芽惊恐地看向窗户,吓得差点尖叫出声,窗子上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像个孩童正趴在那里往里看。

李令曦依旧不理会,那影子开始拍打窗户,越拍越重,窗框砰砰震动,伴随着一阵哭声传来,凄厉尖细,在静夜里很是渗人。

雪芽握紧剑柄,手心里全是汗。她扭头看李令曦,见她神色平静,才稍稍定了定神。

拍打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弱下去,影子也消失了。

就在雪芽以为那东西终于走了时,门外走廊传来了严茹儿的叫声:“啊——!!!”

李令曦立刻开门冲了出去,雪芽紧随其后。

走廊里,严茹儿倒在自己房门口,指着楼梯方向浑身发抖:“那儿……那儿有个孩子……有个孩子!”

徐恒和王镖师他们也闻讯赶来,王镖师提刀冲到楼梯口,往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啊。”

“有!真的有!”严茹儿哭道,“我刚想出来解手,看见一个小孩趴在楼梯扶手上冲我笑……然后……然后突然就不见了……”

赵老板吓得脸色发白:“不是说这里没孩子吗?”

周账房脸色凝重:“也许不是活人。”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顿时发凉。

李令曦走到严茹儿门口,看了看地面,香灰上有几对小脚印,只有巴掌大小,确实是孩童的,但脚印到楼梯口就消失了,像是凭空蒸发。

“都先回房间,”李令曦说,“今夜无论如何不要单独行动。”

严茹儿却说什么也不肯回自己房间了,非要跟李令曦他们挤一屋,雪芽心软,答应了。

重新安顿后,已是子时,轮到李令曦和雪芽守夜了。两人下楼来到大堂,火塘里的火已经快熄了,雪芽添了柴火,光重新亮起来,驱散了些微寒意。

“大人,刚才那是什么?”雪芽问。

李令曦道:“童怨,孩童夭折后的执念所化。”

“但这村子里既然没有孩子,哪来的童怨呢?”雪芽皱眉。

李令曦摇头,沉思片刻忽然问:“雪芽,你注意到村里人的年龄了吗?周账房说都是成年人,最年轻的都有二十多了。”

“好像的确是这样。”雪芽点点头。

李令曦继续道:“除了那个老妇,村里没有老人也没有孩子,只有青壮年,这并不合理,一个繁衍百年的村子,怎么可能没有老人和孩子?”

雪芽恍然大悟:“除非那些孩子都——”说了一半她停住了,没敢继续说下去。

李令曦走到窗边望向村西头,夜色深重,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也在排斥着一切活物:“明天到村西头去看看那口井,那老妇人指的方向就在那里。”

两人守到丑时,徐恒和严茹儿来换班。严茹儿还是惊魂未定,裹着披风坐在火塘边。徐恒倒是挺镇定,还带了本书下来看。

后半夜相对平静,只偶尔听见远处传来铜铃声,还有似有似无的呜咽声。

寅时,赵老板三人来换班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众人都松了口气,天亮了应该就安全了吧。

然而当晨光照进村子时,他们才发现,事情远远比想象的要更复杂。

哑巴掌柜打开客舍的大门,众人来到院中,看见村里的景象,全都愣住了——

一夜之间,村子里莫名多了许多东西,每户门前都摆着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村子的道路上洒满了纸钱,风一吹,四处飞扬,而村西头那口井的方向飘来一股香火味。

更诡异的是,那些村民都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家门口,齐刷刷地看着她们,眼神空洞,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王镖师啐了一口:“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太邪门了!”

赵老板不停地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掌柜的,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哑巴掌柜摇摇头,在纸上写:“今日走不了。”

“为什么?”

掌柜继续写:“五十周年祭,外来者需观礼。”

徐恒皱起眉:“观什么礼?”

掌柜不再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道路最西头。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

李令曦开口了:“我们去看看。”

“李姑娘,这太危险了!”赵老板劝道。

“留在这儿难道就不危险吗?”李令曦反问。

赵老板沉默,无言以对。

最终除了严茹儿死活不肯去,其他人都决定跟李令曦走上一趟,一行人沿着村道往西走。

路两旁的村民默默看着他们,没人阻拦,也没有人做出任何举动,就是那么站着,像一排排木偶。

快到村口时,她们看见了那口井,井口盖着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李令曦认出那是某种镇压的符文。

井边摆着个香案,上面有香炉、烛台和贡品。那个只有眼白的老妇人跪在香案前正在烧纸,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用那双全白的眼睛看着他们。

她张开嘴,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这次居然隐约能听出几个字来了:“都…来…了…”说完她站起身,步履蹒跚,走到井边用力推开了石板。

井口幽黑深不见底,打开的刹那,一股阴冷气息从里涌出,伴随着土腥味和腐烂的气味。

老妇人转向她们,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们每一个人。

雪芽靠近李令曦:“大人,她这是什么意思?”

李令曦盯着老妇人,缓缓道:“她的意思是,五十年的债该还了。”

听了她的话,老妇人微微点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像在笑。

她退到一边,让开井口的位置,再次伸手示意,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轮到你们了。

“还什么债啊?我们才刚来!”赵老板急了,转向哑巴掌柜,“掌柜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掌柜的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发抖的手在纸上写下了什么,但还没递出来就被老妇人一个眼神吓得把纸团一揉,塞进了袖子里。

老妇人又发出一串嘶哑的声音,指向了村子的方向。

众人回头,看见那些原本站在自家门口的村民,正缓缓朝这边走来。他们走得很慢,但步伐一致,面无表情,像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王镖师握紧手中的刀,手上青筋暴起:“怎么?想逼老子跳井?门儿都没有!”

李令曦抬头制止了他,上前一步对老妇人说:“我们不是你要等的人,让我们离开。”

老妇人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和地,最后又指向她们每一个人。

“她在说,天时到了,地门开了,你们逃不掉。”李令曦翻译道。

“天时地门……”徐恒喃喃着,看了眼那口井,“难道这井是一个入口?”

李令曦接过话:“或者说是一个通道,连接着这个村子和某个不该存在的地方。”

村民们渐渐走近了,在井边围成一个半圆,他们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用呆滞的眼神看着这些外来者,没有敌意,也没有威胁,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比明刀明枪更让人恐惧。

周账房忽然开口:“各位,老夫有个想法,你们看这些村民,他们的动作表情都太整齐划一了,像是被训练过或者是被控制了,但控制他们的……应该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那是什么?”赵老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可能是某种执念或者规则,”周账房说,“老夫年轻时曾读过一些杂书,其中提到过地缚灵的概念,人死后因执念不散,被束缚在特定的地方,如果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

“不可能!”王镖师突然打断他,“这么多人,难道都死了?他们明明会走会动!”

“不是都死了。”李令曦解释道,“而是被困住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

“他们的魂魄被禁锢在身体里,无法离开,也无法真正的活着。”李令曦环视那些村民,“你们都看到了,他们的眼睛没有神采是因为魂魄不全,不能说话是因为言灵被封禁,听从某种规则行动是因为失去了自主意识。”

“而小孩子的魂魄不稳,禁受不住,所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村里没有小孩,以及为何昨晚会有童怨出没。

雪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谁干的?”

李令曦没有回答,而是走向井口,她俯身往井下看,轻轻触摸着那些符文,符文刻的很深,笔画古拙,看起来至少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

但奇怪的是有些符文被破坏了,像是被人为砸掉了一部分。

“这口井原本是镇压之物,有人曾破坏了封印,但并没有破坏完全,导致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形成了这个困局。”

听到这里,老妇人忽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李令曦皱眉看着她的动作,沉思半晌:“……她说这封印是她破坏的。”

“什么?!”众人都很吃惊。

老妇人跪在地上朝井口磕头,然后又转向李令曦,双手合十,像是在哀求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徐恒不解。

李令曦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眸中神色复杂:“为了救人,或者说为了救那些她以为还活着的人。”

她走到老妇人身前,蹲下身子看着那双全白的眼睛:“你看见了幻象对不对?你以为你的亲人还在下面,所以破坏了封印,想放他们出来。”

老妇人的眼泪从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流出来,她用力地点头又摇头,指着自己又指向井,最后指向围观的村民。

“你把这些东西放了出来,但他们并不是你的亲人。”李令曦继续说,“那些东西占据了村子,把活人变成了现在这样,而你因为破坏了封印,受到了反噬,眼睛变成了这样,但你也因此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老妇人连连点头,发出凄厉的哀嚎。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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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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