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李令曦脸色一变:“不好,这竹妖在吸收整条街的草木精气!”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七枚铜钱,按北斗方位撒在竹夫人周围,布下七星锁妖阵。又对雪芽道:“取我的桃木剑来。”
雪芽连忙从包袱里捧出一把桃木剑。剑身暗红,刻满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令曦接剑在手,剑尖直指竹夫人。
“天地正法,万邪退散!”她清叱一声,挥动桃木剑凌空画符。
符成,金光闪现,被符纸包裹的竹夫人突然爆开,竹篾四散飞溅。
而在竹夫人原本的位置,出现了一团青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轮廓,但面容模糊,身形扭曲。
“妖孽,还不现形!”李令曦剑指雾气。
雾气翻腾,发出凄厉尖啸:“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你有何不甘?”李令曦冷声问。
“我本山中灵竹……受日月精华三百年……那樵夫将我砍下……那匠人将我编织……最后落在个肥猪手里……日日被他的汗臭熏染……我不甘心!”雾气中的声音充满怨毒。
王大富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又不敢。
李令曦却不为所动:“既已成精,当知天命。那樵夫匠人不过是履行职责,王老爷也不过是使用者。你若真不愿,大可在他第一次触碰时就显露灵异,他自会丢弃。可你不仅没有,反而化作美人迷惑于他,吸食精血,这又是为何?”
雾气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我……我需要精血……我已在山中修行三百年……马上就有机会化形了……”
“所以你就害人?”李令曦语气转厉,“王老爷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你吸他两月精血,若非贫道及时赶到,他早已命丧黄泉。这就是你修的道?”
雾气又是一阵波动,那女子轮廓在青黑雾气中若隐若现,似在挣扎。
这时,王老夫人突然颤巍巍开口:“那个……竹……竹仙啊……”
所有人都看向她。王老夫人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道:“我儿是有错,他不该贪图美色,但你也不能要他的命啊。这样吧,我……我在后院给你立个牌位,每日香火供奉,你……你就饶了我儿吧?行不?”
给竹精供奉香火,也得亏这老夫人想的出来。雪芽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雾气中的女子却似有所动:“香火……供奉?”
“对对对!”王老夫人见有戏,连忙道,“用最好的檀香,最新鲜的瓜果,每月初一十五还给你烧纸钱,只要你放过我儿……”
“娘!”王大富哭笑不得,“您这是跟妖怪谈判呢?”
“你给我闭嘴!”王老夫人瞪了儿子一眼,又转向雾气,赔笑道,“竹仙您看如何?”
雾气渐渐平静下来,女子轮廓变得清晰了些。那是个身着青绿衣裙的女子,面容清秀,眉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愁。
“我……我不要香火……”她轻声道,“我只想回山里……继续修行……”
李令曦闻言,收起桃木剑:“你若真愿悔改,我可助你回归山林。”
女子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李令曦正色道,“但你需散去吸食的精血,并立誓永不再害人。”
女子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我愿意。”
她的身影逐渐淡去,化作点点青光,一部分飘向王大富,融入他体内,那是被吸走的精气在回归。另一部分则飘向窗外,消散在天地间。
最后,只剩下一截三尺来长的青翠竹枝,静静躺在地上。
李令曦捡起竹枝,对王大富道:“王老爷,你现在感觉如何?”
王大富活动了下手脚,惊喜道:“诶!有劲了,身上有劲了!”他摸摸脸颊,“脸好像也丰润了些?”
王老夫人凑近一看,果然,儿子凹陷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肉感,虽还是比之前瘦,起码不像骷髅了。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母子俩连声道谢,感激不尽。
李令曦摆摆手,将竹枝递给雪芽:“将它收好,回头找处灵气充沛的山林将它种下,助它重续道缘。”
雪芽郑重接过,用锦布仔细包好。
事情看似解决了,但李令曦心中仍有疑虑。她走到院中,看向墙角那株长出新叶的文竹。
文竹的新叶在阳光下绿得耀眼,却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红光。
“大人,这文竹身上好像有怨气。”雪芽也察觉到不对。
李令曦伸手轻触叶片,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是怨气的反噬。
“竹妖虽已超度,但它残留的怨气却影响了这整条街的草木。”李令曦面色凝重,“若不处理,假以时日,这里还会生出新的精怪。”
王老夫人一听急了:“那、那可怎么办?道长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李令曦沉思片刻:“雪芽,取朱砂和符纸来。”
她要在王家布一个净化法阵,驱散残留的怨气。但就在准备布阵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福伯跑去开门,只见薛家的丫鬟彩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脸色焦急。
“李、李道长在吗?”彩云上气不接下气,“出事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她……”
李令曦心头一紧:“薛小姐怎么了?”
“小姐她不见了!”彩云带着哭腔,“今早我去送药,房里空无一人,只在桌上找到张字条……”
她慌慌张张地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小字:“我去找芭蕉公了,勿念。”
薛芷嫣的失踪,让本已平静的江州城再起波澜。
当李令曦带着雪芽急匆匆赶回陈宅时,薛家已经乱作一团。薛老爷在堂屋里急得团团转,雪夫人则神色恍惚地瘫在椅子上,两个丫鬟在一旁搀扶着,也是满脸忧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妖物没安好心……”薛夫人捶胸顿足,“什么芭蕉公……分明是吃人的妖怪……”
薛老爷还算镇定些,额头上急得全是汗:“李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嫣儿她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会又……”
李令曦接过彩云递来的字条,凝神细看。字迹确实是薛芷嫣的,笔画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妖气——是那芭蕉种子的气息。
“薛小姐是带着芭蕉种子走的。”李令曦沉声道,“种子在她身上,我能感应到大致方位。”
雪芽立刻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大人,我来定位!”
罗盘指针先是缓慢转动,随后倏地指向西北方向,颤动不已。西北方,正是薛家后园的位置。
“还在园子里?”薛老爷很是诧异,“可我们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令曦不语,径直走向后园。众人跟在她身后,踏入那片刚刚经历一场妖祸的荒园。
白天的荒园少了夜间的阴森,多了几分荒凉。那棵枯萎的芭蕉树孤零零立在园中央,周围的草木都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枯黄,仿佛生命力被抽干了。
罗盘指针定定地指向芭蕉树。
“李道长,树底下我们搜过了啊。”彩云小声道,“连老鼠洞都掏了……”
李令曦走到芭蕉树前,伸手轻抚树干。触手冰凉,树皮干裂,确确实实已是一棵死树。
她闭上眼,以灵识探查,却感知到树干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
“原来如此。”她睁开眼,“薛小姐不在树下,而在树中。”
“树中?!”众人惊呼。
“芭蕉精临去前虽散去了大部分妖力,但它三百年修为凝成的这颗种子,却保留了一丝空间神通。”李令曦解释道,“薛小姐必是触发了某种禁制,被吸入了种子内部的空间。”
闻言,薛夫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丫鬟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薛老爷擦了擦额上的汗:“那……那要如何救嫣儿出来?”
“两种方法。”李令曦竖起两根手指,“其一,以强力破开空间,但这样可能会伤及薛小姐的魂魄。其二,有人进入种子内部,将她带出来。”
“进去?”雪芽瞪大眼睛,“大人,那得多危险啊!万一……”
“没有万一。”李令曦看向那棵枯萎的芭蕉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必须进去。”
“不行!”雪芽和薛老爷异口同声。
薛老爷急道:“李道长,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怎能再让您涉险?况且……况且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嫣儿岂不是更没救了?”
雪芽更是直接抱住李令曦的胳膊:“大人,要去也是我去!我虽然修为浅,但……”
“你进不去。”李令曦轻轻推开雪芽的手,“种子空间只接受与芭蕉精有因果牵连之人,除了薛小姐,就只有我这个超度它的人,以及与它本源相连的……”
她话没说完,突然转头看向园外,只见院墙上不知何时蹲了一只通体翠绿的鹦鹉,正歪着头看她们。
那鹦鹉见众人望来,鸟喙微张,吐出沙哑难听的人语:“想要人?拿命来换!”
说完,它扑棱棱飞起,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圈,又重复道:“拿命来换!拿命来换!”
薛老爷吓得后退两步:“这、这又是何物?”
李令曦眯起眼:“芭蕉精残留的怨念所化的精怪。雪芽,抓住它!”
雪芽应声而动,身形如电,袖中飞出一条红绳,这是她最擅长的捆妖索。
红绳在空中灵活如蛇,直扑鹦鹉。
鹦鹉尖叫一声,竟不闪不避,任由红绳缠住。
可就在绳索收紧的刹那,它“砰”地化作一团青烟,烟中传来桀桀怪笑:“愚蠢!愚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