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239章

“嗤啦——”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货郎脸上那张蜡黄干瘦的“脸皮”,竟然被整张揭了下来,露出底下另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

那张被揭下的“脸皮”,薄如蝉翼,入手冰凉滑腻,带着一种陈年油脂和劣质香料的味道,令人作呕。

借着月光,能看到假脸皮上细细描绘的毛孔、皱纹甚至细微的汗毛,惟妙惟肖,若非亲眼所见,绝难相信这是一张假面。

而那张被假面覆盖的真正面孔,暴露在清冷的月光和尚未散尽的金光符余晖下,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李令曦,眉头也不由得蹙得更紧。刚从柴垛上跳下来的雪芽更是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

那不是一张常见的脸,确切地说,绝不是中土汉人的脸。

肤色是常年日照形成的深棕色,鼻梁高耸,眼窝深陷,眉毛浓黑,嘴唇偏厚。

除了这些面部特征外,关键是这张脸上还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狰狞伤疤。有的像是陈年旧伤,皮肉扭曲纠结。有的甚至还泛着新鲜的肉粉色,似乎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整张脸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被人用刀斧胡乱劈砍过,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只有那双深陷在伤疤中的眼睛,此刻正充满怨毒惊骇地死盯着李令曦。

在这张疤痕脸的额头正中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诡异图案,约摸拇指大小,颜色深紫,像是一朵盛放于骸骨之上的曼陀罗花,又像某种抽象的符文,正隐隐散发着与那蛇形匕首和异香同源的污秽气息。

“西……西域人?!”雪芽捂住嘴,好不容易把惊叫压回去,眼睛瞪得大大的,“还伤成这样?大人,他这脸……是被人毁容的?还是练什么邪功练的?”

李令曦指尖拈着那张人皮面具,用灵力分析着面具上残留的些许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易容术,是用特殊药水浸泡真人面皮,再辅以邪法炮制而成的‘画皮’。看这成色和工艺,绝非中原手段。至于他的脸……”

她目光落在那西域人的额头上,“毁容倒是真毁容了,但恐怕也掺杂了某种献祭或诅咒的仪式。那额间的印记,是‘尸陀林’邪修一脉的标记。”

“尸陀林?”雪芽挠头,这名字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西域苦寒之地,有一处传说中的埋骨之所,被称为尸陀林。有些心术不正的修行者认为,在那里与死亡腐朽为伴,能汲取某种邪异力量,修习的也都是操控尸体、炼制毒物、迷惑心智的阴毒法门。”

李令曦简单解释了几句,目光重新回到那被禁锢的西域人身上,“阁下不远万里,扮作货郎潜入中原小镇,用迷魂引标记猎物,以血蛭膏增强邪器锋锐,再借鬼脸藤香气惑人心智,令其自行打开门户……所图恐怕不止是劫掠财物或害人性命那么简单吧?”

随着李令曦的句句揭露,那西域人充满疤痕的脸上肌肉不停地抽搐,眼神中的惊骇更深。

他显然没料到,在这偏远小镇,竟然有人能如此准确地叫破他所有手段的根脚!

“呃……呃……”他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声响,似乎想说话,却因为李令曦的禁锢之力而异常艰难。他努力转动眼珠往旁边木匠家依旧紧闭的院门看,眼中除了怨毒竟还流露出一丝急切和贪婪。

李令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木匠家,灵觉微动,感应到屋内那对年轻夫妻和孩子的气息虽然紊乱惊恐,但还算平稳,并未受到实质伤害,只是被那异香熏得有些头晕乏力。

她心下稍安,随手弹出一道安神清气,悄然无声地送入屋内,助他们平复心神。

然后,她才解开了对西域人喉咙的部分禁锢,但其身体的其他部分依旧动弹不得。

“说,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这桃溪镇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值得你用上画皮潜伏三日,精心挑选目标?”李令曦面色微冷地盯着他。

西域人大口喘息了几下,疤痕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表情,声音嘶哑,腔调古怪:“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坏我好事?!”

“我们?”雪芽跳到他面前,仰起头抢着回答,“我们就是专门收拾你这种不干好事、装神弄鬼的家伙的人!我家大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李令曦,人称李仙师!”

西域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没听过李令曦的名号,因她一路游历,行事本就低调。

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年轻的道姑深不可测,远非他能抗衡。他眼珠乱转,似乎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寻找脱身之机。

“我……我只是个逃难的……脸毁了活不下去……才用这法子……弄点钱财……”他结结巴巴地开始编造,眼神躲闪。

“逃难的?”李令曦嗤笑一声,手指轻轻一点,那把插在土墙上的蛇形匕首“嗡”地一声自动飞起,悬停在西域人面前,刃口残留的血蛭膏还在微微蠕动。

“你一个逃难的,会用上尸陀林秘制的蝮吻刃?会用上需要以活人精血培育的鬼脸藤?阁下这难民当的,还真是奢华啊。”

西域人语塞,额头渗出的冷汗流经满脸伤疤,更显得油腻恶心。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李令曦语气转冷,指尖灵光微闪,作势要朝他那额间的诡异印记点去,“尸陀林的腐心印,以痛苦和怨念为食粮。不知贫道用纯阳真气稍稍刺激一下,阁下是否会畅所欲言?”

“不!不要!”西域人终于慌了,疤痕脸因恐惧而扭曲,显得更加骇人。他显然深知那腐心印被外力刺激的可怕后果。

“我说!我说!”

他喘了几口粗气,下定了决心,嘶声道:“是……是尊者派我来的,不止我一个,我们分散在中原各地,寻找合适的种子……”

“种子?”李令曦眸光一凝,“什么种子?用来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具体的……”西域人眼神闪烁,“尊者只告诉我们,要找生辰八字特殊,最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心思纯净或怨念深重之人,取其心头精血或生魂,说是有大用……”

“这桃溪镇……我们查到,有三户人家符合条件,那木匠家的孩子就是阴年阴月阴日生,只差一个‘时’,但也是难得的次品……”

取心头精血?生魂?李令曦心中一震,这手段极其恶毒阴损,绝非寻常邪修所需。

联想到静玄背后可能的“京城贵人”以及其修炼的采补邪法,还有应平波案中隐约涉及的“药材”,一个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猜测,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难道这西域邪修与中原某些权贵或邪道有所勾结,在暗中进行某种更庞大、更骇人听闻的勾当?

“那另外两户符合条件的人家呢?”李令曦追问。

“一户是镇南的吴寡妇,她命格孤煞,怨气深重,前晚我已用鬼脸藤香试探标记……另一户……”

西域人犹豫了一下,“是镇东头棺材铺的柳老头,他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全占的纯阴之体,但此人似乎有点门道,我靠近他家时总觉得不自在……还没敢轻易下手……”

棺材铺的柳老头?李令曦想起进镇时隐约感知到的几处特殊气息,其中一处的确在镇东,气息晦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原来是个懂些门道的棺材匠。至于吴寡妇,应该就是昨晚“撞邪”的那位吴婆婆了。

“你们取得‘种子’后,如何交给那位尊者?在何处交接?”李令曦继续问。

“每月的十五子时,在镇外十里,桃林溪上游的废弃水磨坊,会有人来接应……”西域人不敢隐瞒,“这次是我第一次单独行动……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

“没想到碰上了我们,对吧?”雪芽哼了一声,又好奇地问,“大人,那个水磨坊,他白天好像就在那边转悠过,是不是去踩点?”

李令曦点头,这西域人行事倒是周密。她想了想,又问道:“你这‘画皮’之术,从何学来?制作如此精良,绝非普通的尸陀林弟子能掌握。”

西域人脸上疤痕抽动,露出复杂的表情:“是……是尊者赐下的,尊者神通广大,不仅能赐予‘画皮’,还能……还能缓解我们脸上的‘腐心印’发作时的痛苦……”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想摸额头的印记,却因为身体被禁锢而无法做到,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痛苦和依赖。

看来这所谓的“尊者”不仅掌控着这些西域邪修的行动,还用“腐心印”和“缓解痛苦”的法子牢牢控制着他们。一手拿大棒,一手给甜枣,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问到这里,基本脉络已经清晰。这西域货郎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邪道组织派出来搜集“特殊材料”的爪牙,利用易容、毒物、迷香等手段,在偏远小镇悄然作案。

桃溪镇不幸被盯上,若非李令曦师徒恰好路过,那木匠家的孩子、吴婆婆甚至柳老头,恐怕都要遭殃。

“大人,现在怎么办?把他捆了送官?”雪芽问。虽然这家伙可恶,但送官的话,那些诡异的西域邪术和尊者的事情恐怕说不清楚,官府也未必处理得了,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李令曦沉吟片刻,送官不妥,放虎归山更不行。这西域人知道的恐怕不止这些,而且留着他,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尊者和其背后的网络。

她抬眼看西域人,对方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求生欲。

“你作恶未遂,但邪念已生,手段阴毒,本应严惩。但念你亦是受人控制,身不由己,贫道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西域人眼中立刻燃起希望:“道长请说!只要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明日便是十五。”李令曦目光深邃,“你依旧按照原计划,去水磨坊‘交货’。”

“啊?”西域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长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李令曦点头,“你需像往常一样,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届时,贫道自会暗中跟随,见机行事。若能协助擒住接应之人,或找到更多关于尊者的线索,或可酌情减轻你的罪责。”

西域人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出卖组织和尊者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那绝对比死更难受。

但很明显眼前的道姑也不是好相与的,若不答应,恐怕立刻就要遭殃。

他额头的“腐心印”似乎隐隐发烫,提醒着他两边的恐怖。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眼前道姑莫测手段的忌惮占据了上风。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但我需要一些‘种子’的气息做掩饰,不然接应的人会起疑……”

李令曦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所言非虚。她走到木匠家院门前,手指在门板上那暗红色的纹路处轻轻一抹,将那残留的“迷魂引”药力和一丝属于屋内孩子的微弱气息抽取出来,凝聚成一小团灰气。

“此气息足以掩人耳目。”她将灰气弹入西域人怀中一个空的小陶罐内,“记住,莫耍花样,你体内的禁制并未完全解除,若敢有异动或试图传递消息,顷刻间便会经脉逆乱,痛苦而死。”

西域人感觉到体内确实残留着一道冰冷的气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不敢!绝不敢!”

李令曦这才挥手解除了对他的大部分禁锢,只留下几处关键的灵力封锁。西域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脸上仍惊魂未定。

“先回客栈。”李令曦吩咐,“明日你一切如常,莫要引起怀疑。雪芽,你看着他。”

“是,大人!”雪芽立刻上前,像押解犯人一样盯着西域人。西域人垂头丧气,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种诡异阴邪的模样。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匠人巷,返回福顺客栈。

回到客栈,西域人老老实实回了自己房间。雪芽则兴奋地睡不着,在李令曦房里嘀嘀咕咕:“大人,明天真要去水磨坊抓坏人?会不会很危险?那个尊者会不会很厉害?”

李令曦正在闭目调息,闻言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危险自是有的,但邪魔外道,祸害百姓,既叫我遇上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至于那尊者……若他敢以真身前来,倒省了我寻他的功夫。怕只怕,来的又是些小喽啰。”

她看向窗外,天际已微微泛白。

“睡吧,养足精神,明日怕是有场硬仗。”

雪芽点点头,乖乖回房去了。躺在床上,她忍不住想象明天水磨坊的情景,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翻来覆去好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在她睡着后,李令曦悄然起身,在客栈周围和那西域人房间外,又布下了几重隐秘的警戒和隔绝阵法。

对手是精通诡异手段的西域邪修,背后可能还有更庞大的黑手,容不得半点大意。

晨光渐亮,桃溪镇在秋日的薄雾中缓缓苏醒。镇民们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生活,对于昨夜发生在镇北匠人巷的短暂交锋和那货郎皮下隐藏的骇人秘密,一无所知。

只有福顺客栈的胖掌柜,早上起来总觉得眼皮直跳,他来到柜台前,看到那位李道人和她的徒弟面色如常地下楼用早饭,而西头角落那位“古怪”货郎也按时出现,默默地吃了一碗素面,然后又挑着货担出了门,拨浪鼓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

一切似乎都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

但胖掌柜却总觉得,心里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他摸了摸胸口,总觉得那里跳得有些快。

天光彻底大亮时,货郎已经和前几日一样,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出现在桃溪镇的街巷中。

只是今日,他那原本刻意维持的僵硬步伐里似乎多了几分沉重和迟疑,吆喝声也更显干涩平板,眼神透过草帽檐,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福顺客栈方向瞟。

他怀里揣着的那个装着“伪种子”气息的小陶罐,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慌。李令曦留在他体内的禁制盘踞在经脉要害,时刻提醒着他稍有不慎的下场。而额头那“腐心印”,也因他心绪不宁而隐隐作痛,仿佛在警告他背叛尊者的可怕后果。

前路是深渊,后路是悬崖。

西域人疤痕下的脸皮不时抽搐着,心里把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李令曦师徒骂了千百遍,却又不得不按照她们的计划行事。

而他腹诽的对象——李令曦和雪芽,则远远地缀在后面。

雪芽今日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混在早市的人流里,像个跟着长辈出来买菜的半大丫头。

她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紧紧盯着前方那个晃动的货郎担子,嘴里小声嘀咕着:“大人,你看他,脚步发飘,眼神乱瞟,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演技也太差了,还不如镇上戏班子里跑龙套的呢!”

李令曦一身常服,气度依旧沉静,闻言淡淡道:“他心神已乱,能勉强维持表象已是不容易了。你莫要离得太近,当心被他察觉,或引起旁人注意。”

“知道啦大人。”雪芽吐吐舌头,稍微放慢了些脚步,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大人,你说晚上来接应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也是西域人吗?会不会更丑?或者……干脆不是人?”她不禁脑补出一个青面獠牙、口吐黑烟的怪物形象,既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

“现在不好说,届时去了便知。”李令曦目光悠远,望向镇外桃林溪上游的方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人是鬼,我都能降服。”

师徒二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货郎,看着他心不在焉地做了几笔小生意,在晌午时分回到客栈,下午又出来晃荡了一圈,最后在日落前,再次挑着担子回到了福顺客栈,仿佛这又是寻常的一天。

只是他进客栈前在门口略顿了顿,似乎在等什么。直到客栈二楼某扇窗户后一道平静的目光扫过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才像是得了指令,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那是李令曦在确认他没有异常举动。

夜色再次笼罩了桃溪镇。今夜的云层比昨晚更厚,星月无光,四下皆黑。夜里风也大了起来,吹得溪边柳树呼呼作响,尤为凄清。

亥时刚过,福顺客栈西头角落的房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西域人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靛蓝短褂,旧草帽,只是没挑货担,只背着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包袱,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他站在门口,紧张地左右张望,直到见李令曦和雪芽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头,才松了口气。

李令曦依旧是那身素雅道袍,雪芽则换了便于行动的紧身短打,背上还背了个小包袱,里面塞满了符箓和零碎物件。

“走。”李令曦言简意赅,当先下楼,脚步轻盈无声,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西域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雪芽殿后,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三人如同三道影子迅速离开了客栈,出了镇子,沿着桃林溪边的土路向上游走去。

溪水流淌,在寂静的夜里哗啦啦如急促的耳语。路边的杂草越来越高,几乎淹没了小路。夜风穿过草丛和远处的树林发出呜呜的怪响,似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窃窃私语。

雪芽虽然胆子大了些,此刻也不由得紧了紧衣领,小声问:“大人,这地方……阴气是不是有点重啊?”

李令曦“嗯”了一声:“桃林溪上游山势回环,水汽凝聚,本就是容易聚阴之地。那废弃水磨坊选址于此,当年恐怕也非偶然。”

她灵觉展开,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股更加明显的阴寒污秽之气,如同黑夜中一盏微弱的、散发着恶臭的油灯。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方溪流拐弯处一座黑黝黝的建筑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依水而建的两层木石结构磨坊,看起来荒废已久。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墙壁上爬满了深色的藤蔓。建筑底层面向溪水的水轮早已腐朽断裂,半截残骸歪斜地浸泡在溪水中,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静夜之中,荒郊野外,这地方还真有点儿渗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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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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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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