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雪芽担忧地看着合生:“大人,取心头血会很疼吧?”
李令曦点头:“不只是疼,取心头血会损耗元气,合生可能需要卧床休养一个月。”
没想到合生却笑了:“比起当十三年的傻子,这算不上什么。仙姑,您尽管取就是了。”
李令曦略一颔首:“那你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待子时来柳树下。”
合生离开后,雪芽小声问:“大人,您真的有把握吗?三百年的诅咒……”
李令曦轻叹一声:“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必须要试一试。雪芽,你要记住,玄门中人行走世间,有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一份担当。”
“我明白。”雪阳抿紧嘴唇,神情肃然,“大人,我能做些什么?”
“帮我准备布阵的材料,”李令曦递给她一张清单,“朱砂,黄纸,铜钱,红线,还有柳树的七根枝条,要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取一根,剩下的三根从树顶取。”
“是!”
暮色四合,雾气再次笼罩了柳树沟村,但这一次雾中多了一丝肃杀。
子时将近,李令曦站在大柳树下,雪芽已经将所需的材料备齐,整齐地摆放在树下。
村民们按照吩咐都回到家中,整个村子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合生按时来到,他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准备好了?”李令曦问。
合生点头。李令曦让他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解开上衣,露出胸口。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她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这针跟普通的针不同,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雪芽,护法。”
“是。”雪芽抱着桃木剑站在三丈之外,警惕地观察四周。
李令曦深吸一口气,将银针缓缓刺向阿宝的胸口。针尖接触到皮肤的一刹那,合生的身体忍不住一颤,随即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声。
银针刺入一寸,李令曦手指轻轻捻动,一股暗红色的血顺着针流出。她用一个小玉瓶接住,正好三滴。
取血完成,李令曦迅速拔出银针,手指在合生的胸口连点数下,止血封穴。
合生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但仍然强撑着没有倒下。
“可以了,快回去休息。”李令曦又递给他一颗药丸,“服下这药丸能缓解疼痛。”
合生服下药丸后,在雪芽的搀扶下离开,现在只剩下了李令曦一个人。
她将三滴心头血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朱砂中搅拌均匀,然后提起笔,蘸着混合了守村人心头血的朱砂开始在柳树周围绘制阵图。
阵图很复杂,由内向外共有七层,每一层对应一方星宿,每一笔都要灌注真元。
李令曦全神贯注,笔走龙蛇。月光下,她的身影在柳树周围穿梭,素衣飘飘,宛如谪仙。
一个时辰后,阵图终于完成。
七层阵法,层层相扣,在月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李令曦站在阵眼的位置,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她清越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慢慢的柳树开始晃动,树叶哗啦作响。地面也开始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那是积压了三百年的怨气。
怨气渐渐汇聚成了漩涡,突然向李令曦扑来。
“大人小心!”远处的雪芽惊呼。
李令曦面不改色,手中印诀一变:“阵起!”
七层阵法同时亮起,红光冲天,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黑色的雾气牢牢罩住了。
雾气在网中挣扎冲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啸声中隐约能听到将军的怒吼,女子的哭泣,孩童的哀嚎。
三百年的怨念,三百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李令曦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这样的大阵消耗的真元超出了她的预期。
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阵法反噬,不仅前功自弃,她自己也会被怨气吞噬。
“给我……定!”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喷洒在阵眼上,阵法的威力骤然增加。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夜空,黑色的雾气被一点点压缩,最终化成一道黑线,射入柳树的树干。
柳树开始剧烈震颤,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飘落在地。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枝繁叶茂的柳树就变成了一棵枯树,树皮龟裂,树干枯朽,仿佛已经死了数百年。
阵法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彻底消散。
李令曦脚下一晃,差点摔倒。
雪芽急忙冲过来扶住她:“大人,您没事吧?”
李令曦轻轻摆手,看着枯死的柳树,长长舒了一口气:“成了,诅咒暂时转移了。这棵柳树用自己的生机,替全村人扛下了诅咒。”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三个月内,我们必须要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否则柳树一死,诅咒就会彻底爆发。”
“大人,您的身体……”
“我没事,调养几日就好。”李令曦擦去嘴边血迹,“走吧,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我们要着手寻找破除诅咒的方法。”
柳树枯死的第二天,柳树沟村发生了一件怪事。原本因为诅咒转移而恢复生机的合生,突然开始高烧不退,口中胡言乱语。
但说的不是听不懂的疯话,而像是一些古老的句子:“天罡地煞,阴阳倒转,血脉为引,诅咒为链……”
李令曦闻讯去查看后,脸色变得很凝重。
“大人,合生他怎么了?”雪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是诅咒的反噬,”李令曦坐在合生的床边,手指搭在脉门上,“他现在虽然不再是守村人,但血脉中的诅咒印记还在。柳树承受了大部分的反噬,但还有一小部分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该怎么办?”
李令曦收回手:“眼下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施术强行抹去他血脉中的诅咒印记,但这样会损伤他的根基,他可能会变成真正的废人,寿命也不会长。第二,让他继续继承守村人的完整传承。”
“完整传承?”雪芽不解,“可守村人不是诅咒吗?”
“是诅咒,也是使命。赵将军当年立下血誓固然是为了守护密钥,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遇见了某些事情。”
“什么事情?”
“龙脉的异动。”李令曦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这块玉佩不仅仅是钥匙,更是一个封印,它封印的是这片土地下更危险的东西。”
雪芽倒吸一口冷气:“更危险?难道比三百年的诅咒还要危险?”
“诅咒只是表象,真正危险的是地脉深处的东西,赵将军用密钥将其封印,又用守村人的血脉构筑了第二层防护。三百年来守村人之所以痴傻,不仅仅是因为诅咒,还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用自身的灵智压制地底下的东西。”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合生的额头,一触及合生的皮肤,玉佩便散发出一阵柔光。合生的胡言乱语停止了,高烧也慢慢退去。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深邃,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大病痊愈的人。
“我……我看见了。”他嘴唇蠕动着。
“看见了什么?”
合生坐起身,指着地面:“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漩涡。它在转动,转得很慢,但每转一圈就会有黑气渗透出来,那些黑气就是诅咒的来源。”李令曦和雪芽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合生的描述和她在密钥中感受到的信息完全吻合。
“你还看到了什么?”
“漩涡的中心有一块石碑,”合生闭上眼睛回忆,“石碑上刻着字,但我看不懂,石碑的下面压着东西,有很多很多,就像是一个个被锁住的影子。”
李令曦心中一动:“你能感应到石碑的具体位置吗?”
合生点头:“在后山将军墓的正下方,很深,至少有百丈。”
“百丈?”雪芽咋舌,“那怎么下去啊?”
“有路。”合生肯定地说,“将军墓里有密道,可以直接通到那里,但我能感觉到密道被封印了,需要方法才能打开。”
李令曦沉吟片刻:“合生,你受到了诅咒的反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让我抹去你血脉中的诅咒记忆,从此做一个普通人,但寿命不会长。第二是接受完整的守村人传承,获得压制地脉异动的能力,但你从此将与这片土地绑定,终身不能离开柳树沟村二十里之外。”
合生沉默了,过了许久,他问:“如果我接受了传承,就能彻底解决诅咒吗?”
“有机会。”李令曦诚实道,“但需要冒险,你要深入百丈地底找到那块石碑,弄清楚下面到底压着什么,这个过程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死。”
“如果成功了呢?”
“如果成功,你不仅能解除柳树沟村的诅咒,还能获得守护一方的能力,从此以后你便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守护者,而不是被诅咒束缚的祭品。”
合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只会干粗活,但现在它们能感觉到地脉的流动,能感觉到地底深处的秘密。
“我……选第二个。”
他再次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当了十三年的傻子,我不想再当一个废人。如果这就是我的命,那我认,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这个命。”
李令曦感受到了合生的决心,眼中现出一丝赞许:“好,雪芽,准备传承仪式。”
“需要准备什么?”
“祠堂,族谱,还有符笔。”
传承仪式在当天下午举行。祠堂里所有的祖宗排位都被请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在院中。祠堂内部被清空,李令曦用朱砂在地面上绘制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合生跪在阵法中央,上身赤裸。李令曦手持符笔,在他背上绘制传承符印。每一笔都蕴含着精纯的真元,每一画都连接着地脉的气息。
合生咬紧牙关,忍受着皮肤被灼烧的痛楚。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符笔注入了他的体内。三百年来守村人的记忆、感悟、痛苦、守……全部涌入他的身世。
他看到了赵正安失明后的黑暗,听到了赵二全痴傻时的呓语,感受到了赵跛子腿断时的剧痛,也看到了他们每个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的释然。
“孩子,别怕。”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条路很难,但值得。”
“你是谁?”合生在识海中问。
“赵钦承。”那个声音说,“是赵氏的先祖,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合生心里涌起很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解,也有莫名的一股亲近。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子孙后代承受这种苦?”
赵将军的声音充满疲惫:“因为我没有选择,三百年前地脉异动,阴气上涌,如果不加以遏制,整个北境都会变成一片死地。我用龙脉密钥封锁了异动的源头,但封印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所以我立下血誓,以赵氏血脉为基构筑了第二层防护。”
“那守村人……”
“守村人是防护的核心,”赵将军叹息,“只有拥有特殊命格的人,才能承受地脉阴气的侵蚀,并且用自己的灵智加固封印。痴傻,是因为大部分灵智都被用来压制地脉了。这并不是诅咒,而是一种牺牲,自愿的牺牲。”
“自愿的牺牲?”合生愣住了。
“第一代守村人赵正安,是我的亲孙子。”赵将军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得知此事后,主动要求承担这个责任,他说爷爷守护天下,我守护村子。而后来的每一代守村人都是在知晓真相后自愿承担的。”
合生想起族谱上的记录:“那些守村人早逝以及他们承受的痛苦,如果是自愿的,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孩子……”赵将军的声音渐渐微弱,“传承即将完成,从今以后你便是第十一代守村人,也是最后一代。地脉的异动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封印即将崩溃,你要做的就是彻底解决它。”
“怎么解决?”
“找到地底的石碑,阅读上面的碑文,那上面有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一定要小心,石碑下面压着的东西很危险,非常危险。”
说完声音便消失了。
合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跪在祠堂里。背上的符印已经完成,正微微发着光。他发现自己能清楚地感觉到地脉的流动,能听到大地的呼吸,能看到地下百丈深处那个黑色的漩涡。
传承完成了。
李令曦收起符笔,脸色略显苍白,这个传承阵法消耗了不少真元。
“感觉如何?”她问。
合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那是一种和大地相连的源源不断的力量。他看向李令曦:“我感觉很好,谢谢你仙姑。”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李令曦递给他那块玉佩,“拿着这个,它能帮你打开将军墓的密道。但切记,地底之行危险重重,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多谢仙姑提醒。”
李令曦抬眼,祠堂门口的雪芽正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带上雪芽吧,她虽然年轻,但天资聪颖,或许能帮到你。”
雪芽眼睛一亮,立马小跑进来:“大人,我可以跟他一起去?”
“去吧。”李令曦拍拍她的肩膀,“这也是你的历练,但你要记住,遇事多听合生的,他对地脉的感应比你强。”
“是!”
当天傍晚,合生和雪芽来到将军墓。墓穴已经被重新封好,合生和按照传承中的记忆,找到了墓门旁的机关,轻轻一按,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阶梯很深,一眼望不到底。
两人点起火把沿着阶梯往下走,越往下温度越低,石壁上开始出现小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就是合生在感应中看到的那个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立着一块石碑,石碑高约一丈,宽三尺,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金色的文字。
合生缓缓走近石碑,阅读上面的文字,那文字是一种古老的篆书,但通过传承仪式后,合生可以自动看懂其中的意思。
“征西将军赵钦承奉命镇守北境地脉,惊察地脉异动,阴气上涌,恐酿大祸,特以龙脉密钥为引,步下九重封印,镇压地底阴魔。后世子孙如有能者,可继封印,若有勇者,可诛阴谋。切记,阴魔不死不灭,唯以至阳至刚之气方可净化。”
“阴魔?”合生和雪芽对视一眼,心中都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石碑下面还有字:
“阴魔乃上古战场怨气所化,聚而不散,历千年而成形。吾以身为计,将其镇压于此,然封印需以血脉为续,故立血誓令赵氏子孙世代守护,此非吾愿,实乃无奈,后世有解除封印之法,当还子孙自由。”
看到这里,合生完全明白了,赵将军并非冷酷无情,他也是被逼无奈。地底镇压着千年阴魔,若不加以封印,整个北境都会遭殃。而他能够找到的唯一方法就是以血脉为祭构筑封印。
守村人的痴傻早逝是为了用自身灵智加固封印,防止阴魔逃逸。正如将军所说,这并不是诅咒,而是牺牲,一个延续了三百年的悲壮的牺牲。
雪芽眉头轻蹙,问道:“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是要继续封印还是?”
合生低头看向石碑的底部,那里隐隐黑气渗出。他有一种感觉,石碑下面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将军说阴魔不死不灭,唯有以至阳至刚之气方能净化。”他思索着,“什么是至阳至刚之气?”
雪芽想了想:“雷霆?烈火?还是……正气?”
“是正气!”合生眼睛一亮,“将军是忠良之将,一身正气凛然,他之所以能镇压阴魔靠的就是这股正气。但三百年过去了,正气消耗殆尽,封印开始松动。”
“那我们需要补充正气。”
“没错。”合生问,“雪芽,你能布置引雷阵吗?”
“能,但这里在地下百丈深处,雷霆引不下来。”
“那就用别的。”合生从怀中掏出龙脉密钥,“这块玉佩中蕴含着龙脉的正气,我们可以它为核心,布置一个净化阵。”
“可玉佩一旦耗尽,龙脉秘钥就毁了。”
“那就毁。”合生眼神坚定,“比起一件死物,活生生的人更重要。而且将军留下密钥本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天。”
雪芽被他的决心感染,点点头:“好,你说怎么做,我配合你。”
两人开始布阵。
合生按照传承中的记忆,在石碑周围布下九宫阵,雪芽则用朱砂绘制符文,连接各个阵眼,最后合生将龙脉密钥放在这眼的中心。
“准备好了吗?”他抬头问。
雪芽点头。
合生深吸一口气,用李令曦传授他的方法结印,启动大阵,玉佩开始发光,圆润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洞穴。
石壁下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不安地翻涌,洞穴中响起凄厉的啸声,让人不寒而栗。
坚持住!
合生咬牙维持阵法,雪芽也全力输出真元加固阵法。净化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到最后玉佩的光芒渐渐暗淡,最终“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但与此同时,石碑下的黑气也都被净化的差不多了,剩余的黑气被牢牢锁在石碑下,再也无法渗出。
洞穴内恢复了平静。
合生瘫坐在地上,浑身虚脱,雪芽也累的直喘气。
“这成功了吗?”雪芽问。
合生闭眼感应了一下地脉,脸上露出笑容:“成功了!阴魔被重新封印,而且这一次不再需要以守村人的血脉维持,封印可以自主运转三百年。”
“那你们的诅咒也解除了?”
合生如释重负:“没错,从今以后,柳树沟村再也不需要守村人,赵氏子孙自由了。”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疲惫,但心中满是喜悦。
他们完成了三百年来无人能完成的壮举,解除了柳树沟村的诅咒,还了赵氏子孙真正的自由。
回到地面时,已是夜半三更,李令曦在将军墓前等着他们。
“大人,我们成功了!”雪芽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向李令曦汇报。
李令曦赞许地点点头:“干得好。”她又看着合生,“你现在感觉如何?”
合生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传承的力量还在,但与地脉的连接不再痛苦。相反,他能够自如的操控地脉之力,仿佛成了这片主人真正的主人。
“很好,而且我感觉到我可以离开柳树沟村了。诅咒解除,血脉的束缚也消失了。”
李令曦微微一笑:“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合生望向山下的村庄,那里是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我想留在这里,但不再是作为守村人,而是作为守护者。这片土地养育了我,现在我有能力去保护它。而且村里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祠堂要重建,族谱要重写,守村人的故事要告诉后人。”
李令曦点头:“这很好,不过在此之前你还要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彻底恢复你的身体,”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地脉运灵诀》,能帮助你调理身体,稳固修为。练成之后,你不仅可以守护柳树沟村,还能帮助周边村落调理地脉,造福一方。”
合生既惊又喜,郑重接过:“谢谢仙姑!”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我和雪芽也该继续上路了。”
“仙姑这就要走?”合生有些不舍。
“天下很大,需要帮助的人很多,”李令曦看了雪芽一眼,浅笑道,“不过若有机会,我们会回来看你的。好好修炼,好好生活。”
“我会的。”合生眼中满是感激。
第二天清晨,李令曦和雪芽离开柳树沟村,全村人出来相送,一直送到村口。
在那棵枯死的柳树上,长出了一小片不起眼的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晨光中舒展,充满了生机。
“柳树重生了?”雪芽惊喜地感叹。
“不是重生,是新生。旧的束缚已经解除,新的生命正在开始,柳树沟村的未来会好的。”
师徒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晨雾中。
合生站在村口,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许久许久。
他转过身,看着焕然一新的村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傻子合生,而是柳树沟村的守护者。
一个自由的人,一个真正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