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295章

如果血魔教、蛟龙会、黑巫教、尸陀林、同福会……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组织,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呢?

如果那个源头,正在慢慢地、一步步地,朝她走来呢?

李令曦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大人,您怎么了?”雪芽发现她的脸色不对。

“没什么。”李令曦擦了擦汗,“想事情想得有点多。”

——

又走了一天。

傍晚时分,马车到了一个叫柳泉镇的地方。这地方比昌河镇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路边摆着各种小摊,卖馄饨的、卖烧饼的、卖糖葫芦的,烟火气十足。

“大人,今晚在这儿住吧?”老赵回头问。

李令曦看了看天色,又观察了镇子的风水。柳泉镇的地势北高南低,背后靠山,前面临水,是典型的“背山面水”好格局。镇子里的气息也干净,没有死气煞气。

“住这儿吧。”李令曦点头。

老赵把车停在了镇上一家“和祥客栈”的门口,这家客栈比昌河镇那个“平安客栈”正常多了,门口挂着红灯笼,里头坐着三三两两吃饭喝酒的客人,小二跑前跑后地招呼着,一片祥和热闹。

李令曦要了两间上房,又让小二给老赵和张顺安排了住处,带着雪芽上了楼。

刚上楼,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满是惊喜。

“大国师,您可算回来了!”

李令曦转头一看,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形中等中年人,穿着绯红官服,正快步朝她走来。

“魏大人?”李令曦愣了一下。

这人便是魏松,她之前在宫里的时候,跟魏松打过几次交道。此人算得上是个好官,清廉、正直、会办事,还有个特点——惧内。

当初魏松的夫人被黄鼠狼精附体,是李令曦帮忙解决的。从那以后,魏松便对李令曦无比感激。

“魏大人怎么在这儿?”李令曦问。

魏松带着笑意走过来,拱了拱手:“托国师大人的福,下官如今任户部侍郎,恰好来柳泉镇办些公事。这不,刚办完事,正准备明天回京。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了您,真是缘分啊!”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李令曦注意到魏松神色有异,似有话要说。

李令曦打开房门,示意魏松进去。

雪芽倒了茶,退到一边。魏松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大国师,不瞒您说,您离京这两年,朝堂上……变了。”

“怎么变了?”

“颖王。”魏松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他以前是个闲散王爷,这您知道的。但从去年开始,陛下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对颖王十分信任。先是让颖王参与朝政,后来又让他分管兵部的事务。今年年初,陛下甚至想把京城防务交给他,是几位朝中大臣拼死反对才拦下来的。”

李令曦皱了皱眉:“陛下怎么会突然这么信任颖王?”

“下官也不知道。”魏松叹了口气,“但下官观察到一件事——每次颖王进宫,万总管都会陪在身边。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陛下渐渐的就越发信任他们了。”

“万德海?”

“就是他。”魏松眉头微皱,“这个老太监您还记得吧?当初陛下登基时他主动请求告老还乡,陛下允准了。可没过多久他自己又回来了,说是‘舍不得陛下’。陛下念他伺候了三代皇帝,心软,就让他留下来了。”

“留下来之后呢?”

“留下来之后,他就开始……”魏松斟酌了一下措辞,“‘伺候’陛下,什么都伺候,吃饭、穿衣、批折子、见大臣,万德海都在旁边。陛下年轻,经验不足,被这个老太监伺候着伺候着,就有些离不开了。”

李令曦点了点头。

这倒是不意外,萧昀从民间被寻回登基,虽然经过这两年的历练已成长了不少,但他毕竟不是在皇宫长大的,对那些弯弯绕绕的宫廷规矩、朝堂门道,肯定不如一个老太监懂得多。万德海伺候了三代皇帝,他太知道怎么“伺候”一个皇帝了。

“除了颖王和万德海,还有别的异常吗?”李令曦问。

魏松点点头:“还有一件事,下官觉得也不太对劲。”

“说。”

“今年春天,颖王在城外建了一座别院。可依下官看,那地方与其说是别院,倒不如说是一座……庙。”

“庙?”李令曦挑眉。

“没错。”魏松眉头皱得更厉害,“下官有一次路过,远远的看了一眼。那别院的格局不像住人的,倒像是祭祀的。而且别院周围经常有奇怪的人出入,穿的衣裳五花八门的,有道士打扮的,有和尚打扮的,还有些人穿的衣裳下官压根儿没见过,花花绿绿的,颇有些异域风情,像是南洋的。”

异域,南洋。

李令曦心里咯噔了一下。

镜夕的信里说,颖王府中有南洋法器。现在魏松又说,颖王的别院里出入着南洋打扮的人。

这绝对不是巧合。

“魏大人,你说的那个别院,在城外什么地方?”

“在东边,离城二十里地,一个叫‘望月坡’的地方。”

李令曦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京城周边的地形。望月坡,她知道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山包,地势高,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京城。

在那个地方建一座“庙”一样的东西,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皇城。

这不是修别院,是在修祭坛。

“魏大人,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李令曦站起身,“你回京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

魏松连连点头:“下官明白。”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大国师,有句话下官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

“下官在朝为官二十年,什么样的王爷都见过。有真有本事的,有假有本事的,有真没本事的,有假没本事的。但颖王这个人……”魏松顿了顿,“下官看不透。”

“能让你一个户部侍郎看不透的人,的确不简单。”

“所以下官才担心。”魏松叹了口气,“大国师,您快点回来吧。朝堂上那些正直的官员,都在盼着您回来。”

魏松走之后,李令曦坐在桌边,把镜夕信上的内容和魏松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颖王,万德海,南洋邪教,别院,祭坛。

这些线索丝丝缕缕,像一根根冒出来的线头,她试着把它们一一梳理。

线头拧到最后,是一个名字——颖王萧申。

但李令曦知道,他也只是表面上的东西罢了,就像平安客栈那个“阿蘅”只是表面上的鬼魂一样,真正的怪物在底下更深的地方。

颖王不是真正的对手。

真正的对手,是那个激发了颖王欲望的存在。

“大人。”雪芽端着茶壶过来添茶,“您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神。”

“什么神?”

李令曦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一个……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什么的神。”

——

翌日一早,李令曦就出发了。

马车继续向北,离京城越来越近。沿途经过的村镇越来越密集,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有赶着驴车进城卖菜的农户,有背着书箱赶考的学子,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还有几辆马车,车上坐着的人穿着体面,像是哪家的家眷。

雪芽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突然“咦”了一声。

“大人,您看那个人。”

李令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灰旧的蓝布袍子,背上背着书箱,他坐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埋头苦读,全然不顾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

“是个赶考的学子。”李令曦说。

“不是,大人,您看仔细了。”雪芽又指了指那人的腰间。

李令曦定睛一看,那年轻人的腰带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木牌上用朱砂画着一个符文。

那个符文她认得,是那时在秋闱考场里她救下那些被黑巫术害死的学子时,随手画的“护身咒”。她当时画了几十块木牌,分给那些死里逃生的学子,让他们戴在身上保平安。

这个年轻人也是当年被她救下的学子之一。

“停车。”李令曦说。

马车停下来。李令曦下了车,走到那个年轻人跟前。

年轻人正埋头看书,感觉到有人站在面前,抬起头来。

他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大国师?!”

“你还认得我?”

“认得认得!怎么不认得!”年轻人激动得书都掉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国师,那年秋闱,要不是您,我早就死了!您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护身符,我一直戴着,从来没摘下来过!”

李令曦弯腰把他扶起来:“你现在在哪儿读书?”

“在京城国子监!”年轻人擦了擦眼泪,笑得跟个孩子似的,“那年秋闱我考中了,虽然名次不高,但也算有了功名。后来被选入国子监读书,明年准备再考一次,争取中个进士!”

“好。”李令曦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好官。”

“我一定会的!”年轻人使劲点头,“大国师,您这次来,是回京城吗?”

“嗯。”

“太好了!大国师回来了,我就放心了!”年轻人激动地跟倒豆子似的,“大国师,您不在的这两年,京城里怪事可多了。国子监里有好几个同窗莫名其妙就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说看到什么‘黑衣服的神’、‘会笑的菩萨’。学监找了好些道士和尚来做法,但都没用。”

李令曦心里一紧:“疯了几个?”

“五。”年轻人叹了口气,“还有一个直接失踪了,学监报了官,官府查了好几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五六个学子,莫名其妙发疯、失踪。

李令曦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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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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