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正发愁,外头忽然有人喊:“严东,严东在家吗?”

这人是村里的货郎李三,严东回过神,出去一看,李三挑着担子满头大汗:“严东帮我个忙,我娘病了,我得回趟家,这担货你帮我卖几天,工钱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严东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卖货好歹也能挣点钱,蚊子腿也是肉啊。“行。”他答应了。李三把担子交给他,交代了价钱匆匆走了。

严东回屋收拾了一下,挑起担子,走街串巷的开始卖货。担子里都是些针头线脑、糖果瓜子之类的小东西,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总比没有强。

卖到下午,他来了到镇上。好巧不巧,又转到了赌坊,里头又传来熟悉的吆喝声。

严东脚下一顿,那点戒不掉的赌瘾又冒出来了。

就看看,不玩。他对自己说。

可一进去就由不得他了,他把卖货得来的钱全押了上去,没想到结果竟然赢了,不光赢回了本钱,还多赢了三两。

严冬的眼睛顿时发亮了,他又押了一把,又赢了。

邪门了,只要他卖完货来赌就一定能赢,试了几次,次次如此。

严东恍然大悟,看来是那对金眼珠带来的好运还没有散。他欣喜若狂,从此天天挑着担子卖货,卖完就去赌,把把都能赢钱。不到一个月不光还清了债,还又攒下三十多两。

村里人都觉得奇怪,严东这小子突然转运了,不仅干活勤快了,也不见赌了。他们不知道,严东只是换了种赌法。

王秋菊也纳闷,但看家里日子好了,钱也变多了,就不再多问,她还只当严东是真改了,心里还高兴。

但只有严东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他有的时候夜里会睡不着,想起那对金眼珠,想起自己偷东西那天晚上,心里仍发虚,但白天一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那点心虚就全没了。

怕啥?神明又没有看清我,他安慰自己。

再说了,我这也不是没干啥坏事儿吗?就赌点钱,又没害人。

这么想着,他就心安理得了。

这天晚上,严东又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时恩庙,看到神像还倒在地上,空洞的眼窝里流着血。然后神像忽然动了,慢慢坐起来看着他:“还给我……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严东被吓醒了,一屁股坐起来,惊出一身冷汗,他喘着粗气,心脏咚咚直跳。窗外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远处小庙的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梦醒之后,严冬就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直到天亮,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双流血的眼窝。

外头鸡叫了三遍,王秋菊起身去做饭,他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你脸色咋这么差?”王秋菊看了他一眼,“又做噩梦了?”

“没、没啥。”严东搓了把脸,端起碗喝粥,粥烫嘴,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心里更烦了。

白天他照旧挑担子卖货,可今天也不知怎的,走了三个村子也没卖出去几件。往日里那些大娘小媳妇见了他都笑眯眯的来挑东西,今天倒好,要么说“下次吧”,要么干脆连门都不开。

严东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是神明怪罪,连生意都不让做了?

晌午时分,他走到邻村,看见村口的树下聚了一群人,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凑近一听,是在说时恩庙。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庙里又出怪事了!”

“啥怪事儿啊?”

“王老五半夜起来解手,看见庙里有光就凑过去一看,你们猜怎么着?”说话的人故意卖着关子。

“嘿!供桌上的祭品少了!”

“少了?咋回事啊?”

“可不是吗?昨天严大德才摆上去的整鸡整鸭,今早一看,鸡少了一条腿,鸭少了半边翅膀,酒也少了半壶。”

众人议论纷纷。

“又是那精怪偷的吧……”

“肯定是,神明都说了是青色长毛的东西。”

“得赶紧再请张道士来。”

严东在一旁听着,心里一咯噔,祭品被偷吃?青色长毛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偷金眼珠时撞到了供桌,好像确实有东西滚了下来。

当时太慌张,没仔细看,现在回想起来隐约有个黑色的影子飞快地从供桌底下窜了过去。

难道那天晚上庙里还有别的东西?

这念头让他顿时脊背发凉。

“严东,你也听说了?”有人看见他,打招呼道。

“听说了。”严冬强装镇定。

“真是奇怪,要我说啊,就是你们村的庙不干净。”那人又说,“好好的神像咋就能让人……哦不,让精怪给推倒了,肯定是香火不够,神明走了,精怪就来了。”

“你胡说什么?”旁边有严家沟的人听见,不乐意了,“我们庙灵验着呢!”

两边吵了起来,严东趁机溜了。

回家的路上,他越琢磨越不对劲,如果那天晚上庙里真的有其他东西,会不会那东西才是真正的贼?

还有神明附身严结巴,说的青色长毛的会不会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东西?

这样想着,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要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背了黑锅?

可不对呀,这眼珠确实是自己偷的。但万一神明本来要抓的是那东西,自己只是误打误撞……

唉!他叹了口气,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走在路上差点被石头绊倒。

回到家,王秋菊正在喂猪,见他回来说:“严大德刚才来了,说晚上全村要去庙里上香驱邪,你也得去。”

“我也去?”严东一愣。

“全村的男丁都得去。”王秋菊催他,“你赶紧吃饭,晚上别迟到了。”

严东放下担子坐下,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心里忐忑不安。去庙里面对那个被自己推倒的神像,他害怕,可若是不去,岂不更让人怀疑。

傍晚时分,严家沟的男丁陆陆续续往庙里去,严大德站在庙门口,神色凝重,张道士也来了,穿着一身道袍,拿着桃木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庙里已经收拾过了,神像被扶起来重新摆回原位,重新拿泥塑了残破的身子,只是眼窝处变得空荡荡的,看着有些渗人。

供桌上摆满了新的贡品,三牲六畜、瓜果点心,还有一坛子好酒。

张道士开始点香焚纸做起了法事,他左手晃着铃铛,右手舞着桃木剑,嘴里念着村民们听不懂的词语。

村民们跪倒一地,跟着磕头,严东也跪在人群里,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神像。

法事做了足足一个时辰,结束时张道士说:“神明已经请回来了,不过那精怪还没抓住,大家夜里关好门窗,没事千万别出来。”

众人连连称是,严大德又说:“从今天起,每天晚上安排两个人守庙,咱们轮流来,直到精怪被抓住为止。”

大家都没意见,可严东的心里却打起鼓来,守庙,万一轮到自己……

怕什么来什么,严大德拿出名单开始排班,严东的名字排在第三天晚上。

“严东,你和石头一组没问题吧?”严大德问。

“没、没问题。”严东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散场之后,严东回到家里,这天晚上又没睡好。

第三天的傍晚,轮到他守庙了,搭档的石头是个十七岁的小伙,人胆儿大,话也多。两人带着铺盖来到庙里,在墙角打了个地铺。

“哎东哥,你说那精怪是长啥样子的呀?”石头兴奋地问,“真是青色浑身长毛的?”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没见过。”严东缩在被窝里,有些烦躁。

“要是被我碰上,非把它抓住不可!”石头挥着拳头,“到时候咱们可就出名啦!”

严东没有接话。

夜深了,庙里静悄悄的,长明灯的光把神像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头很快睡着了,打起呼噜。严冬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总觉得那神像的眼窝在看着自己。

“还给我……还给我……”迷迷糊糊的,梦里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严东浑身一激灵,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好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声音像是从供桌方向传来的。

严东屏住了呼吸,悄悄探出头——供桌下,一个黑影慢慢爬了出来。

借着长明灯昏黄的光,严东瞪大眼睛终于看清楚了,那东西是一只刺猬,但不是普通的刺猬,它足足有三尺多长,浑身长满青黑色的刺,刺尖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居然像人一样用后腿站立起来,前爪灵活地拿起供桌上的酒杯,然后一仰头豪爽地把酒倒进嘴里。喝完酒,它砸了咂嘴,又抓起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啃起来,啃得满嘴流油。

吃相粗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因为它做的这些动作,本该是人才会有的。

严东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那刺猬精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地在供桌上走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呼噜声震天响。

严冬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青色,长毛,原来神明说的贼竟然是它,可它为什么要偷吃庙里的贡品,还有它怎么能像人一样喝酒吃肉……

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难道所谓的神明附身也是它搞的鬼?

严东心脏狂跳,他轻轻推醒石头。

“唔……东哥咋了?”石头迷迷糊糊的。

“嘘——”严东捂住他的嘴,指了指供桌,石头顺着看过去,眼睛一下瞪得溜圆:“那、那是精怪?”

严东小声说:“就是他偷吃了贡品。”

“快抓、抓他!”石头激动起来。

“等等!”严东按住他,“你看它像不像有点儿道行?”

石头仔细看,确实不像普通的畜生,那睡姿和呼噜声,还有嘴角流着哈喇子的样子,透着股邪气。

“那咋办?”石头用气声问。

严东想了想:“你去叫人,我在这儿守着。”

“好。”石头爬起来,轻手轻脚溜出庙门。严东独自留在庙内,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的刺猬精。

他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愤怒,原来是这畜生害自己背了这么久的黑锅;

好奇,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恐惧,如果它能假扮神明,那还会不会有别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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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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