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不!不怪你,怪我……怪我好赌,怪我偷东西,怪我……”严东泣不成声,后悔不已。

夜深了,王秋菊沉沉睡去。

严东独自坐在堂屋,看着桌上那把菜刀。

要不一了百了?

他心一横,拿起刀对准自己的脖子,可手抖得很厉害,怎么也使不上劲。

“你个懦夫!”他骂自己。

他一把扔下刀,抱着头痛苦地揪揉着头发。

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那个声音——“想好了吗?”

严东猛地抬头,刺猬精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蹲在窗台上,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我……我不能害人。”严东嗫嚅。

“那你就看着你妻子死!”刺猬精冷笑,“严东,你别装好人了。你偷金眼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也是害人?”

“那、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刺猬精跳进屋里,慢慢走近他,“还不都是为了一己私欲!我现在给你机会救人,你倒装起圣人来了。”

严东抬头看他:“你到底想对英子做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

“你要是不说,我就不做。”严东一咬牙,“大不了我跟秋菊一起死!”

刺猬精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笑了:“好啊,有骨气。那我就告诉你。”

它跳到桌上,慢悠悠地说:“我需要一个生辰八字属阴的童女,借她的身子修炼一门法术。等炼成了,我就能幻化成人形,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借身子……是什么意思?”严东不明白。

“就是暂时借用,用完就还,她也少不了好处。”刺猬精轻描淡写地道。

严东皱眉:“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信不信由你。你只有两个选择:帮我,或者看着你的妻子死。”

严东沉默了,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里屋昏睡不醒的王秋菊,垂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金眼珠的钱我想办法加倍还你,英子的事我不能做。”

“那咱们就没得谈了。”刺猬精转身就要走。

“等等!”严东忽然叫住它,“除了害人,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你要钱要物要什么都行!”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那姑娘!最后再问你一次,干不干?”刺猬精的语气很不耐烦。

严东还是摇摇头。

“好啊。”刺猬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那你就等着给你妻子收尸吧,哼!”

它跳上窗台就要离开,可就在这时,严东忽然心一狠抓起桌上的菜刀,劈头就砍了过去。

这突然的变故让刺猬精猝不及防,它被砍中了后背,惨叫一声掉在地上。但它反应很快,就地一滚,躲开了严东扑过来的第二刀。

“你找死!”它厉喝一声,身上的刺根根竖起,浑身一震,刺“咻咻”射向严东。

严冬慌忙举起刀去挡,几根尖刺打在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除此之外的刺都射向他的脸和胸口,他只能狼狈地往后退。

刺猬精趁机跳上桌子,眼神凶狠地瞪着他:“本来只想借你妻子的命来吓唬你,现在看来,你也不用活了!”

他张开嘴,吐出一团黑气。黑气迅速蔓延开,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严东不小心吸入了一口,顿时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这……这是什么?”

刺猬精慢慢靠近他:“等你死了,我再去找那姑娘,至于你妻子,我会让她多活几天,慢慢折磨。”

看着刺猬精狰狞的脸,严东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它一个畜生可以随意决定人的生死?

凭什么自己一家的命运就任它摆布?

愤怒给了严东力量,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些。

他忽然再次举起菜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劈了过去。刺猬精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动,躲闪不及被砍中了前腿,鲜血喷溅出来。

“啊——!”它大叫一声,随即变得更加疯狂,扑上来要咬严东的喉咙。

严东拼命挣扎,一人一兽在地上滚作一团。

刺猬精的尖刺扎进了严东的皮肉,严东的菜刀也砍在它的身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打斗的声音惊醒了王秋菊,她挣扎着爬下来,看到眼前这血腥的一面,吓得大声尖叫:“当家的!!”

“别过来!”严东冲她吼道,“去烧水,烧一大锅开水!”

王秋菊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他浑身是血的狰狞模样,也顾不上多问,连忙跌跌撞撞跑到灶房生火烧水。

刺猬精听到烧水好像明白了什么,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严东的脸上、身上、胸口全都是伤,但他死死地抓住刺猬精,就是不松手。

“放开我!你放开我!”刺猬精歇斯底里地尖叫,“我饶了你,我饶了你妻子,你放开我!”

“已经晚了!”严东杀红了眼,“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拖着刺猬精艰难地往灶房挪,刺猬精拼命挣扎,将刺扎得更深,严东疼得龇牙咧嘴,青筋直冒,但就是不放手。

终于,挪到了灶房的门口。王秋菊已经烧开了一大锅水,蒸汽腾腾。

“让开!”严东吼道,王秋菊下意识地躲到一边。

严东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刺猬精举起来,狠狠扔进锅里。

“扑通!”刺猬精掉进了滚烫的开水,发出凄惨到顶点的惨叫。

“啊!”它拼命地挣扎想爬出来,严东抄起旁边的锅盖狠狠压住,整个人坐了上去。

锅盖底下,刺猬精的挣扎越来越弱,惨叫声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呜咽,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严东顾不上屁股的烫,对王秋菊喊道:“把外头的大石头搬进来,然后继续加柴!”

王秋菊搬来两块大石头压在锅盖上,然后又颤巍巍地往灶里加柴火,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水“咕咚咕咚”响个不停。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严东才挪开锅盖上面的两块大石头。他掀开锅盖往里一看,刺猬精已经死透了,身体蜷缩成一团,皮毛脱落,露出粉红色的肉。

严东一下子没了力气,软烂如泥滑倒在地上。

王秋菊害怕地走过来,看到锅里的东西,惊得捂住嘴:“这、这是……”

“就是它,就是它一直在害我们……”严东喘着粗气。

王秋菊震惊之余想起严东的伤:“当家的,你的伤没事儿吧?”

严东这时候才感觉到浑身剧痛,低头一看,身上扎满了黑色的尖刺,有的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

“快……帮我拔出来。”他虚弱地说。

王秋菊一边哭一边帮他拔刺,每拔出一根,严冬就疼得直抽抽。有一些刺扎的太深,拔不出来,只能留着了。

等全部处理完,天已经快亮了。

严东躺在床上,浑身缠满布条。王秋菊坐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眼泪直往下流:“当家的,你吓死我了……呜呜……”

“没事了,那东西已经死了。”严东勉强扯了扯嘴角。

“它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严东缓缓闭上眼睛,“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实在太累了,说完就昏睡了过去,王秋菊一直守着他。

直到太阳升起时,王秋菊迷迷糊糊的,忽然想起那锅里东西还没处理,赶紧一屁股坐起来。

来到灶房一看,锅里空空如也。水还在,只是刺猬精尸体却不见了!

锅底还残留着几根黑色的尖刺。

王秋菊浑身发凉:它、它没死?还是说化成水了?

可是这事她却不敢告诉严东,害怕他受不了刺激,只能偷偷把水舀出来倒了,刷了锅,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但她的心里却隐隐不安,觉得事情可能还没完,那东西说不定还会回来。

刺猬精死后,或者说消失后,严家沟得日子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王秋菊的病慢慢好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严东的伤口也在愈合,只是那些嵌在肉里的黑刺时不时的会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也不敢告诉王秋菊,怕她担心,只能自己忍着。

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严东不再赌博,每天老老实实种地卖货,攒了点钱准备开春把房子修一修。

王秋菊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偶尔还会念叨着想要个孩子。

但只有严东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比如他再也不敢靠近神庙,每次路过都会绕道走,总觉得那空荡荡的眼窝在盯着他。

比如他夜里常常做噩梦,梦里那只刺猬精又回来了,从沸水里爬出来,浑身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追着他喊“还我命来!”

比如他身上那些拔不出来的刺越来越痛,有时半夜被疼醒,掀开衣服一看,皮肤底下鼓起一个个小包,就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偷偷去镇上找大夫看过,大夫看了半天,摇头叹息:“这不是普通的刺,好像已经长在肉里了,我取不出来,得去县城。”

去县城要花多少钱?严东不敢想,他只能忍着。

刺猬精“死”后第七天,严东身上的伤开始恶化。

那些拔不出来的黑刺,像活物一样在皮肉下蠕动,鼓起的小包越来越大,颜色也由黑转紫,看着骇人。最严重的是胸口那处,鼓包有鸡蛋大,表皮薄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刺尖。

疼,钻心的疼。

白天还能勉强忍受,到了夜里,疼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啃咬皮肉。

严东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疼得浑身冷汗,把被单都抓破了。

王秋菊请了请了好多郎中来看,郎中看了都直摇头:“这毒我没见过,解不了。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王秋菊送走郎中,眼泪就没停过。

严东躺在床上,听着郎中远去的脚步声,心里一片冰凉。

报应来了。

偷金眼珠的报应,杀生害命的报应。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只刺猬精的样子——被沸水煮得皮开肉绽,最后消失不见。

“我错了……”他喃喃自语,“我真的错了……”

可认错有什么用?已经造成的伤害,再也无法挽回了。

这天下午,村里来了两个陌生人。一师一徒,正是李令曦和雪芽。

她们进村时,严东正疼得在床上打滚。王秋菊在院子里煎药,浓浓药味中还夹杂着一丝腐臭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雪芽一进院子就捂住了鼻子:“大人,这户人家有好重的阴气,还有死气。”

李令曦没说话,目光落在灶房的角落——那里扔着一口旧锅。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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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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