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二更) 未如预想般

第42章 042(二更) 未如预想般

诚王府今日的男客安置在宁远厅,隔着淑花园的花木,也能听着些荣安堂女眷们东京。

沈侑听着林微姝来了,也挪动了步子,正瞧着诚王府的丫鬟领着林微姝从淑花园方向过来。

林微姝今日一身素色袄裙,领口是简洁的交领,腰间系着一根浅杏色宫绦,没有多余的珠翠点缀,却衬得身姿愈发窈窕挺拔,妥帖又沉静。一套衣衫最惹眼的便是衣角那几枝白兰刺绣,针脚细密,花瓣舒展,似带着淡淡的暗香,与她素净的装扮相得益彰,不张扬,却自有一种清雅气度。

她容貌亦生得好,一双甜俏杏眼最是动人,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澄澈如秋水,瞧着人时,带着几分青涩的之意,却又不显得娇弱,配上白皙水润的脸颊,不点脂粉亦自带光彩。

明明是素净装扮,却比周遭那些衣着华贵的女眷更显漂亮,站在灼灼桃花下,竟有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景致。被丫鬟领前来时候,她微微垂着眼,少女眉眼间的沉静,更衬得那双眼愈发灵动甜俏。

沈侑瞧得目不转睛,心尖儿忽生出几分从未有过异样之色。

其实沈侑跟林微姝已经很熟络了,但此刻仍生出些说不出的惊艳之色。说不出是为什么,大约因为林微姝平素未曾这般盛装打扮过。

平日里林微姝为求做活儿方便,一身衣衫整洁、干净即可,打扮得很利落。

素净不代表不贵重,一身好的衣衫可以颜色、样式素净,但衣料、剪裁做不得假,衣袖放量,衣衫垂落感骗不了人,素来便是钱认货。

林微姝穿了件好衣衫,这般站出来,气度也大不一样。

薛采替林微姝做了这件衣衫,果真是花了心思,也是依着林微姝尺寸做的,一套衣衫穿上亦是大不相同。

沈侑想着自己一双手掌曾一寸寸抚摸这套衣衫,细细检验。

他指骨修长,将林微姝这套合身衣衫的尺寸了熟于心,十分明白。

一股奇妙的从未有过热意忽涌上沈侑身躯,倒闹得沈侑自个儿略略有些惊讶。他这个人宛如阉割一般,素无男女之欲。哪怕暗暗潜入林微姝闺房,也只是因他不能为人道的阴暗偷窥欲及掌控欲,也不是冲着那些事。

春风拂过了沈侑身躯,倒令沈侑升起些从未有过的异样之情。

不过沈侑倒谈不上惊慌失措,倒是好奇多一些,暗暗觉得好笑,发觉自己到底是个年轻的男子。

他愈发目不转睛看着林微姝。

宣婴也怔怔瞧着,好似胸口被打了一拳。

不是前几日那个鲁莽上了他马车,又匆匆染着泪意离开的林微姝,眼前的林微姝要沉稳一些,淡定一些。

又似离他愈发的远了。

那日公堂之上,林微姝替魏红药辩驳成功。

那时宣婴是有些不自在,不过又下意识轻描淡写想小姝不过胡乱折腾。哪怕林微姝辨赢了,无非是市井坊间议论几日,也落不到什么很实在的好处。

而今却是不一样了,辛淮欲收林微姝为徒,林微姝而今要拿回她迟来的奖励。

收回目光之际,宣婴亦留意到沈侑。

沈侑目光热切,宣婴一下子也瞧出来了,心里不舒服亦添了些。

他只觉小姝和自己纠缠是他们两人之事,偏偏沈侑却掺和近来。卫国公府虽闹得鸡飞狗跳,但底子在那儿,沈侑又是长房唯一嫡孙,哪怕和宣婴相比,也不是很差。

宣婴心忖但沈侑体弱,心思又不上进,总有些家底,本身亦不大争气。

他倒素来未将这沈大公子放眼里,不过因沈侑总留意林微姝,是故宣婴对沈侑也生出了一缕恶意。似乎宣婴心中,总是盼着林微姝无依无靠,全无依仗,这般孤苦伶仃。如此一来,林微姝这落难官眷似乎便只能依靠永安侯府再攀高枝。

沈侑倒是恍若未觉,又或者他并不将宣婴那点儿恶意放心上。

他犹自盯着林微姝,转动了手指素净白玉扳指。

扳指内侧竹叶青雕饰贴着沈侑内侧皮肉,沈侑体温比旁人要低一些,倒真好似毒蛇一般。

但林微姝却是炙热、温暖的。

譬如沈侑敏锐觉得薛采对林微姝太好,好得有些违背人性,不合常理。而今沈侑去查一查,倒真查出别的有趣之事。

去年林微姝还教薛家秀丫头启蒙识字,薛恩是林父旧识,请她做女夫子。薛家有双姝,年纪相差五岁,大的叫薛蕊,小的叫薛珠。

林微姝教的是小薛姑娘,不过跟大薛姑娘亦玩得极好。

至于赵胜君,他是南侯之子,流连花丛中,素来荤素不忌,又十分好色,舍得在女子身上花钱。

赵胜君虽不是什么正经人物,但因久经风月,手腕有些,又会花言巧语,十分会献殷切。

这大薛姑娘便少年识浅,曾被赵胜君哄上心。

幸喜家里劝回来,大薛姑娘亦品出自个儿糊涂,亦不再流连,偏赵胜君却不肯甘心,纠缠不休。

林微姝有掺和这桩事,帮衬薛家退了赵胜君。

有趣的是,因为这桩事宣婴对林微姝有些误会,觉得林微姝未曾替他守住。

林微姝当然不肯认,那日还跟宣婴吵得十分厉害,乃至于下了马车都哭得厉害。

林微姝不是个闷嘴葫芦,是会替自个儿辩白的。

但就算闹成这样,林微姝也未将大薛姑娘给供出来。薛蕊已嫁了人,婚后夫妻恩爱,日子过得极好。一个好姑娘的人生并未被赵胜君给毁了去。

可如若这桩旧事被扯出来,那就不同了。

所谓人言可畏,哪怕大薛姑娘丈夫不在意,家里其他人也会在意。外人指指点点,终究也不是什么美事。

所以宣婴冷着脸不信,林微姝哪怕和旧日情郎决裂,也未多说一句。

宣婴和薛凝早有嫌隙,本也合不来,不过这桩误会却给了两人情分最后一击。

偏偏薛采也姓薛。

宣婴一查,还真查出了薛采和薛恩家里关系。论来薛采是大薛姑娘堂姐,幼时几个女孩子也总玩到一处。

只是后来薛采随辛娘子行医,便不常见面。林微姝在薛家教小薛姑娘时,薛采已随辛娘子外出行医,所以竟未来得及和林微姝打照面。

但因关系亲密,薛采应该是知晓这桩事。

于是一切也都对得上。辛娘子眼光高,但林微姝寻不到事做,辛淮却轻易收了林微姝为医女。

后来怎样且不必提,辛娘子一开始收了林微姝,这其中大约也应有薛采说和的缘故。

薛家定也是对林微姝有愧,是故令薛采照拂一二,也是一番回报之意。

而这番情由,恐怕林微姝自己也不知晓。

于是沈侑便想,如若扯破此事,却不知这位小宣侯是何脸色?

他忽觉这想法很是有趣,薛家对林微姝有愧,若是激一激,未必不能人前逼出真情。只是薛家人在南京,但也不是不能调回来。

这厢林微姝已入了荣安堂,如此缓缓而来,众人心底不觉生出几分异样,尤其是傅玉珠。

虽早料着会有如此情景,傅玉珠却似胸口被重重打了一拳。

从前她总嘲林微姝小家子气,总有意无意在宣婴跟前提,宣婴也不曾替林微姝辩驳。

大约宣婴也是这样想的。

所谓小家子气就是不自在,就是遇着些没经历场面,便生出怯,会手足无措。

但现在林微姝却很大方。

人经历了些事,总是会有些改变的,但林微姝的变化却出乎傅玉珠意料之外。

譬如卫兰,虽是被许氏打扮得满头珠翠,但就是显得不大方。卫兰嫌自己一双手粗,想将手掌给藏起来。却不知越藏越容易被人留意,傅玉珠就留意到了。

如今林微姝踏入此处,傅玉珠也下意识留意林微姝的手。这林姑娘沦落外城,一双手每日都要做事,又在辛娘子跟前做医女,整日里做事,怎么都不如用膏脂保养的贵女双手软腻。

林微姝手指头长,手型也漂亮,顾娴夸女儿时,也说女儿这双手很适合当大夫。不过整日做事,这手肯定有点糙。

但林微姝也不似卫兰刻意掩藏,而是大大方方将一双手露出来。

傅玉珠原本所想不是这样的。

宣月跟傅玉珠抱怨过,说去外城见了林家母女一次,说林微姝俗不可耐,十分惹人厌,通身的市井尖酸气。宣月也罢了,就连宣婴也与林微姝生出争执,闹个不休。

这女儿家气质是要靠养出来的,一旦沦落市井,这气质也会让那些琐碎之事磨得十分尖酸。

可林微姝却不似傅玉珠以为那般市侩尖酸,反倒如经过打磨玉石,光润且熠熠生辉。以她对宣婴了解,宣婴必会喜欢。

傅玉珠正恍惚时,一位身着石青绣折枝玉兰花袄裙的妇人快步走来,发髻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气质温婉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亲和,正是诚王府大房儿媳张氏。

她目光径直落在林微姝身上,脸上立堆笑意,快步上前,亲昵地虚扶了扶林微姝的胳膊,语气热络:“林姑娘可算来了,辛娘子已在暖阁候着,老祖宗常听辛娘子提及,也常念叨要见你一面呢。”

说着,张氏转头对身侧的丫鬟吩咐道:“快些去凝香院,请老夫人过来,就说林姑娘到了,辛娘子也在这儿等着呢。”

丫鬟应声快步离去,张氏又转回头,拉着林微姝的手细细打量,笑着夸赞:“林姑娘这身装扮真是好看,素净又雅致,配着你这模样,真是得天独厚。”

林微姝被她夸得微微泛红了脸颊,连忙屈膝行礼:“劳柳夫人挂心,微姝愧不敢当。今日叨扰王府,还请夫人海涵。”

她语气谦和,不卑不亢,眉眼间的沉静更显气度,倒让张氏愈发喜欢。

不远处的傅玉珠将这一幕看得真切,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心底那股不舒服的劲儿愈发浓烈。方才她们母女三人进来时,虽有丫鬟引路,却也只是寻常接待,张氏这般身份的人也只寻常寒暄,更别说这般殷切相迎、亲拉着手夸赞了。

她知晓今日林微姝是拜师的主角,可这般明晃晃的差别对待,还是让她心里堵得慌。论家世,林微姝不过是落难官眷,怎配得诚王府这般看重?可面上,傅玉珠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的温度淡了几分。

不多时,便见几位丫鬟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衣着华贵的老夫人走来,正是今日的寿星老诚王妃。老诚王妃身着枣红色织金福寿袄裙,发髻上簪着一支东珠朝珠,虽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眉眼间带着几分慈和,目光一扫,便精准落在了林微姝身上。

“这便是林姑娘吧?”

老诚王妃快步走上前,眼神里满是喜爱,不等林微姝行礼,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亲昵,“果然是个模样周正、性子沉静的好姑娘,瞧着就让人欢喜。”

说着她不等众人反应,便抬手摘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支羊脂白玉手镯,手镯质地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径直塞进了林微姝手里:“初次见面,老婆子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支镯子你拿着,算是老婆子的一点心意,愿你往后顺遂安康,跟着辛娘子好好学,将来必有出息。”

林微姝吓了一跳,连忙想推辞:“老王妃万万不可,这镯子太过贵重,微姝不能收。”

老诚王妃却故作不悦地摆了摆手,语气坚决:“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来这么多规矩?老婆子瞧着你顺眼,送你点东西算什么?再者,你今日拜师,本就该有份贺礼,这镯子刚好合宜。”

老诚王妃十分坚持,再推脱就不大好看了,林微姝只好勉强收下,再次屈膝行礼,郑重道谢:“多谢老王妃厚爱,微姝铭记在心。”

顾娴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老王妃,今日是你寿辰,也是小女拜师之日,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王妃笑纳。”

顾娴所送是一对包装精致的老参,参须完整,质地饱满,亦是难得的好物。这一对老参还是顾家打探到林家母女要赴宴,赶紧送来这个应急,否则顾娴还真头疼。

虽如此,这份礼在旁人眼里却显薄了。

周遭的女客们目光落在木盒上,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参虽好,可今日这般场合,林微姝拜师又恰逢老王妃寿辰,送这个未免不够瞧。而且瞧着倒是贵重,可比起老王妃送林姑娘的镯子,可就差远了。不过似也怪不着林家轻慢,毕竟林家如今这般境况,能拿出这样的参,想来也已是尽力了。

顾娴自也猜得到旁人揣测,不过已尽力而为,故也问心无愧不露怯。

老诚王妃倒未意,笑着瞥了一眼木盒,温和道:“顾夫人太客气了,心意到了便好,这般贵重的老参,老婆子怎么好意思收?不过既然是你的心意,老婆子便却之不恭了。”

说着,老王妃便让身边的丫鬟收下,又拉着顾娴说了几句体恤的话,倒是解了顾娴的窘迫。

叙了几句闲话,老诚王妃便说道:“你这花朵儿一般的女孩子,不要总跟我这老太婆说话。辛娘子还有等一等,稍后才来,你且先去玩耍。”

张氏也在一边说道:“园子里已摆好了投壶的器具,还有新鲜的果子、点心。姑娘们也去园子里瞧瞧吧?屋子里也闷了许久,去活动活动也好。”

辛淮不在,诚王妃和张氏心里都有数。因今日林微姝除了拜师,还有宫里封赏,是故辛淮如今还留在宫里商议流程。

林微姝也没多想,不过别人却有多想。

宣月耳朵尖,悄悄和傅玉珠说道:“辛娘子虽说要收林微姝为徒,可瞧着似乎也并不怎样热心。依我看,多半也有些不情愿。”

这话傅玉珠听着也顺耳,心里舒服了些。

不过,从前却不是这样。

林微姝搬去外城那几年,她和宣月其实不会背后议论林微姝,因为林微姝已不值得上心。

后来宣婴欲纳林微姝为妾,于是宣月嘀咕便多了起来。

而今辛淮要收林微姝为弟子,宣月挑刺已有些吹毛求疵。

因为林微姝已越来越值得留意。

傅玉珠心里如闷了口气,愈发不顺意。

淑花园的景致倒是极好,园中栽着各色花卉,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落得满地都是。不远处有一汪池塘,池塘里种着睡莲,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偶尔有几尾红鲤游过,泛起一圈圈涟漪。池塘边摆着几张石桌石凳,还有一处投壶的场地,几个公子小姐正围在一旁,轻声笑着投壶,氛围热闹却不嘈杂。

林微姝本觉并无相熟之人,一抬头,却看到了沈侑。

她有些惊讶,沈侑是不大喜这应酬来往的。

两人目光刚一交汇,便有一道身影快步凑了过来,身着宝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正是卫国公府大房过继来的二公子沈珏。他径直走到沈侑身侧,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亦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关切,全然没了从前里在府中与沈侑暗自较劲的模样。

“兄长,怎的独自在此处?”

沈珏笑着拱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的林微姝,又迅速落回沈侑身上:“母亲今日也随府中长辈来了,就在宁远厅偏室歇着,兄长要不要同我过去拜见一二?也好让母亲宽宽心。”

谁都知晓,沈侑才是韩氏的亲生子,而沈珏不过是旁支过继来的,偏他偏要摆出这般亲近韩氏、替韩氏着想的姿态,倒显得沈侑这个亲儿子反倒疏离不孝。周遭几个留意着这边的公子,也悄悄顿了脚步,暗瞧着沈侑如何应对。

沈侑却神色未变,指尖依旧慢悠悠转动着那枚白玉扳指,和声:“不必劳烦二弟费心,方才入府时,我已去偏室见过母亲,叙了许久话,母亲身子康健,神色也极好。”

沈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却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添了几分愈发恳切的神色,叹了口气道:“兄长说的是便好。只是前些日子母亲见兄长杀虎护府,夜里竟辗转难眠,私下里同我说,只觉对不住兄长,当日那般情景,她虽有感激,却无半分惧怕,反倒心疼兄长这般拼命。兄长莫要往心里去,莫要同母亲生分才是。”

这话看似是替韩氏解释,实则暗戳戳提起沈侑杀虎之事,暗指他性情狠戾,连亲生母亲都要暗自开解,又顺势卖了韩氏一个好,显得自己体贴懂事。不过现场皆是人精,皆听出他话里的弯弯绕绕。

沈侑抬眼:“二弟多虑了,我与母亲本就无半分嫌隙,何来生分之说?想来是母亲性子内敛,不善表达,才让二弟误会了。若是真有什么旁人瞧着不妥的误会,还烦二弟多在母亲跟前替我开解几句,若是能让母亲彻底宽心,我便感激不尽了。”

这话一出,沈珏反倒噎住了。他本想挑拨沈侑与韩氏的关系,没成想沈侑竟顺势将开解的担子推到他身上。若是他往后不提,倒显得他不尽心。若是真去提,反倒成了他多事,反倒坐实了误会之说,半点好处也捞不到。

沈珏脸上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却又不得不强装笑意,连连应道:“兄长说的是,小弟自当尽力。兄长既已见过母亲,那小弟便不打扰兄长了,先去别处应酬一番。”

说罢,便匆匆转身离去。临走前,沈珏又深深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微姝,似是有几分算计。

沈侑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容色虽和,眸中只剩一片寒凉厌意。他指尖的扳指转得愈发快了些,余光却不自觉飘向林微姝,见她正站在桃树下,一双甜俏杏眼担切盯着自己,倒显得愈发娇憨明媚。沈侑方才被沈珏引起的寒凉厌意思竟因这一眼,又渐渐平复下来。”

林微姝知晓卫国公府那些糟糕事,可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她当然盼着沈侑日子能好,如若家里和睦,沈侑就不会总在外城养病了。

那么如此一来,沈侑就会搬走?念及于此,林微姝忽而心口咚咚,惊惶似发觉自己想法有些卑劣。

只是想想,心口却升起不舍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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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城小医女断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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