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087 林微姝:啊
沈侑一双眸子不觉闪闪发光,神色也不似林微姝从前熟悉样子。
沈侑冉冉一笑,笑容却添了几分危险,不觉说道:“小姝,你又来玉娘做什么?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我。别人挑唆几句,你全部都信。那个秦二郎疑我,你也信了?”
沈侑这样说,又冉冉一笑,容色甚是姣好。
林微姝心里警铃大作。
沈侑平素从不会唤她小姝,大公子恪守礼数,不会唤得如此亲昵。
还有,大公子也不会说这些无聊话。
沈侑从未用过这样含酸口气,说话也不会这么茶气。
林微姝蓦然口干舌燥,她很是不安,隐隐觉得很是危险,又觉得什么都不对劲。
蓦然间,她下巴处触及几点温热,是沈侑手指掐着她下巴。
肌肤接触,林微姝打了个激灵,全身发麻。
下一刻,沈侑就狠狠吻上来。
嘴唇触及间,林微姝下意识抵触,狠狠咬了一口,尝着几点血腥味儿。
沈侑眼底透出了几许凶光,却闷闷低低闷笑两声。
他只手指略用力,林微姝下巴略麻,任由他如此。
带着血腥味,沈侑却是温柔又强势。
林微姝手掌乱抓,攥紧对方衣衫,拽住对方腰间玉饰。冰冷的玉物润入林微姝的手掌,让林微姝生出几分不真实。
林微姝不知晓时间有多长,只知晓这个亲吻结束时恍如隔世。
沈侑那张脸写满了欢喜愉悦,这样曲起指关节,蹭过林微姝的脸颊。
“小姝,这次你案子查得真好,所以,我觉得应该奖励你。你喜欢我,你喜不喜欢?”
沈侑是喜欢说奖励她,林微姝办成了案子,做成功了什么事,他像兄长像父亲,总说要奖励林微姝。他会带着林微姝吃蜜饯果子,又或者送林微姝什么小玩意儿。
可现在,沈侑在这个地儿,说这种事,十分荒唐可恶!
他指骨蹭着林微姝细润脸颊,柔声说道:“其实你说喜欢我,我也欢喜得不得了。可是,我总归是有些为难。你让我怎么办?我是这样的性子——”
沈侑面上是林微姝看不懂的神气。
接着沈侑便抽身而去。
林微姝身体软绵绵的,又头晕脑胀,似乎不是很对。可她不知哪儿来力气,蓦然扶起身去追。
出了巷子,外头却明晃晃的十分亮堂。
林微姝头晕目眩,如此追去,却见不着沈侑身影。
她胡乱抓着个熟悉身影,拉住对方手臂,抬头一看。
对方是熟人,不过不是沈侑,而是秦泌。
林微姝抓着秦泌的手臂,那股子头晕目眩的劲儿愈发浓烈。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秦泌的面容也变得虚虚实实,眼前一黑,便直直地晕了过去。
林微姝再次醒来时,视线起初有些模糊,缓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自己人在马车上,秦泌正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一身石青色锦袍,神色沉稳,眉头流淌几分关切。
秦泌见她醒来,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
林微姝动了动指尖,嗓音也软软酸酸的:“我怎么在这里?”
秦泌:“大夫诊脉后说,你是吸入了少量逍遥散的烟气,才会头晕目眩、浑身发软,最后晕了过去。”
秦泌做事情倒有效率:“我后来派人去刑部大牢查了,那玉娘熏炉混了逍遥散的料子。她从前在迎春阁时,便染上了吸食逍遥散的瘾,入狱之后耐不住,便暗中让人将混了药的香丸送进来,借着熏香的由头焚烧吸食,既能解馋,又不易被察觉。”
“方才你突然闯入,玉娘一时慌乱,来不及熄灭香丸,也没来得及遮掩,那混了逍遥散的烟气便弥漫在房间里。你在房里待了许久,不知不觉便吸入了不少,再加上你先前心思重重,本就有些疲惫,才会被烟气扰了心神,晕了过去。”
林微姝静静地听着,脑海里却轰然一响,之前小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沈侑不同于平日里的华丽装束,笑容危险,称呼亲昵,还有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以及自己攥住他腰间玉饰的触感,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林微姝脑子一热,努力深呼吸。
是沾染逍遥散生出的幻觉?
她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掌,掌心空空如也,也没拽着什么玉坠子。
林微姝面颊发热,试探问秦泌:“那时我可落下什么东西,比如一枚玉坠子?”
秦泌实话实说:“也没见着什么玉坠子,是什么很要紧东西?”
林微姝赶紧摇摇头。
她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用力眨了眨眼,又攥了攥拳头,试图回忆起更多细节,可小巷里的画面却渐渐变得模糊,沈侑的笑容、语气,甚至那个吻的触感,都开始变得虚浮,像是被水汽笼罩着,抓不住,摸不着。
难道当真只是幻觉?
是因为吸入了逍遥散的烟气,心神紊乱,才生出了那样荒唐又清晰的幻觉?可那种心悸、羞涩、害怕,愤怒、窃喜,还有掌心触及玉饰的冰冷,都真实得不像话。她甚至能清晰地记得,沈侑掐着她下巴时的力道,吻她时的强势与温柔,还有他眼底那抹不同于往日的危险与欢喜。
“怎么了?”
秦泌见她神色恍惚,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不由得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起了什么?”
林微姝猛地回神,连忙将手收了回来,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也没什么,只是方才好似做了梦。”
说做了梦时,林微姝脸上也透出几分苦恼。
若说是逍遥散生出的幻觉,倒也说得过去。方才那个大公子,可是跟平日里大不一样。
还有他那危险又欢喜言语:“其实你说喜欢我,我也欢喜得不得了。”
林微姝白皙脸颊生出几分赭色。
沈侑本不怎么中意她,她向沈侑表白,沈侑也面露难色。
难道她内心深处希望沈侑霸道一下,强势一些,因为自己说喜欢也喜不自胜?
原来自己是这种口味?
林微姝双颊生晕,心里严厉否认三联,不是,不可能,绝不会。
这只是药物副作用,可恶的成瘾性致幻药品!难怪从古至今,古代现代,国家都要重点打击的。
这危害性也太大了!
这时节,另外一辆马车上,一片华贵紫色衣袖里探出一片苍白修长手掌。
手指上提着一枚玉坠子——
就是刚才被林微姝生生拽下来的玉坠子。
沈侑一向敏锐,哪怕最沉迷时,亦会察觉这些微小的动静,不至于沉溺之中失察。
他一向冷静得近乎非人。
林微姝还在反复纠结时,她身旁的秦泌却在仔细思量些正经事。
林微姝双颊生晕,秦泌也未多疑,只当她余毒未清。
秦泌:“这沈睿死了,人也是沈睿杀的,可依我瞧来,这案子里面可还是有些弯弯绕绕,没那样简单。”
“我说了你肯定要生气,可我还是得说,这布局人必然便是获利人,我还是十分怀疑沈家大公子。”
秦泌等着林微姝向他发脾气。
想想秦泌又觉得不甚厚道,林微姝余毒未清,不甚精神,自己居然还不依不饶。
林微姝果然有些迟疑:“查案时相关之人需避嫌,我怕是并不合适。”
秦泌一听,倒也理解,觉得林微姝和沈侑素来亲厚,肯定亦不愿意亲自指证。
不过林微姝言语里却是别的意思。
她向沈侑表白,沈侑居然不许,她怕自己心里不痛快,反倒添些对沈侑不好猜测,说不准自己会有些不好心思。
秦泌表示理解:“说得也是,人孰能无情,本来也不一定非要林女尉加以掺和。”
可他闭嘴了一会儿,秦泌又自言自语道:“那个方清儿,就是家里有块凤凰玉死了爹的那个,本来辗转告状并无声息,甚至还有人欲赶她出京城。偏生有人暗暗护住她了,一番指点,让她去敲登闻鼓。”
林微姝有些惊讶,想了一下:“那也是,做了些好事是不是?”
秦泌叹了口气:“这么说也是。”
等到了家,林微姝下了马车,心尖儿咚咚跳了两下。
其实秦泌不说这些闲话,她也对沈侑生出些疑窦。有人暗暗布局,不知是谁。但就像秦泌所说,沈侑这个大公子是利益收益者。
从前林微姝从来没有疑过他,秦泌如此提,她还十分生气。林微姝也十分奇怪,为何自己竟有这样怀疑念头?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沈侑拒绝了自己,她下意识间有些改变。如若这样,这心思可不大光彩,林微姝狠狠反省一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