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姐夫哥 陆敬尧
陆敬尧冷嗤了声,慢悠悠跟在后面,虽说同住三楼,但不可能同住一个屋子。眼见着杨又跟常风跟得紧,他及时制止,不咸不淡“诶”了声。
杨又回头,满脸问号。
陆敬尧抬抬下巴。杨又明白过来,掉头跟在他后面,小声问:“不是一起吗?”
陆敬尧淡淡朝后瞥,看见常风抱着零食还在往前走,说不清是没发现身后的人跟丢了,还是明明知道,却假装没看见。
他眸色有些暗,酸唧唧开口,“怎么,想跟别人睡一个房间?你还有这种癖好?”
“什么呀。”
杨又真是受不了这男人的想法,肮脏!
“我是想着住在一起可以相互照顾嘛,而且都是各睡各的帐篷,又不脱衣服裤子之类的,这有什么?”
她表现的坦荡大方。
陆敬尧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不打算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脚步一转,拐进一间空间较小、向阳的办公室,里头桌椅都还在,堆积在墙角处,一旁还立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半敞,泛黄的一沓文件露出一角。
此时日头渐渐偏西,金红的光线斜射进来,把办公室照得格外亮堂,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慢慢飘着。
杨又定在门口,忽然感到迷茫,真心发问:“这地方能住吗?”
“害怕了?”陆敬尧要笑不笑的,他把行李轻轻搁在地上,提醒道:“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我才不怕。”
陆敬尧没说话,开始支帐篷,他动作麻利有条理,半点不乱。杨又杵在一旁,礼貌问了一嘴需不需要帮忙,陆敬尧摇头。
杨又扭头往外走。
他突然出声:“去哪儿?”
“逛逛。”
陆敬尧知道她是要去找常风,心里不爽,“不许去。”
“为什么?你又不要我帮忙,我待着多无聊。”
陆敬尧专注着手里的动作,眼也不抬一下,指尖捏起一根弹性帐杆,顺着布套一节节穿进去,另一头对准底座卡扣,手腕用力一压,“咔嗒”卡紧,他这才看向她,徐徐说:“看着我搭。”
这是什么癖好?杨又深呼吸,刚想开口,又听他说:“陪着我。”
他背光站着,周身浮着一层柔和光雾,面容却在暗处,眼睛漆黑发亮,沉沉看她,又说了一遍,“陪我会儿。”
那声音说不出的低哑温柔。
杨又觉得陆敬尧的身体里藏着两副截然不同的模样,一个可恶霸道,一个内敛又温柔,他每每用后者的方式对待她时,总会令她恍然想起曾经。
她痛恨自己的心软,气他的同时更气自己,肩膀一偏,看向墙角,静立站着。
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她这下是看不见了,可耳朵格外灵敏,布料摩擦与轻脆卡扣声搅得她皱起眉,过了几秒,她走向铁皮柜,犹豫着把柜门完全拨开,正要动那文件,忽然被常风打断。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门口,笑嘻嘻问:“你们住这儿呀?”
杨又看见他就高兴,轻快走过去,“对啊,怎么样,还不错吧。”
常风点头,眼神从杨又身上飘走,落在陆敬尧身上,他不自觉挺了挺背,说:“哥真会选房间,这儿光线好,窗户底下就是车,有什么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安全得很。”
“……”
杨又在想谁是他哥。
陆敬尧心底发笑,面上不显。
人在尴尬的时候,生理上总会有点反应。嗓子忽然发痒,常风干咳了几下,脚步往前,自然而然攀谈起来,“姐夫,我来帮你。”
陆敬尧抬了抬眉,显然对这称呼十分受用,连带着看常风这人都顺眼了几分,他没阻止,就当是多了一个免费的苦力。
然而当事人常风并不这么想,他认为陆敬尧还是很冷淡,叫哥不行,叫姐夫也不行,那还能叫什么,叫祖宗?叫心肝儿?
咦,光是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扯了扯嘴角,再次讨好搭话,“姐夫哥,我听杨又说你们要去墨脱啊?”
陆敬尧总算抬眼,淡淡嗯了声。
姐夫哥?一直沉默的杨又越想越不对劲,唇线一抿,直白问:“你都叫他,怎么不叫我?”
常风:“……”
就不叫。
陆敬尧转眼看向杨又,静默一瞬,忽然混不吝开口:“这么想当姐姐啊?简单,咱俩可以角色扮演,我叫你姐姐行不行啊?”
他嗓音磁性,懒懒地说,显得特别轻佻浪荡。
杨又肩膀塌下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心里发紧,怕更露骨的话破口而出。
常风惯会活跃气氛,一看这两人情况不对,立马笑呵呵岔开话题,“对了,你们下午准备吃什么?”
“…你吃什么?”杨又小声问。
“我带了泡面和压缩饼干,随便对付一口就是了。”
“那我们一起吧。”杨又自己做了主,说完顿觉气氛不对,察觉到一股迫人的视线,她咬咬唇,朝陆敬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征询道:“可以吧?”
“当然可以。”陆敬尧的笑容有点阴凉,转瞬即逝。
多一个人帮忙是要快点,帐篷很快搭好了。陆敬尧火气大,脱掉外套,随手塞杨又怀里,他贴身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t恤,看起来清劲利落。
杨又不得不承认,陆敬尧不仅皮囊生得好,身材也是顶级的,她余光瞥见常风发愣的眼神和微微张开的唇,突然想笑。
常风简直太有意思了,她真想有这么一个弟弟。
陆敬尧提了提袖子,蹲下身开始铺地布,杨又抱着暖烘烘的外套,他的气味扑在她脸上,霸道极了,她低眼看他背影,想说点什么软话,又顾及着常风在场,正为难,常风主动开口:“你零食还在我那儿呢,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不用不用,你留着吃吧。我车里还有很多呢。”
“那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常风是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抹了把红发,没再多待,借口走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陆敬尧从收纳袋里抽出卷成筒的自动充气垫扔进帐篷里,解开绑带,拧开气阀,他这才起身看过来,眼睛微微眯起。
杨又笔直站着,耳朵里全是“嘶——”的轻响,气垫慢慢鼓胀,变得平整、厚实。想着这男人最近几天的表现……整体还算不错,虽然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但看得出他在妥协,也有几分用心。
杨又说:“辛苦了。”
陆敬尧顿时乐得不行,闷笑声不断从胸腔里溢出来,气消了大半。
“笑什么?”
杨又脸颊慢慢变红,别扭到不行,她从来没对他说过这种话,忽然这么一说,像在拍马屁。
陆敬尧还在笑,并且趋势不减。
杨又忍耐了几秒,问:“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谁?”
“常风。”
陆敬尧收了笑,叹说:“谈不上不喜欢,小屁孩儿一个,我讨厌他干嘛?”
“那你为什么老是对他黑脸?”
“吓唬他的,吓唬小孩儿多有趣。”
杨又不可置信,“你真坏,真无聊,真幼稚。”
她一连强调了三个“真”,胸口起伏,脸也皱着。
陆敬尧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确实不讨厌,甚至对常风的一些做法持宽容态度。一个在外闯荡的十九岁少年,有一些小心思和算计很正常,活着本来就不容易。
他真正的态度是:不主动亲近,远离。
然而现实是,杨又愿意主动亲近,他没办法,只能保持一丝警惕。
陆敬尧正了神色,认真道:“你别做那些让我吃醋的事,我就不讨厌他。”
“我哪有?”杨又眉头拧成死结,长叹气,“我根本就没有,我跟他,我们只是朋友,我只把他当做弟弟而已。”
她得出结论,“是你,你太…你这人占有欲太强了。”
陆敬尧不反驳,并且大方承认,“我就是这样的人,占有欲强,小气,我见不得你对他总是笑盈盈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杨又简直无法理解,难不成要对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冷淡?这也太霸道了。
为什么?”陆敬尧自问自答:“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
无论多少次,杨又总会被他的直白惊到,心里想着他在骗人,嘴巴却不听使唤,结结巴巴说:“这、这样是不好的。”
“爱你不好?”
“不是,呃,是…”杨又发现自己组织不了语言了,她深呼吸,重新说:“占有欲太强了不好。”
“意思是爱你是好的。”
这人真是太狡猾了!杨又着急,“你别转移话题,我是说你占有欲太强了不好。”
“是吗?那又怎样。”
陆敬尧很会讨要便宜,见杨又那副局促的模样,知道她此刻意志力薄弱,他立马提出解决办法,一步一步逼近,手臂环上她腰,轻声说:“要我不讨厌他…也不是不可能。”
杨又迷迷糊糊的点头,脑袋昏聩。
陆敬尧笑笑,“你主动亲我一下。”
“为什么?”杨又说完才惊觉自己在他怀里,外套夹在身体间,她双手落在他肩膀上,指节微微蜷着,慌乱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陆敬尧一本正经,“要我不吃醋也可以,得证明我跟他的不同之处吧,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你会同他接吻吗?”
“当然不会。”杨又被绕糊涂了,干巴巴答了这么一句。
陆敬尧爱死了她这副模样,无辜的纯,偏偏又带了几分妩媚,他按着她的背,恨不得将人融进身体里。
他声音更轻了,温柔蛊惑,“快亲我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很急迫,心跳快得失序,一下接一下撞击着胸口,反倒撞出理智来,杨又喉间泛起热意,她不想,犹豫了几秒,挣脱开跑了出去。
陆敬尧眉毛一抬,长长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