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直在这儿 陆敬尧
陆敬尧想起在国外的日子,冬天是那样的冷,雪水融化成泥泞,背着几十斤重的行囊艰难跋涉在密林中,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往肺里扎。训练结束后,他和战友们寻到一处背风凹地,一起生火取暖。
在海拔接近两千米的地方,冷杉笔直参天,覆满山峦,风会卷起细碎的雪沫,盘旋在每个人的视线里,那些朝夕相处的面孔变得模糊而遥远,但笑容是如此清晰。
沃伦把伏特加盛在一只精巧的酒壶中,他是小队里唯一的俄罗斯人,也是队里出了名的酒鬼,曾有一次醉成一滩烂泥,影响了次日的任务,害得整个小队连坐,一起受罚。
大家都憎恨他,逼着他做了好几周的勤务,却也有爱他的时候,尤其在凛冬。
酒壶经过每个人的手,抿上那么一小口,辛辣带来热气,从胃部蔓延至全身,转瞬功夫,便会燥热起来。
塞尔解开迷彩作训服,橄榄绿的抓绒内搭紧贴在贲张的肌肉线条上,他自认为是队里体能最好的,曾吹牛说把一个女人*得三天下不来床。
卢卡朝陆敬尧使眼色,拆台。他和塞尔都是法国佬,却不怎么对付,反而同陆敬尧走得近,总叫陆敬尧给他介绍一个中国女孩。
陆敬尧用蹩脚的法文回他:“我自己都没有。”
卢卡说:“那就让阮忠明给你介绍一个越南女孩,听说越南女孩很会伺候人,你一定喜欢。”
阮忠明是越南华侨,中文能听会说,他确实热衷于给陆敬尧介绍女人,陆敬尧一般就回一个字:“滚。”
张原接话,“他不要给我介绍呗。”
阮忠明说:“你太坏了,好女孩不应该跟着你。”
张原不服,低声道:“你太不了解陆敬尧了,他才是最坏的那一个。”
恍惚已经是上辈子的人事了。陆敬尧盯着火焰,流连忘返。
当年的六人小队,如今……
察觉到杨又的注视,他总算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扭头迎上去。
“是不是觉得我很帅?”陆敬尧臭屁问。
杨又:“……”
真是原形毕露得够快,不过他刚才那副模样,真的很像过去。
杨又抱手扭开身体,不想搭理这人,他简直是破坏气氛的佼佼者。陆敬尧不动声色地靠近,手臂挨上她肩膀,悄声问:“听过这首歌吗?”
杨又白他一眼,“你听过?”
陆敬尧点头。
杨又不信,她不认为陆敬尧是那种热爱音乐,沉浸享受音乐的人,她笃定他没一点浪漫细胞,他直白粗野。
“《DannyBoy》。”
“什么?”杨又没听清。
“爱尔兰民谣。”陆敬尧想了想,“唱…乡愁,唱父子情,也唱爱人诀别。”
杨又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呆愣了两秒,凝结的脸色一点点变柔和起来,她有些诧异,问:“你在哪里听过的?”
“不告诉你。”
“陆敬尧。”杨又压着声儿,颇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手指攀上他硬邦邦的手臂掐了掐,“你烦不烦,总是这样说话说一半吊我胃口,你以为我想知道?告诉你,你的事我都不想知道!你以后也别告诉我,我不听!”
陆敬尧抬手,捉住她作乱的指尖缓缓摩挲,“别呀。”
他声线懒懒的,“甜蜜的话也不听?”
甜蜜的话?荤话还差不多。杨又快气死了,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拉扯,只得咽下这口气,抿唇不言语。
气氛还没到达顶点,倏地就消散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情绪跌到谷底。杨又原以为常风这人已经够神奇了,没想到是小巫见大巫,这四人堪称离奇,行事随性无定,唱着唱着忽然心血来潮说要去看海,大晚上看海?!
西北哪儿来的海?但有湖,青海湖。
杨又从未见过这样肆意的人,等从震惊中缓过来时,四人已经在做告别了,挨个拥抱过来,到她跟前时,迟疑了下,伸出手。
杨又缓缓抬手,懵然又机械,目送着四人离开。
从看海的想法被提出,到他们离开,前后不过五分钟。
篝火依然烧得很旺,会议室蓦地安静下来,刚才的热闹像大梦一场。
常风不舍地送客到楼梯口,提出要加联系方式。
“有缘自会相见。”眼镜男招了招手,潇洒离开。
常风愣了一下,“诶,有机会我去蜉蝣找你,你可千万别把我忘了。”
楼道空荡荡,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会议室里,杨又侧身立在窗户口往下看,几人模糊的影子往前走,很快就彻底消失,像是走进了月亮里。风自山谷中来,沙石贴着地面缓缓迁移,细小的响动传进耳朵里。
她想,哪有那么多的缘分呢,这或许就是最后一面。
旅途中遇见的人,要想好好告别,似乎是一种奢望。她不由地想到旅行的意义,除了折腾陆敬尧外,还应该有点其他什么,是什么呢,她暂时想不到,但总会有的。
回头,见陆敬尧盯着自己,杨又迎上那目光,只一瞬,又沉落,围着铁皮桶走了几步,然后站定。几秒后,她飞快看他一眼,再又别开脸,什么也没说。
陆敬尧浅浅笑起来,提步走到她身旁,同样什么也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问:“伤心了?”
“没有。”杨又不承认。
“不是还有我?”陆敬尧用一种平静又令人踏实的语气说:“我不像他们说走就走,我一直在这儿。”
那种感受该怎么形容呢,像被人一层一层剥开衣服,袒露私/密带来了羞耻,却也知道他并非故意戏谑或折辱,而是一种抚慰。
听一个自己并不信任的人说他一直在这里,一时心绪纷乱,不知所往,杨又鼻尖发酸,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敬尧像是已经猜到了她会是这副表现,他叹气,抬起滚烫的手掌捧住她脸颊,目光倾轧而来,要她无处可逃,“不相信我?”
杨又佯装不耐烦,敛眉垂目,双手揪着他腰侧的衣服拉扯,“你别烦我,我要去睡觉了。”
陆敬尧定定看她几秒,忽然将人抱进怀里,一手扣住她腰,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他比她高那么多,脑袋却埋进她颈窝里,压得她忘了反抗。
火焰在慢慢沉落,像陆敬尧的声音,低暗的。
他没由来地说:“我不喜欢告别,我们永远都不要告别。”
杨又心里一滞,接住他莫名而来的脆弱。
晚上九点,杨又钻进帐篷里躺着,身体疲累,精神倒很活泛,她睁眼看着蓝色的篷顶,耳朵里是陆敬尧窸窣脱衣服的声音。
他很快就进来了,往她边上一趟,问:“冷不冷?”
挨得近,他呼吸洒在她脸颊上。
杨又侧过身,小声说不冷,她双手叠在一起,拢在胸前,双腿也曲起。
安静了一阵儿,静得杨又觉着蹊跷,她扭头,看见陆敬尧闭着眼,呼吸平缓,像睡着了一样。她重新平躺好,脑子里想着一些琐事闲事,百般无趣间,她缓缓抬手,指尖轻拢弯成雀羽模样,一道灰淡剪影,浅浅映在帐篷布面上。
陆敬尧突然出声:“不累?”
杨又吓了一跳,手落下,转眼看他,怯意还未消散。
陆敬尧调整表情,侧身支起脑袋看她。他想对她做点什么事,想起之前的承诺,又有些犹豫。
杨又不自在地咬唇,翻身躲避。几秒之后,肩膀上覆盖了一只手,用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按压放平。
“怎么了?”她泫然问。
“帐篷里还没做过呢,试试?”他向来直白。
呼吸在刹那间就乱了,杨又轻微发抖,“说好了三个月,你不能这样,不能每次都骗我。”
“加起来有三个月不就行了。”陆敬尧耍赖。
他眉头皱着,脸色看起来好像很痛苦,撑了两秒,脑袋忽然往下坠,埋在她颈窝轻蹭,压抑的声音也响起。
“疼得不行,你帮我揉揉?”
想起他的滚烫,杨又浑身发软无力,尤其是手指,神经性地轻颤起来,她没法控制,只能由着他,跟随他动作。
“手真软,哪儿都*”陆敬尧哑着声,湿吻落在她脸颊耳后,撩拨她,“要不要老公帮你?”
“嗯?”他十分投入。
“不用。”杨又委屈道:“反正我怎么样你都没所谓。”
陆敬尧喉间溢出低沉的笑意,宽阔胸膛随之轻轻起伏震颤,“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又别开头,眼泪淌进鬓发中。
他极尽利用她柔车/欠的部位,要自己疏/解。
帐篷里的夜灯闪了下,陆敬尧跪起身,他额头有薄薄一层汗,抓了一把卫生纸收拾残局,边擦拭,边抬眼看她。
杨又闭着眼,脸颊有泪痕。
陆敬尧呼吸还沉着,他突然笑了几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笑声、味道和目光都叫杨又难堪到极点,她受不了被这样被*,猛地起身,踉跄着钻出帐篷。
陆敬尧反手没捞到人,迅速追出去。
或许是精疲力尽,杨又站在昏暗里,一时没找到门的方向。察觉到陆沉尧的手伸了过来,她急切奔向窗户口那一抹朦胧的光亮。
陆敬尧动作更快,牵住她手将人拉进怀里抱着。
杨又刚想喊叫,嘴唇便被一只大掌捂住,她攀着他手臂闷哼了几声。
“嘘……”
身后男人浑身的肌肉瞬间绷了起来,像一堵墙压着她,将她压得跪坐在地,而他则半蹲起身,视线往楼下落。
杨又直觉不对劲,拼命拨开肩膀上那只手,扒住窗口往下看,她蓦地睁大眼睛——月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车后冒了出来,短暂逗留后,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