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乌龙 或许是
或许是职业原因,陆敬尧这人自带凌厉气场。刚洗完澡,他穿着随意,灰t搭黑色外套,拉链敞开,下身是同色系的运动裤,明明散漫,但就是叫人不敢掉以轻心。
他始终一言不发,叫女人猜不透他的意图,是欲擒故纵?还是对她不满意?
“怎么了?”女人问。
陆敬尧再度往走廊两边看了眼,也不知是在看什么,他一点点敛去轻慢,冷脸问:“谁让你来的?”
女人做出伤心的样子,眉头轻蹙,“你打电话叫我来的呀。”
她朝陆敬尧逼近,手也伸了出来,目的是他紧实敏感的腰腹。
“别碰我。”陆敬尧缓缓吐字,语调很轻,但女人知道他是认真的。
伸到一半的手蓦地停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头发别到耳后。
“你好凶呐。”她娇嗔。
陆敬尧下颌绷了绷,手落下,又迅速抬起,大力拍打503的门。门内的两个人当下就软了腿,先前因愤怒积攒起来的气势瞬间一落千丈。
杨又推常风,“完了完了,他很会撬门的,你快去拦住他,他要进来就完蛋了。”
“他不是你老公吗?”常风拼命往后躲,把杨又推出去,“他不像是那种会打老婆的男人,还是你去开门。”
“我不敢!”
两人互相推搡,像扭打在一起。杨又哪是常风的对手,很快就被推至门口,她压着声儿同他商量,“他敲他的,我们不开就好了。”
“少废话。”常风不上当,“一会儿要是真被撬开了,我们俩都得完蛋,他倒是不打你,我就惨了!”
“我帮你拦着他。”
“嘁。”
“你是不是男人?”
“不是。”常风一手顶着杨又的背,一手去拧门,接着猛地往外一推,杨又踉跄出去,贴墙站着。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现在摸不着头脑的不止一个人了。
一阵沉默过后,女人冲杨又说:“我还以为你走了,怎么去隔壁了?”
杨又埋着头,肩膀也微微缩着,视线落在陆敬尧双腿上,她打定主意,他要敢动,她一定要他好看。
女人得不到回应,脸色狐疑起来,她见陆敬尧一直盯看杨又,而杨又一副胆怯的模样,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问:“是价钱没谈好?还是…她拿了钱又反悔?”
“……都不是。”杨又低声道:“你们继续。”
陆敬尧突兀笑了声,“继续什么?”
“你说继续什么?”杨又倏地抬眼,嫌恶看他,她越想越觉得恶心,居然开始生理性的反胃,拼命克制着才没有吐就来。
陆敬尧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她看他的那种表情,是看一个烂人的表情,他从未自诩是一个好人,可被自己的妻子这样看,心脏就像呛了水,溺得慌。
他有些猜想,但不急求证,只问:“你不在房间好好待着,跑常风屋里去做什么?”
“我愿意,我就爱待他房间里,你管的着吗?”杨又回呛。
这态度将陆敬尧气得要死,他不过是希望她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依旧是他,而不是哪个在旅途中碰见的、不相干的人。
他看她一副炸毛的样子,轻飘飘道:“哦,那怎么被赶出来了?”
“你、你……”
“我什么?你不相信我。”陆敬尧神色凝结,有几分冷意,无可奈何道:“我有那么蠢?当着你的面招/嫖?”
“可是你没底线啊!”
陆敬尧:“……”
想到他的意图,杨又羞愤到满脸通红。陆敬尧突然反应过来,嗤笑出声:“你以为我要玩儿……”
“啊——”
“你不许说,不许说出来!我不想听!”杨又崩溃出声,音调陡然升高,眼泪决堤般淌下来,止也止不住,她脱力倚着墙壁,好像随时都会跌下去。
陆敬尧下意识上前,想将人抱进怀里安慰。
杨又对他的靠近感到深深的恐惧,她再也不信他了,看着他抬腿,看着他伸手过来,她只觉得这个恶魔会在下一秒就将她拖进房间里。
他手指触到她的那瞬间,她整个人都在眩晕,意识不清醒,动作也不受控制,她也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勇气,竟然从兜里掏出一只笔来,毫不犹豫地向他扎去。
钢笔笔尖插在陆敬尧小腹上,墨水洇出来一团,弄脏了他的t恤,他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错愕、不屑、冷戾,最后是平静。
杨又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她第一次伤害别人,这个人还是陆敬尧,她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想起以前他保护她的那些日子,心脏像被人反复捶打着,痛苦极了。
“对不起。”她道歉,也为自己开脱,“我真的不想,我害怕你那样对我,我真的不行……”
杨又松开手,钢笔掉落,她重复诉说自己的脆弱无用,不断祈求。
陆敬尧喉结一滚,将人抱进怀里,手臂牢牢箍着她。
一旁的女人谨慎观察着,知道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她拢着浴巾迅速折回房间内换衣服,提包出来时,意料之中的被拦住。
杨又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也像是吓傻了,她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弯曲僵硬,还在掉眼泪。
陆敬尧问了同样的问题,“谁让你来的?”
买卖做不成,又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幸好只是支笔,要是刀的话,简直不敢想象,遇上疯子,女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
“你确定?”
女人气笑了,胸口剧烈起伏,指着504的房号,凶巴巴道:“我很确定!你说在504的房间,还让我带条丝袜!”
像是觉得聒噪,陆敬尧眉头一皱,很轻的“嗯”了声,然后平静问:“打给你的?”
“对!”
“行,你回拨过来吧。”陆敬尧掏出手机,笔直递到杨又面前。
杨又愣了一下,眼泪没再落,但也不接。
“拿着。”陆敬尧一把捞过人,将手机塞她手里,“好好看着。”
激将法这东西对大部分人都管用。女人咬紧牙关,动作带着几分迫切,在包里翻找,手机刚被拎出来,一旁的门突然被推开。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出现了一个男人,正缓步走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扰民不道德。”
常风自觉走到中间,隔开几人的视线,他没敢对陆敬尧说教,仍是装作不知情,一副理中客的姿态对女人说:“这位姐姐,人家夫妻吵架,你就别掺和了,快走吧。”
夫妻?女人脸色一变,同走廊上的男人对视一眼,又快速撇开。
陆敬尧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嗤了声,神色已然阴沉,“拨回来,不拨的话我就报警。”
“这、这没必要吧。”常风唇色发白,勉强咧开,再想说点什么,被陆敬尧横了一眼。
一说报警,女人不敢任性离开,呼吸也有点抖,她颤着手指回拨那个号码,一直显示关机,挂断后,陆敬尧提出再拨一个,结果仍是关机。
陆敬尧看向杨又,“这下该信我了吧?”
杨又缓缓点了下头,对“信任”两个字感到陌生,陌生到有点伤心,说不清缘由。
总之,就是很遥远,很伤心。
眼下不管陆敬尧问什么,她都只会点头。
所以点头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电梯口走来的那个陌生男人站在两步之外的地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暗自观察着每个人。
陆敬尧余光注意着,其实也不算完全陌生,刚才在楼下大厅已经见过了。
他拥过杨又,将人往房间里带。
这场乌龙,或者说这场冲突就这样结束了,该回房间的回房间,该离开的离开。
夜彻底安静下来。
杨又坐在床尾,陆敬尧抬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
灯光暗淡,他的眼睛也暗淡。
过了很久很久,他问:“要是给你一把刀,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捅向我?”
杨又浑身一僵,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白,她整个人都瑟缩着,像个做错事,即将要受到惩罚的孩子。
双手攥在一起,她极力忍耐着哭腔,尽可能用平和的语调说:“我当时太害怕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就好了。”
杨又紧张吞咽,摇头说:“不会的。”
陆敬尧追问:“不会,是因为不忍心,还是不敢?”
这个男人真的很会问问题,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在为她布下陷阱,就等着她跳下去,他便站在高处得意地笑。
杨又摇头,不想回答。
陆敬尧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话,“不答的话,今天就别睡觉了。”
杨又抽泣一声,嘴唇张开又合上,极艰难地说:“都有。”
要是放在平时,陆敬尧也就算了,但今天不一样,身体里积攒着一股气,要爆炸似的撑得慌,他觉得自己快压不住了,他必须要问清楚。
“是不忍心多一点,还是不敢多一点?”
杨又头埋得更低了,视线被墨点周围的暗红血迹攫住,她立刻就乱了呼吸,喘了一阵儿后,小声答:“一样多。”
“我要你必须选一个。”
眼泪被逼出来,杨又克制着,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说:“你知道的,我胆子小,我……我同样也心软。”
“心软?”陆敬尧笑了下,“那你心疼心疼我。”
他撩开衣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