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哥哥 身后不

第59章 哥哥 身后不

身后不断有人经过,杨又被挤了几下,她端起杯子溜到角落,藏在一棵不知名的翠绿植株后坐下。常风落座在她旁边。

“你少喝点。”杨又看着他手里的威士忌,忍不住提醒道:“你要是醉了,我可不管你,陆敬尧今晚不在,没人带你回去。”

“我能爬下去。”

“……”

夜里有风,吹在身上凉凉的,杨又坐了几分钟就受不了了,她缩着肩膀说:“我要下去了。”

“别呀,你怎么这么扫兴。”常风拉着她胳膊不放人,“这才上来多久,再玩儿会儿。”

也是熟了,知道彼此都没什么旖旎的心思,不然这样拉拉扯扯的真是说不清。杨又盯着腕上的那只手,冷淡说:“要是被陆敬尧看见了,哼……”

她没把话说透,常风却秒懂,他松了手,改为揪住她袖子,脸一皱,吐槽说:“他怎么那么爱吃醋,占有欲也太强了。”

“不知道。”

“这还不知道?”

“是不知道啊。”杨又觉得常风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语气不那么温和,带了点情绪。

常风愣了下,瞪大眼睛,“当然是因为爱你啊。”

杨又喉间微滞,忽地有些烦躁,或许是酒精作祟,可她才抿了一小口。

见常风固执不放手,她说:“我下去拿个毯子再上来。”

常风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就放手了,他也不客气,“你一定要上来啊,我还想吃烧烤呢。”

“知道了。”杨又算是服了常风,论占便宜没人能比得过他,“你先去点,我马上就上来。”

“行。”

杨又怎么也没想到下楼时会碰见那个男孩儿,他背着吉他,一步两个台阶的正上来,隔着最后几级台阶,他也发现了杨又。

“要走了吗?”他问。

“没。”杨又笑开,说:“下去拿件衣服。”

话毕,他已经走了上来,两人面对面站着,男孩儿说:“叫我小凯就行。”

杨又双手交握在身前,规矩地站着。

“嗯。”她点点头。

“你叫什么?”

“杨又。”

“你名字挺简单的。”

“是。”杨又觉得这天聊得有点尴尬,只想赶快下去,可这楼梯口就这么窄,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堵着,还背着吉他。她真过不去。

“夜里是有点凉。”小凯又说。

“你今晚会唱歌吗?”杨又终于想起来可以问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旁的围栏上。

“会唱。一两首吧。”小凯摸了摸鼻子,“这几天嗓子不太舒服,不太想唱。”

杨又点点头,准备要走了又听见他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舒服吗?”

杨又:“……”

“那……你为什么不舒服?”

“感冒了。”

“嗯嗯。”

小凯凑近一步追上来,有点委屈地说:“昨晚还发烧了,今天嗓子跟刀剌一样。”

杨又打量他几眼,举起大拇指,说:“这感冒真牛!”

“我得赶快下去了,拜拜。”她扯了一个笑,咚咚咚跑没影了。

一回到房间就不想上去了。杨又抱着手机靠在窗户边往院子里看,如果没有楼顶隐约传来的歌声,这间院子会显得更加静谧。

她不知道陆敬尧说的有事是什么事,也不知道他说的晚点回来是有多晚。民宿大门敞开着,不时有人影掠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在门口停留片刻又离开,就是没有跨进来的人。

十分钟后,杨又被常风的夺命连环扣给叫了上去,她披了一件墨绿色的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再次出现在楼顶。

凡是讲究氛围的地方,灯光总是不那么明亮,要昏沉、要迷离、要暧昧、要模糊,再加上酒精,完全能做到不清不楚。

酒馆就是要不清不楚。

杨又走近了才发现绿植后的女人。长岛冰茶已经被移到另外一边了,她刚想转身离开就被常风给发现了。

“这是方玲,叫玲姐就行。”常风向杨又介绍。

“方玲,这是我朋友。”

“你好。”方玲依旧坐着,笑意一闪而过。

“你好。”杨又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她被常风拉着坐在了另外一边,刚好跟方玲面对面。杨又将自己的杯子拉过来,小小抿了一口后就开始低头看手机。

常风倒是一直在说话,他天生很会跟女人搭讪,没一会儿,就将别人的小名套了出来,这本事,杨又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珠珠这小名很可爱啊。”常风身体重心压在靠近方玲那一侧的椅子扶手上,他笑得开怀,又叫了一声“珠珠”。

“你个小屁孩儿,珠珠是你叫的吗?”方玲笑得心不在焉,嗔怪得也心不在焉,她喝了一口酒,眼神四处搜寻。

“那你喜欢我怎么叫?”常风问。

“叫玲姐,或者叫珠珠姐。”

“那不行,我就要叫珠珠,这名字多好听,况且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三岁以内都是同龄人。”

方玲彻底被他逗笑,杯子轻磕在桌面上,她撑住下巴的样子很妩媚,问:“我看起来只比你大三岁吗?”

“顶多三岁!”常风言辞凿凿,发誓般地说:“我看人很准的,不可能出错。”

方玲没有再跟他调笑,突然将话题转到杨又身上,她盯着常风,问的却是有关杨又的话,“你朋友多大了?”

语气随意地像在问一只无关紧要的小狗小猫。

杨又抬起头来,笑吟吟地说:“我23岁。”

方玲视线飘向杨又,短暂停留,然后移开。她问常风:“你要在拉萨待多久?”

“还不确定呢。看她。”常风轻抬下巴,指向杨又,说:“我和她一起来的。”

“你们是情侣?”

“不是。”两人同时出声。

方玲视线在杨又身上扫了一圈,又问常风,“不是吗?”

“嗐,她都结婚了,有夫之妇一个。”

“你跟有夫之妇出来玩儿?”方玲蔑了杨又一眼,嘴角带了点哂笑,“你小子,看不出来啊。好玩儿吗?”

杨又紧紧捏着手机,听出了方玲的言外之意,她心里想笑,安静坐着不解释。

遇到这样的情况,常风赶忙划清界限,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第三者,而是一个遵守仁义道德的好青年,他举起三根手指,“我跟她可是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况且,我们不是单……”

“我老公很放心我。”杨又打断常风,又暗暗掐了他一把,才接着说:“这次他没来,下次才会跟我们一起。”

“是吗?”方玲终于将目光放在杨又身上停留,她意味深长地挑眉,“羡慕你找了一个大方的男人。”

常风不知道杨又为什么这么说,扫她一眼,还是闭了嘴。他问方玲:“你还没结婚吗?”

“还没呢,找不到好男人啊,要不……你帮我介绍一个?”

“行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喜欢……野一点的。”方玲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起性感的弧度,眼神也很勾人。

不知怎的,杨又立刻就察觉出她没了兴致,已经不想再跟常风调笑了。

果然,没几分钟,她就借口要去厕所,起身走了,一直到晚上十点都没再出现在楼顶。

一晚上,常风脖子都快伸断了,也没看到令他心动不已的方玲。杨又看在眼里,一面觉得气愤一面觉得好笑。那方玲可能都没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而是一个逗着玩儿的小孩儿,他倒好,魂已经被勾走了。

“你德令哈的姐姐已经忘了吗?”杨又揶揄他。

她实在难以想象,之前可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心了。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善变,心里有一个,眼里还可以有无数个。

一饮而尽杯里的酒,杨又眼眶发红,瞪着常风说:“姐姐赶你走是应该的,就你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敢把一辈子的幸福交在你手上。”

常风梗着脖子喘粗气,他想反驳,可杨又说的是实话。他破罐子破摔,“你说的都对。”

想想还是气不过,“管你什么事儿,你不也背着你老公跟别的男人见面吗?”

“我……”

解释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杨又觉得没必要,她多一秒也不愿意再停留,几乎是逃进了房间里。

醉意在打开窗户的一瞬间袭来。杨又头痛欲裂,蜷着身体在沙发上低声哭。她分不清,眼泪是被痛意逼出来的,还是因为心底的悲伤使然。她仿佛已经预见了陆敬尧在不久的将来会出轨。

常风说的是实话,男人怎么可能经得住自己理想型的诱惑呢,无论是否已经结婚,无论在什么样的年纪,都逃不过最原始的欲望。

杨又哭哭啼啼独自悲伤,彻底失去理智后,便跌撞着去敲常风的门。

常风觉得杨又真是疯了,凌晨十二点,她头发凌乱,光脚靠在他门框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今天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多想。”常风算是怕了她了,把着门框生怕她闯进来。

他推她肩膀,然后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里瞅。

“你们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杨又问。

常风好久没见到杨又哭成这样,一时慌得不行,他伸手牵她衣领子往她脸上揩,“行了行了,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杨又挥开他手,弯腰钻了进去。

常风愣在原地,“哎,你……”

他转身,看见杨又直挺挺躺在沙发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不停掉眼泪。

常风犹豫几秒,还是将门给关上了,他掏出手机录像,尽可能给自己争取没犯罪的证据,远远坐在床边安慰:“你别哭了,我给你讲笑话成吗?”

“一点都不好笑。”

半个小时后,两人分别占据沙发一端。常风偷偷放大摄像头,再次问道:“所以你哭是因为觉得陆敬尧会出轨?”

杨又更加晕乎了,她觉得缺氧,深深长长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瘪嘴说:“他肯定会出轨的,我要在他出轨前离婚!”

“可是姐夫哥对你挺好的呀。”

“你不懂。”一说到这个,杨又就开始掉眼泪,她低头掰了掰手指头,含糊道:“我19岁的时候,不对,是20岁吧?嘶,好像又是21岁,我记不清了。总之,我发现了陆敬尧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常风轻声问。

“我偷听到一个电话,他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我保护谁就要喜欢谁吗?’他当时的表情……特别坏。”

像是说到了伤心处,杨又委屈极了,她抬手捂住嘴唇,压抑抽泣,“他特别轻佻,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说喜欢肉感的,弄着舒服。”

最难堪的话借着酒劲儿说出来,心头千斤重的石头算是放下了,杨又一发不可收拾,“他是我见过的最坏的男人,我身边的人都在讲他坏话。我不想信,可他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没法儿不去信。那天晚上我用他手机拨给了阮忠明,那个叫沃伦的也在旁边,他十分兴奋地说:‘Lu,我就知道你是随便玩玩儿而已。’”

“你看,连他的朋友都这么说。”

常风已经快疯了,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盯住镜头,心想那样式儿的女人确实带感,也不怪陆敬尧喜欢。

心里话当然不能跟杨又讲,他安慰说:“也不一定,你知道的,男人凑在一块儿确实爱聊些黄的吹牛,比谁更恶劣,但实际上……反正我觉得姐夫哥不是那种人。”

杨又狠抹眼泪,袖子擦得眼尾通红,她忽然抿唇克制住,过了几秒,平静说:“他就是玩儿玩儿而已。”

常风无言片刻,“所以……你想离婚是因为怕姐夫哥会出轨?”

杨又点头,“算是吧。”

“可你不也出轨了吗?”

“我没有。”杨又忽然抬眼,像是才发现常风的镜头,她伸手去够,“你在干嘛?”

“自拍。”

杨又糊涂了,她点点头,竟然相信了。

常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子转得飞快,他问:“你要是不喜欢陆敬尧的话,他出轨就离婚呗,现在这么伤心干嘛?”

“我是不喜欢他。”杨又咬牙说。

“那你哭什么?”

“我……”杨又顿住了,舌根有些发麻。

常风收起手机,长叹了声,他问:“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什么样的感情?这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杨又从小就没有妈妈,她只在照片上看见过那张和自己很相似的脸。从有记忆以来,杨良华工作就很忙,他去上班后,空留她和阿姨在家,空落落的一个家。

母亲身上的柔软和依恋是杨又自懂事以来最好奇、也最向往的情愫。被妈妈抱着和被爸爸抱着有什么区别?妈妈会不会更香一点?会不会更软一点?

随着长大,杨又逐渐忘记了这种追逐、这种向往。她想,有爸爸就够了。

杨良华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年轻一点的时候很强壮,每次抱起杨又,胳膊上的肌肉都会透过衬衫鼓起来,后来年纪大了,应酬又多,才逐渐变得虚胖起来。

因为杨良华的原因,杨又从小就喜欢身材魁梧、又高又壮的男人。他们会保护她,会将她举得高高的,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这样的审美,一直持续到她十四岁那年。那是一个暑假,杨又央求了杨良华好久,他才同意她和同学相约出去逛街,要求是晚上八点前必须回家。

杨又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绝不会晚一分钟到家,结果却是晚上十点杨良华才将她从警察局带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杨又不说话,杨良华也不问,一直到司机走了,车库里只剩下父女两人,杨良华才问:“有没有被吓到?”

杨又摇头,但已经泪光涟涟,她忍住哭意,向杨良华吐露,“那个叔……那个人跟疯了似的打他老婆。”

“那个阿姨一开始还哭,后来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就像一个塑料袋似的,被扯来扯去,很快就破了。”

杨又说完就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个人那么强壮,那个阿姨那么瘦弱,他怎么可以打她。”

车里光线昏暗,杨良华神色难辨,但大抵是心疼女儿的。他没有跟杨又讲道理,也没有安慰她,只是说:“你报警是对的,但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经过那件事以后,杨又对身材魁梧的男人再也不抱有任何滤镜,他们并不都是好人。有些人反而会仗着身材优势恃强凌弱。

也许是应激反应,杨又再遇见这种男人时,都会离得远远的。

时间像风一样吹过。短短两年,杨又便脱掉了孩童的稚气。16岁,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美丽的小姑娘。

杨良华很担心她,便执意要为她选一个保镖。

那是一个冬天,杨良华难得空闲,便带着杨又前往朋友介绍的一家安保公司。

杨又对此没什么意见,但也没什么兴致,她更多的是不想推却杨良华的一番好意。

午饭后,父女二人开车前往。

冬日里,天空阴沉,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天地间罩上了一股冷肃之气。杨又隔着车窗玻璃往外看,远处有一群鸟类低低掠过,她在想,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什么时候会下呢?

杨又跟着杨良华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思绪却早就飘远了,看着眼前宽阔的后背,她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眼底透着茫然。

直到杨良华扭头叫她,她才如梦初醒般地探头往前走了两步。

“叫……叫哥哥吧。”杨良华说。

“哥哥。”杨又甜甜一笑。

跟杨良华熟识的那人看起来很年轻。杨又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大概猜到两人算是忘年交。她在训练场地上到处张望,等得实在是无聊了,便蹲在地上出神。

良久,杨良华终于出声,“起来。”

杨又蹭一下站起来,赫然发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列了一排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个个背着手,眼神坚毅,一脸严肃。

杨又倒抽一口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良华在一旁提醒,“你选一个吧。”

那是下午三点,杨又记得很清楚,天空愈发阴郁,挟着一股绵密的湿意往下沉,她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一群人自上而下全盯着她,压迫感十足。

不知是为了缓解尴尬还是怎么的,旁边那个哥哥说:“不着急,慢慢选。”他举了举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人就走了。

杨良华是很宠女儿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杨又不想选,呵呵笑了两声,将杨又拉到一旁做心理工作,“你看啊,爸爸工作太忙了,家里就阿姨你们两个人,不太安全,所以找个哥哥保护你们是很有必要的。”

他放低声音叮嘱道:“选了以后可不能叫哥哥,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行,让他去办。总之啊,少交流。”

杨又不说话,张开手心在空中接。

“……”

“听见没有?”杨良华拍她手心一下,沉着脸教训。

杨又才不怕,依旧打岔,“下雪了呢?”她注意力全被雪吸引了,眼里惊喜不已,但还是知道看眼色的,在杨良华再次开口前,问道:“可是这样很没有礼貌啊。”

杨良华长叹口气,“你是雇主,你雇的他们,你得有点架子。”他盯着杨又看,瞬间就放弃了,“算了,叫……叫名字也行。”

“好吧。”

杨又转身,准备随便选一个然后就回家,刚要开口,就被一声厉喝给打断了。是那群保镖中的一个负责人,他朝不远处竖着眉毛,“说你呢,麻利点儿过来!”

杨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一个男人叼着一根烟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相隔几步时他才将烟碾灭在脚下。

也不说话,垂手站在了一旁。

负责人瞪他几眼,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由于有客户在场又不好发火,只能红着脖子忍耐。

杨又有替人尴尬的毛病,眼下的场景令她很不安,她垂着眼抠手指。

只是片刻,刚才零星的雪花就大片大片落了下来,她抬眸看向天空,实在是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匆匆扫过一眼,已经做了决定。

杨又微低下头,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轻声说:“那个哥哥。”

那一群人中,数他最清瘦。当时的杨又以为自己选了最安全的一个。他很高,看起来也瘦,眼眸中透着散漫,像是来遛弯儿的,这让她没什么压力。

等杨又第二次见到这个保镖时,他给了她完全不一样的感受。笔挺的西服,他双手规矩叠交在身前,头微微垂着。

他不看她,一眼也不看,总是低着眼。

是一个守己专业的保镖。

杨又想到杨良华说的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答:“陆敬尧。”

杨又点头,在心里悄悄念了一遍。她找不到话说了,本能的反应是叫他随便坐,立马又想到自己是雇主,得拿出点架子来,可架子这东西她还真没有。

两人相对而站,最后还是以杨又转身先走了结束。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是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着。杨又不擅长使唤人,也没什么需要使唤的,这也就避免了她纠结到底是叫陆敬尧还是叫哥哥。

其实比起保镖,杨又更需要一个玩伴。

陈阿姨有自己的工作,她要打扫卫生,要买菜做饭,杨又总不能随时随地缠着她玩儿。有时突然发现什么新奇的事儿,她想跟人分享,一抬头看见的就是那个沉默的保镖。

他并不冷酷,只是沉默。

可能因为那时的他总是低着头,不会跟她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所以才会让杨又误解得那么深。

陆敬尧出现时总是一身黑衣,十分严谨,再加上他从不主动说话,杨又有时都会忘了他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陈阿姨出去买菜了,她偷偷摸摸在房间的浴室里给一只萨摩耶洗澡。那只狗又大又重,它趁着杨又挤沐浴露时临阵脱逃,急得杨又大叫一声。

一人一狗在浴室里上演大逃脱,杨又按不住它,趴在地上死死拖住一条狗腿。陆敬尧冲进去时皱了眉。

杨又抬眼,看见救星似的,脱口而出,“哥哥快帮帮我。”

说来也奇怪,那狗看见陆敬尧后就老实多了,斜着一双眼睛憎恨人类,嘴里也骂骂咧咧的,但就是不敢跑了。

杨又高兴得不行,也不管自己一身的水和泡沫,玩儿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陆敬尧袖子全湿了,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就要去帮他撩,“哥哥,你为什么不把袖子撩起来?”

手刚伸出去,身旁的男人却突然后撤一步,避开了她。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这样的动作像是对她避之不及,又像是不喜欢她的触碰。

杨又一愣,讪讪收回了手,情绪莫名低落下来。

陆敬尧发现了,淡淡说:“没事。”先前后撤的那一步又被他补了回去,甚至多补了一点,离杨又很近。

杨又瞥到他黑色的袖管,离自己肩膀很近的袖管,不禁想这保镖工作态度真严谨。

他们一定有某种制度,严格执行的制度。例如不能离雇主太近,也不能离雇主太远,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只需要做一个影子就好。

所以,他并不是生性冷淡寡言,而是工作原因。

想着,她又悄悄瞄了瞄他湿透的袖子和手,没什么情绪地移开了眼。

杨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陈阿姨应该快回来了,便催促陆敬尧,“你去换衣服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陆敬尧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洗狗事件后,杨又对陆敬尧亲昵了许多,只是她单方面的亲昵,因为陆敬尧还是那副样子,不冷不热的。

但没关系,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为陆敬尧工作时的必要伪装。

陈阿姨还是发现了杨又在浴室里帮狗狗洗澡,她念叨说:“一地都是狗毛,被你爸爸发现了肯定要挨骂,他不允许你在家里……”

杨又打断她,讨好求饶,“你别跟我爸爸说,求求了,就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洗了。”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她去找陆敬尧了,并央求着他带自己去吃火锅。陆敬尧考虑了很久,同意了。

那次火锅,还认识了张卫。

整个冬天,杨又都快乐到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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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墨脱[公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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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哥哥 身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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