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出手 楼下餐
楼下餐厅里。陆敬尧走了以后,就只剩下常风和方玲。常风不是迟钝的人,看方玲出神盯着陆敬尧离开的背影,他有点不爽,却也自知竞争不过。
“玲姐没事吧?”
“你认识他吗?”方玲直问,语气有点高高在上。
常风知道她问的是谁,坐回椅子上,不咸不淡地回她:“谁呀?”
方玲愣了一下,放柔语气道:“就刚才那个男人,我看你们在一起吃早餐,是认识吗?”
“他呀……”常风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他可以对美女热情,可以对美女贴心,但不代表喜欢。这更像是一个男人在生活中的调剂,或是本能。毕竟美的东西谁都喜欢。
“他叫陆敬尧。”常风脸上挂笑,心中再没有任何涟漪,“路上认识的,也不算太熟,不过他好像已经结婚有老婆了。”
方玲表情有点尴尬,不自在地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她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今天有什么计划吗?要是没有的话可以一起出去逛逛,人多热闹。”
“还不确定,得看我朋友的安排。”常风站起身来,走之前,他说:“玲姐再去买杯咖啡吧,这次要小心点哦。”
杨又吃早餐的时候,陆敬尧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本军事杂志,他就坐在她对面,看得津津有味。
房间里除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杨又照旧拿着一个鸡蛋在桌上轻磕,她有点走神,在想自己昨晚醉酒后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想了半天,一点画面都没有。
“没胃口吗?”陆敬尧突然问,他合上书,抽了张湿巾擦手,然后接过她手里的鸡蛋开始剥。
“也还行。”杨又托着下巴看他剥,鸡蛋在他手里小得像个鹌鹑蛋,他手指灵活,剥得光滑干净,三两下就递了过来。
“包子不想吃就算了,把鸡蛋吃掉。”陆敬尧说。
杨又看着他手,脸又莫名烧起来,她坐立难安,接过后,埋头往嘴里塞。
这副样子真的很奇怪,含春带水似的。陆敬尧有所怀疑,他审视一番后,忽然说:“我也没怎么,你好像十分敏感?”
“咳咳咳……咳咳……”
杨又差点没被呛死,蛋黄的碎屑直接喷了出来,桌面上、陆敬尧脸上都沾了一些,她红着脸看他用指腹轻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敬尧眼睛微眯起来,深长道:“又要烧起来了,这次不是饿了的吧?”
“瞎说,我是被你吓的。”
“说句话就能吓成这样?”
“太不文雅了。”
陆敬尧身体往后,靠向椅子,他直起手递水过来,衣袖上滑,腕上的刺青露了一截出来。
怎么说呢,野得很。
杨又不接,冲进卫生间里,一阵狂吐后才缓过来。陆敬尧倚在门口看她,似笑非笑地调侃:“不会是有了吧?”
“有什么?”杨又捂着心口回头,她眉头拧着,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当下就急了,“你混蛋。”
“逗你的。我都没播种,你怎么怀?”这种玩笑不宜开得太过,陆敬尧见好就收,转而说,“你确实有点敏感。”
“没有!”杨又反驳:“我是觉得你用词太粗鲁了。大早上的败我胃口。”
陆敬尧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排卵期到了。”
杨又:“……”
居然还懂这些,真是出人意料。杨又挖苦道:“你涉猎范围倒是挺特殊。”她越过他往房间里走。
陆敬尧几乎贴在她身后,说话时,杨又甚至能感到他震动的胸腔,他问:“今天要不要出去逛逛?昨天你尽忙着生气了,今天不能了吧?”
“你什么意思?”杨又往床上一趴,“我生气也是你惹的!”
“行,你有理。”陆敬尧坐在床边,不正经地去拍她屁-股,惊得杨又卷起被子裹住全身,跟蛹没什么区别。
“下午去吧。你再休息休息。”陆敬尧说完就去拉窗帘,房间顿时变得昏沉,呈出一种暖黄陈旧的色调,很适合睡觉。
陆敬尧脱了外套,往床上躺,他昨晚其实也没有睡好,体温一直处于爆炸状态,燥得一早就起来了,现在睡个回笼觉也不错。
感到旁边的床铺塌陷,杨又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见陆敬尧已经睡着了,他呼吸很平稳。
杨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心大胆地观察起来,期间她几次移开目光,坚持不了几秒,又落回他脸上,不受控似的,她想,或许真是因为激素的原因。
一时间,竟有些苦恼煎熬。
陆敬尧胡子长得很快,虽然每天都刮,但下巴上还是有一层浅浅的青色痕迹。他嘴唇还是一如既往的干,杨又描摹他的唇形,突然想起包里那只润唇膏,她轻手轻脚,下床去找。
记得就塞在外衣口袋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她跪坐在地毯上,急得出了层细汗,不死心地又找了一遍才放弃。
重新爬回床上,杨又侧躺在陆敬尧身边,双手拢在胸前,她盯着他朦胧的侧脸看了会儿,情绪有点沉。片刻后,她竟鬼使神差地撑起半个身子,然后低头舔了舔。
常风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后来觉得太晒了才回到民宿,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碰见杨又神情慌乱地冲下来。她穿着拖鞋,夹克下摆还露出睡衣的一角,披头散发的样子跟平时大相径庭。
他截住她,“后面有鬼啊?”
杨又脸色红得像在发高烧,张口就是嗯嗯啊啊,她这才发现自己齿关紧紧咬着舌尖。
“嘴咋了?”常风皱眉观察。
杨又还记得舌尖的触感,她松开牙齿,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透透气。”
“姐夫哥呢?”
“他……他睡着了。”杨又缩着身子又要往下挤,被常风挡住,“大白天睡什么觉呢,咱们来了拉萨,连布达拉宫都还没去,整天窝在这民宿有什么意思。”
杨又渐渐冷静,“你要去也没人拦着。”
“不行,我离不开你们。”常风耍无赖,拉着杨又说:“你陪我去。”
“我不去!”
“我有你把柄。”常风下巴一抬,格外嘚瑟。吐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他不怀好意地笑,“现在去不去?”
“骗人。”
“嗬,某人昨天晚上哭得要死不活的,怕老公出轨呢。”
杨又愣在原地,回神后,气血上涌,狠狠推了他一把,还轮不到常风发牢骚,她先哭了。
常风:“……”
谁哭谁有理呗。
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常风提议说:“咱们去院子里说呗,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
“走走走,先别哭。”
杨又是被常风强拉到院子里的。
白日里,民宿基本没什么人,大多都出去玩儿了,像他们这样整天待在房间或院子里的人少之又少。
太阳热辣,树下就是阴凉地,杨又抹干净眼泪,质问常风:“我昨晚说了什么胡话?”
“你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杨又摇摇头,威胁他,“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告诉陆敬尧,让他不带着你,反正他都是听我的。”
“啧。”常风哂笑起来,“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你老公对你可真是言听计从。”
石榴树的叶子在头顶簌簌作响,杨又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此刻觉得脸热,下一秒又觉得凉。常风昨晚说的果然都是假话,什么向着她,什么跟她要熟一些,都是骗人的。
他现在话里话外,分明都是向着陆敬尧。男人都是一伙儿的!
杨又再次追问:“我昨晚说什么胡话了?”
常风是一个藏不住事儿的人,况且这事儿他觉得根本就没有藏的必要,清清楚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就好了。
他说:“你昨晚哭得要死不活的,说不想跟姐夫哥离婚,说你喜欢他。”
空气凝滞了几秒,杨又哼笑出声,“怎么可能?我?我……说我喜欢他?”
“你开玩笑吧?”杨又身体前倾,说完这句话后便重重靠回椅背。
一秒,两秒,三秒……
常风不说话,安安静静看着她。
杨又受不了这凌迟的安静,颤着声音问:“我……我原话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常风脸不红心不跳,“一字不差。”
“你还说你不是陆敬尧喜欢的类型,哭自己身材不够好。”常风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意思很明显。
杨又越听越震惊,臊得眼眶发热,她不敢想象自己酒后居然可以说出这些话来,最后挣扎着问:“我原话就是这样说的?”
“一字不差!”
在常风看来,用词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他心情很好的开始哼歌、吹口哨。一副自在样儿。
杨又浑身冒汗,怯怯看他一眼,“这些话,陆敬尧知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没告诉他。”常风立马邀功,“够意思吧?”
杨又喉咙滚了滚,狂点头,她羞得很,但又不得不跟常风聊聊这件事,斟酌着说:“你知道的,人喝醉后说的话不算数,都是随口瞎诌的。”
常风:“酒后吐真言。”
杨又:“酒后不一定吐真言的。”
常风:“你哭得那样伤心,绝对是真心的。”
杨又:“……”
常风看杨又一副吃瘪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花儿了,他觉得女人真麻烦,特别是杨又,拧巴得不行,也只有陆敬尧才受得了。
这时门口进来一伙人,三男三女,提着大包小包,是要来入住的。
人一多就不好聊事情,杨又一方面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件事早晚都得处理,她放轻声音,说:“你能永远都不要告诉陆敬尧吗?”
常风问:“为什么?”
那行人已经走进去了。杨又微微垂眼,说:“就像一棵树,他该怎么长就怎么长,他要是原本就向右生长,我强行把它掰向左边有什么意思呢。其实我挺想看看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会怎么选择。”
“不知道什么?”常风有点迷糊了。
“不知道我对他有感情啊。”
“哦对对对。”常风一怔,皱脸说:“不对啊,那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嗯,我就这样。”杨又理直气壮。
“你要再执迷不悟地试探男人、考验男人,指定玩儿完。”
“完了就完了,我不怕。”
“不怕你哭什么?”
“哭怎么了,哭只是一种情绪。”
常风揶揄:“是是是,边哭边看着别人勾引你老公。”
“勾引走了就不是我老公了。”
常风嘴唇动来动去,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估计是气的。好半天,他说:“你也太会折腾人了,要男人对你至死不渝呢?”
“他对我至死不渝了吗?”
常风想到早上陆敬尧的回答便止住了话头,他回想这一路以来的点滴,还是忍不住说:“可……可姐夫哥看起来很爱你啊?”
杨又摇头,“他以前做保镖的时候也对我很好,会保护我、关心我。所以,我不确定他对我好是因为以前的习惯还是因为爱。”杨又自嘲地笑,“谁会喜欢我这种人呢,就像你,你肯定觉得我麻烦死了,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
常风:“……谁说的,你还是有优点的。”
“一点点吧。”杨又感到颓然,深深低下头。
常风脸烫,他觉得杨又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她除了漂亮,优点确实……至少在这趟旅程里,她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当然了,这些话常风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他安慰她:“别妄自菲薄,姐夫哥就吃你这一套,你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杨又说:“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这好像不是夸奖。
常风挠了挠头,“不管怎么说,你们俩已经结婚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一起睡,能做夫妻是天大的缘分,别这么糟蹋自己的婚姻。”
杨又震惊于常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沉吟片刻,她说:“可是我很贪心,我想要有爱情的婚姻。我目前的婚姻就像糊了一团蜘蛛网,我理不清斩不断,也判断不了里面有多少爱情的成分。”
“你说陆敬尧对我好会不会是因为以前保护我的习惯?”杨又拉住常风的袖子,自问自答:“我觉得是,他就是因为职业素养,还有就是年纪大了,刚好我爸又让我们俩结婚,他就将就着同意了。”
杨又越说越肯定,扯袖子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最后气愤地说:“他老让我给他生一个孩子,我都怀疑他是着急要孩子,等生下来再跟我离婚。”
信息量太大,常风皱脸理了好久才算理清楚,这事儿被杨又搅得过于复杂,女人真的太麻烦了,他忍不住提醒道:“这所有的一些都是你自个儿幻想的。”
杨又眨眨眼,“反正有这种可能性啊。”
常风:“……”
他算是服了。
“你直接跟姐夫哥讲清楚不就得了,把你所有的疑问都问清楚,告诉他你对他的感情。”
“那不行!”杨又蹙起眉头。
“为啥?”
“我不好意思。”
常风:“……”他气笑了。
三三两两的旅客不时从院子里穿过。沉默的间隙里,杨又忽觉心情畅快了许多,她蹲在地上和大象腻歪。
常风做了一个决定,他踢了踢杨又裤腿,在杨又抬起头来时向她招手。
“干嘛?”杨又将耳朵贴了过去。
半晌,她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不行!我做不出这种事来。”
“行啊,我立马就去告诉姐夫哥。”常风也懒得再废话,一个眼神也没给杨又,转身就往回走。
“哎哎哎……”杨又堵在他面前,“你这是强人所难,我根本就做不到。”
常风上下打量她,嗤出一声不屑来,“你这人真拧巴,既不愿意改变又想着要真爱,真爱是靠抢来、骗来的。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儿。”
他甩开杨又的手,先是嘀咕了句袖子都快扯坏了,接着教训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既然觉得他不爱你,就耍点小手段呗,先勾引他彻底爱上你,以后再走自己的风格不就得了。”
杨又说:“你这样只会把事情复杂化。而且,我就这样,不会为男人改变。”
常风叹了口气,心想姐夫哥真可怜,这跟瞎子摸着石头过河有什么区别?
是时候该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