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慢慢勇敢 常风安

第66章 慢慢勇敢 常风安

常风安静看向远方,把杨又的话当做耳旁风。他假意作罢,不再参与此事,“行行行,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又不关我的事,我好心出主意,你冥顽不灵谁也救不了。”

杨又倾过去,阴恻恻说:“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做不到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儿。”

“你、你……”常风嘴唇一抿,不跟她计较,咬牙说:“饿了,请我吃炒羊杂。”

杨又看了眼时间,到饭点儿了,也不知道陆敬尧醒没醒,她做了亏心事,怕看到他那双眼睛,当即就决定出去晃荡。

“走吧。”杨又打定主意要晚点回去。

饭馆是常风找的,他问杨又要吃什么,杨又说没胃口,让他自己吃。常风也不客气,点了份炒羊杂,一盘凉拌黄瓜,又点了米饭和烙饼,埋头狂吃起来。

杨又看了一阵儿,发现自己还穿着酒店的拖鞋,洁白的鞋面已经粘上了污垢,实在是狼狈。

转瞬想想,她都狼狈一路了,也不差这点了。

常风吃饭速度慢了下来。杨又问:“你天天吃这些不上火吗?”

“你上火?”常风抬眼。

“有一点吧。”杨又说:“想喝点清爽的汤。”

“那点个酸菜汤喝?”

“只有酸菜吗?”

“还有白萝卜和牦牛肉片,一起慢煮出来,酸爽好喝。”

“那不要了。”杨又扭头看窗外,“待会儿我们去喝杯咖啡吧,晚些再回去。”

“没问题。”

常风没想到杨又说的晚些能有这么晚,他浑身刺挠坐不住,她还悠闲得很,坐在街边椅子上看西沉的太阳,不时抿一小口杯里的咖啡。常风吐槽:“你这是小资行径。”

“你还懂挺多。”杨又讽刺道。

“那当然了,我还知道乔尔乔亚呢。”常风一声轻嗤,“要我说啊,你这就是典型的读书读多了、读傻了,过度沉迷于浪漫,追求理想化,压根儿就不知道现实的残酷。”

杨又被他说得愣住,她实在不愿意承认,他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她确实理想主义,但有一点不赞同,她可太知道现实的残酷了,所以才这么拧巴较劲。

杨又谦虚问:“你为什么不喜欢理想主义。”

常风是属于那种给颗糖尾巴就能翘上天的人,下巴一扬,他说:“我没有不喜欢理想主义。我是觉着你这人太苛刻了,拎不清事儿。”

这话听起来格外刺耳,怎么还人身攻击了。杨又问:“我怎么苛刻了?你骗我多少回了,我都原谅你,你居然认为我苛刻,还有拎不清?我哪里拎不清了?”

“哎哎哎,问题就在这儿。”常风打了个激灵,猛地挺直后背,他抓住漏洞反驳:“我骗你你就能原谅,姐夫哥骗你你怎么不原谅?这就是拎不清。”

“你跟他能一样吗?我对你又不抱期待,我对他…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没原谅他,我都原谅他多少回了,他一点也不改。”

“你就是苛刻拎不清。我告诉你杨又。”常风眼皮半耷,满是教训意味,“我吧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见过的人不少,人性的复杂我比你清楚,没有人经得起琢磨,包括你自己。你现在就是在钻牛角尖,非要揪着姐夫哥待你好是不是出于职业本分,你管这干嘛?!论迹不论心懂不懂?你放聪明点,好好享受不就行了。”

杨又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听见自己越来越急的呼吸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常风看她吃瘪,继续道:“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回去看看正经书,比如心理学之类的,少沉迷那些不切实际的爱情小说。”

“我没看过乱七八糟的书。”

“没看过病情还这么严重!?”

“……”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孩儿这样教训,简直无地自容,杨又脸热,说:“反正现在你和陆敬尧是一伙儿的。”

常风笑了声,心想现在还不是,晚上就是了。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管他三七二十一,势要摧毁一切假象,然后拍屁股走人!

太阳一落,高原上的温度便急剧下降,凉意来得又快又猛,杨又已经有经验了,恰好谈话谈得不愉快,她起身要回民宿,可常风是个不确定不靠谱因素,他拉住她,“去夜市看看。”

“不去,你找你好兄弟去吧。”杨又冷冷说。

“诶,又发现你一个毛病。”常风说:“爱吃醋。”

“你……”

“女人爱吃醋挺可爱的。”常风打断:“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保持住保持住,姐夫哥一定喜欢。”

杨又:“……”

夜市很热闹,除了吃的,还有许多小玩意儿,特别是那些珠串手链,女孩子看到简直要疯掉。杨又一开始兴致缺缺,到后来,她逛得比常风还要嗨。

常风不喜欢这些东西,他觉得中看不中用,还不如买吃的,他也确实很能吃,一路都在不停往嘴里塞。

“转经轮是藏传佛教的圣物,能带来好运的!”老板是一个高大的藏族男人,单眼皮,高鼻梁,皮肤黝黑,他指着杨又手里的那条银色手链说:“银子的,买一个吧。”

杨又捏着那个转经轮形状的吊坠看,“多少钱?”

“八百。”

她天生不会讲价,象征性地问:“能便宜一点吗?”

老板摆摆手,“好运嘛,能带来好运,银子,纯银的。”

杨又准备掏手机,被常风一把拦下,他端着一碗凉面,说:“两百!”

“八百。”

“走了。”常风胳膊肘推了推杨又,步子已经迈出去了,杨又放下手链,也跟着走。那老板在身后喊:“来嘛来嘛,三百三百,三百要不要?”

常风和杨又同时转身,眼里都隐着点笑意。那老板装袋的时候还在说:“好运嘛,银的,很划算。”

杨又忍着笑狂点头,付钱时她被常风勾住后领口一把拉开了。

继续往前走了一阵儿,杨又还是不敢相信,盯着常风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常风心想,这不是提前赎罪嘛。他踌躇着开口,“杨又。”

“嗯?”

“你别像我一样懦弱。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又愣住了,他宁可常风挖苦教训她,也不愿意他说这种话,箴言似的,让她深思,让她心里发闷。

杨又和常风在晚上八点回到民宿,刚走进院子就遇见正要出门的陆敬尧,三人皆是一愣。

陆敬尧先开口:“还知道回来?”

“你不没找我吗?也没跟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你接吗?”

杨又这才恍然记起,手机被她丢在袋子里一整晚都没碰过,她看见他手上提了她的鞋,放软语气,“先进去吧。”

陆敬尧给常风递了一个眼神,常风识趣先溜了。

陆敬尧接过杨又手里的袋子掂了掂,他说:“不找你是因为不想限制你的自由,以为天黑了你就会回来。”他抬头看一眼天,慢悠悠地说:“星星月亮都出来了,这不正准备出去抓你吗?”

说得她跟逃犯似的,杨又不轻不重哼了声。

牵手往里走,陆敬尧问:“买的什么?”

“没什么,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你不会喜欢的。”

“那可不一定。”

回房间后,杨又盘腿坐在沙发上,执着于整理她淘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一样样从袋子里拣出来,拎在眼前看,越看越喜欢。

陆敬尧在一旁喝水,喝完后便撑在她身后看了会儿,他难得不毒舌评论,静悄悄地。

杨又突然想到什么,说:“我的润唇膏找不到了。”

“不是在衣服口袋里?我看着你塞进去的。”

“是啊,我也记得塞进去了,但就是找不到了。”

“我帮你找找。”陆敬尧提走进卧室里。

门开着,杨又听得见里头的动静,他放倒了箱子,他打开了盖子,他开始翻找了,一时半会儿估计找不到。

礼品袋里有一根细细的素绳,红色的,杨又把绳子牵直横在眼前,脑海里浮现出常风说的那些话,她虽然跟他呛,但也认真思索了。

她先前觉得为男人改变是一种讨好,而讨来的东西不会长久。今天常风倒是提醒了她换种角度看待问题——改变也可能是勇敢。

杨又把手链上的转经轮吊坠取下来串进红绳里,串成一条项链。说实话,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挺特别的。她把项链放在一旁。

陆敬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说:确实找不到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说着,他开始穿外套。

“明天再去买吧。我现在也不用。”杨又状似随意地拎起项链,朝他递过去,“给你的。”

“什么?”陆敬尧笑起来,“给我买的?”

“嗯嗯。”杨又希望这茬赶紧过去,垂眼从袋子里掏出其他小玩意儿来比划,“这是一只小羊,我在一个卖羊毛毡的小摊上买的,好看吧?”

陆敬尧坐在她旁边,把红绳项链往脖子上套,闻言他瞥了一眼,说:好看。跟你一样,白白的。”

杨又嘴唇轻抿,又说起手里的毡包来,“这个可以装手机,还可以装一点化妆品,口红粉饼之类的,刚好合适。”

陆敬尧接过来看了看,倏地抬眼看她,“除了这些还有吗?”

杨又以为一个礼物满足不了他,便问:你还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缺。”

杨又想起他说过没人给他买睡衣,她想说“我给你买套睡衣吧”,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很难以启齿。

兴许是平时吵闹惯了,一言一语都夹枪带棒,或是虚情假意的软话,忽然来真的,说真心实意的话,自己先别扭了起来。

陆敬尧凝视她片刻,狐疑道:“你今天很不一样。”

杨又心里一惊。难不成被他发现了?是发现了她对他的感情?还是发现了那个吻?她撑着笑说谎,“今天逛街逛得很开心。”

“是吗?”

“嗯。”

陆敬尧点点头,靠向沙发深处。半晌,他问:“要不要去楼顶坐坐?”

“我不去了,今天有点累,想洗了澡早点休息。”杨又端坐着看陆敬尧一眼,压住内心的慌张,浅浅笑起来,“你去吧,上面挺好玩儿的。”

“也好。”陆敬尧起身踱步到窗户边站了会儿,才捞起外套往门口走。

门被拉开,又关上。杨又紧绷的后背渐渐放松,她给自己打气:慢慢来,慢慢勇敢。

陆敬尧刚上楼顶,常风就迎了上来,他往后瞄了瞄,“杨又不来玩儿?”

“你好像很关心她?”陆敬尧没有要喝酒的意思,径直走到角落坐下,刚好就是杨又之前坐的位置。

常风跟在身后解释,“随口一问,毕竟你们夫妻经常都黏在一起,突然没看到她当然要问一问。”

酒馆每晚就那么些人,主要客流是民宿里的客人,外来的很少。陆敬尧环视一圈后,放松下来,点了一支烟,他开门见山,“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姐夫哥要来一点吗?”常风想灌他。

陆敬尧不接招,摇头揿烟,昏暗光线里,他眉眼有些阴翳。

“确实是有事儿,大事儿!”常风准备招了,肩膀上忽然多出一只手,他扭头,循着那条光裸的胳膊往上看去,是一张勾起的红唇。

“玲姐。”常风没多惊讶,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他微不可查地瞥了陆敬尧一眼,忍住倾诉的欲望。

“你那个朋友呢?”方玲问。

“睡觉吧。”常风问:“玲姐不冷吗?穿这么少。”他大大方方地扫视,深v短裙,丝袜,高跟鞋,卷发搭红唇,风格很强烈。

方玲丝毫不扭捏,享受被男人这样注视。她拖开椅子,顺势就坐了下来,一副惊讶状问陆敬尧,“你也在啊?”

见陆敬尧垂着眼皮不理人,她又说:“今天早上不好意思,我请你喝一杯吧?”

一段躁动的音乐响起,缓解了气氛的尴尬,要搁以前,常风早就出来打圆场了,可今天,他就想看看戏,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巡了几次。

趁着夜色,他甚至偷偷笑了笑。

陆敬尧越冷漠,方玲就越来劲,身子直接靠了过去,触到男人阴沉的目光后又收了回来,改为半趴在桌上。

在桌面的托举下,胸前更为壮观,她仿佛不知道似的,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地说:“我都有点醉了。”

常风惊得差点没缓过来,他挺直腰杆儿深吸气,语速飞快地说:“上个厕所去。”

房间里,杨又洗完澡正在整理行李箱,就听见了震天的敲门声,她懒得换衣服,套上陆敬尧的一件外套,扒在门口看到是常风才打开门。

“怎么了?”她问。

常风跟头牛似的喘粗气,他摆手说:“太顶了。你没得搞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杨又要关门,被他一掌推开,“你个没出息的,你老公在楼顶都快被人勾引走了。”

杨又一愣,故作镇定地说:“那挺好,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早晚都要走。”

常风最见不得她这副懦弱样,仿佛看到了自己,他下死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上去!”

杨又不想跟他废话,只觉得他是喝醉了在说胡话,用脚尖抵着门,拼死要关上。她身上的衣服又大又宽,正方便常风揪住不放手,他死死扯住她袖子的一截,正要开口威胁,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去墨脱[公路文]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66章 慢慢勇敢 常风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