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任其挑选

第25章 25 任其挑选

“娘子该喝药了。”

穆清芷坐在床边,由侍女服侍一勺一勺将苦药喂进口中。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穆清芷从未生过如此严重的病,脸色泛白,气息虚浮,不似从前脸颊红润、眼神明亮的模样。

喝的药太苦了,唇齿间满是令人作呕的药味,穆清芷忍耐再三,终于受不了,将头偏开了。

侍女换着花样哄着她服药,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张开口。

若是从前,穆清芷必然要闹一通脾气,闹得人仰马翻不可。

可她如今却不言不语,只是眼眶里蓄着一汪泪水。

“娘子别哭,哭了伤身子。”

穆清芷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从前哭泣多半是为了姨母答应自己的请求,往往是收放自如。

可如今,姨母不在身边,反倒是她的眼泪源源不断,心中全是悲怆。

等穆清芷哭得累了,睡下之后,侍女出了内室,朝向东宫丽正殿而去。

萧旻知晓方才的事情,按在奏章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脸上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穆娘子说……”侍女犹豫了一下,不敢隐瞒:“她想家了。”

萧旻的声音平静:“她醒来之后有提到过谁吗?”

“没有。”

“她没有问起我吗?”

侍女认真回想了一会,依旧摇头。

萧旻的呼吸一沉,忍不住闭上双眼。

他设想过很多种场景,她会大闹一顿,会狠狠地骂他一顿,念他的名字都咬牙切齿,但始终没有想过她的反应会如此平淡。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一时之间,万般不可言说的情绪连同年少时亲密旖旎的风光涌上心头,但随即化作灰烬。

她从来都没把他放在心里,可有可无。

这个念头突兀地浮现,连他都不明白为什么。

但既然冒了出来,便再也抹不去。

萧旻捏着笔杆,几乎要将之掐断,骨节发出吱呀的声音。

屏退侍女,萧旻走下台阶,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挂在梁下的一只金笼,铁锁沉甸甸地挂在笼门上,坚不可摧。

笼子内一只雪白的海东青立在支架上,耷拉着脑袋,不复从前昂扬的精神气。

萧旻伸出手,隔着金笼想要抚一抚它的羽翎,却被躲开。

这只海东青由东宫臣属献上,穆清芷爱不释手,常常亲自喂养,亲昵非常。

萧旻移开目光,吩咐道:“让人好好驯服它,去去野性。”

“呜——”决云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鸣叫,尾音发颤。

它那一双乌黑而明亮的瞳仁,此刻仿佛通晓人性,几乎要说话了。

萧旻略感诧异,冷冷地道:“畜生也听得懂人话?”

……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圣人躺在床上,以手抚额,神色有些萎靡。

听到这话,他睁开眼,奇怪地道:“太子怎么来了。”

他居行宫已久,国事暂由太子裁决,并没出什么乱子,好端端怎么出宫求见。

“奴婢也不知。”内侍道,“看殿下的神色,也并不像出了什么大事。”

圣人翻了个身,面朝里间,恹恹地道:“既然如此让他回去,朕不想见。”

内侍领命而去,朝着萧旻歉意地道:“太子殿下,圣人身体不适,请回吧。”

萧旻自然看出这是推辞,若是平时他不再勉强,但今日他早已下定决心。

时日耽得越久,他越不能安心。

是以他淡淡一笑,“陛下身体抱恙,我既是身为臣子担忧不已,又身为人子,担心父皇的身体,愿服侍父皇左右,以分忧愁。”

内侍听懂了萧旻的言下之意,进去回了圣人。

圣人叹了一口气,“天下事,事事都要朕操心,连一时半会都清净不了。”

什么分忧,太子今日来,一定是另有所图。

往日他不计较,但近日他总是梦到旭轮,梦到他在哭诉,心中复杂。

内侍服侍圣人穿鞋,听见圣人幽幽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心的感叹:“朕那么多儿子,为何弃朕而去的是旭轮啊。”

偏偏是旭轮。

太子步入内殿,先是嗅到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香气,再低头拂过珠帘,只见圣人半靠在软垫上,阖目休憩。

他撩起长袍,膝盖触地,圣人睁开眼看向跪在面前的青年,神情复杂。

“臣想向陛下求一份恩典,望陛下恩准。”

萧旻的声音平静,波澜不惊,说出口的话却如平地惊雷,让圣人不禁坐直身子。

萧旻继续道:“儿臣与穆三娘子自幼相识,有青梅竹马之谊,两小无猜之情。今将加冠,今欲聘之为妃,敬之重之,以承宗庙,亦合礼法。”

“这……”听完萧旻的话,圣人沉吟不语,迟迟没有开口。

内侍明白圣人的意思,连忙接过话茬,走到萧旻身前:“太子殿下,此事干系重大,不如待到圣人回京之后,与诸位相公共同商议如何。”

“陛下……”萧旻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圣人,忍不住开口再求。

太子素日寡言,今日却多费口舌。

圣人静静听着,不辨喜怒,抬手吩咐内侍:“奉茶与太子。”

圣人站起身,踱步到寝殿西面,视线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副幽兰图,落款处写着一句诗词:“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为避母讳,兰字并未写完,少了最后一笔。

字形瘦长,颇具筋骨,但明显看出并非书画名家所作,何以挂在天子的明堂之上。

圣人凝眸看了良久,最终收回目光,背身而立。

他缓缓地吟诵出一句诗,意蕴深长:“两小无猜直到今,丙寅鹊脑惯同斟。朕并非不愿成全你与她的姻缘。”

“只是……”圣人话锋一转,淡然道:“芷娘由皇后抚育长大,性虽娇蛮却不失纯善,皇后珍爱非常,挂心她的婚姻之事,已先于你向朕求了一道圣旨。”

圣人淡淡地道:“若是两情相悦,自然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反之,倘若事不遂人愿,也不可勉强。”

许久未见,皇后的身形清减,双手交叠,垂眸而坐,她轻声地向他求了一道赐婚圣旨。

“你以为朕会答应你吗?”

“当年陛下与我的姻缘受了许多挫折,是以私心希望儿女婚事少受风波,事事顺心。”

祝兰君柔柔一笑。

十五岁那年,两人避开人群,同摘石榴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笑的。

石榴多子。

经年之后,他们却无一子在人间。

明黄色的绢帛上,只落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而另外一个名字却是空白。

“派信使将皇后之意悉数转告与她,长安城所有郎君,任其挑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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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太子他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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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任其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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