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章景同愕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了。低语片刻,上前搂抱住蒋菩娘。宽厚的臂弯承载着温度。
可眼前的蒋菩娘,精致可怜,像是快碎了。章景同也不敢问,抱着蒋菩娘小声说:“不要乱说。”
可怜的小家伙,本来还想带她回房呢。现在,章景同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了。
带回房就说不清了。
章景同急于知道发生什么事,柔声问她:“怎么了?菩娘,和我说说话。”
章景同抬首眉眼已有冷意,眼神暗示下去。善于与人打交道的焦俞去了蒋家。
在江湖上惯有威望的环俞去了行脚帮打探,看看蒋菩娘是从哪个方向赶过来的,出事地点在哪。
环俞发现门口有蹄印,却不见马。没有急于出门,去而复返。
环俞进门拱手,问章景同:“大公子,门口有蹄印。蒋小姐是骑马过来的吗?”
章景同立即想检查蒋菩娘大腿,他下意识反应过来住了手,掩饰着异样。
章景同握着蒋菩娘的手落在了膝盖上。蒋菩娘骑马实在一般,她算不上不会骑,却每每能把自己弄的狼狈。
从前章询不便检查,只能找药,如今章景同有了身份,能光明正大亲近她。
章景同退出去让兰妈妈看看她,细声嘱咐了几句。兰妈妈颔首说知道了。
原本蒋菩娘说什么要了她之类的话,章景同还未有感觉,如今却燥热,他勉强遏制住混账,冷静的起身。
门口,环俞低声同章景同说:“大公子,依我看今晚得给蒋姑娘找个住处。若是贸然把她送回蒋家……”
万一蒋菩娘刚才虎口里逃出来,他们又把人送进去,岂不愚蠢。
章景同凝重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吧。”
蒋菩娘不愿意开口,章景同没有过多质问,陪她静静坐着。
焦俞环俞已经去查了,最迟天亮他就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当下,章景同只关心蒋菩娘受到什么伤害。
蒋菩娘没有受伤。
兰妈妈说她身上的血是别人的。
章景同握着蒋菩娘的手反复揉玩,满腹心事,耐心等着蒋菩娘心情平静。
蒋菩娘狐疑的觑了好几次,脸热渐渐退下去。
阿询没有在意她的胡言乱语,也没有在意她的难言启齿。
蒋菩娘什么都没被逼问,反而放松下来。
真好,她不用解释那羞耻的验身。
兰妈妈做了热糕,还打了盆热水。“小姐洗洗脸吧,泪水干在脸上冷……”一进门愣了,蒋菩娘没有哭诉,章公子也静静的。
兰妈妈床头放着一本扬州食谱,章公子正卷着半本书看,蒋菩娘抱着他一只胳膊,只闷着不说话。场面意外的和谐。
章景同放下书说:“陪我尝尝兰妈妈的手艺?”
蒋菩娘本没有食欲,兰妈妈手艺太好,章询又伺候着她。他像哄孩子似的,蒋菩娘接连张嘴都被堵了一嘴吃的。美味的让人想流泪。
蒋菩娘嘴巴里填满了糕,她呜呜地说:“阿询,我再也不要认孟家了。我也不要回蒋家了。”
章景同指腹擦着她嘴边的糕,突然听见她问:“阿询,你带我走好不好?”
章景同一震,她叽叽喳喳的像小鸟,“你喜欢西安府吗?你喜欢咸阳城吗?我们在咸阳湖定居好不好。”
蒋菩娘粉唇柔软,章景同擦着一停,轻声问:“跟我回章家?”
蒋菩娘长长的叹息,她柔顺的靠着章询:“……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其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蒋菩娘如今也无所谓去哪了。
只是,蒋菩娘还是害怕:“回浙江,你长辈太多了。我害怕。万一,万一……”
章景同避开浙江的话,蹲在她身边,眸色认真:“不会的。我长辈们都很好的。你千里迢迢嫁过来,他们一定不会欺负你。”
蒋菩娘破涕为笑,“那你要是欺负我怎么办?”
章景同一本正经道:“怎么会呢!我把你骗回了家,心疼还来不及。你千里迢迢的跟我走,我一辈子都亏欠你。菩娘,我不会辜负你的。”
蒋菩娘心里动摇,垂眸说:“你不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章景同柔声问:“你想说吗?”
蒋菩娘摇摇头,滑下去跪靠在章询怀里,低声说:“阿询,我今天不想回家了。你敢留宿我吗……”
章景同胸口滚热,他说:“今日我会去陇东军营住。你和兰妈妈、焦俞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我回来给你带芝麻饼。”
蒋菩娘紧紧攥着他的手:“你也不许走。”
章景同按着蒋菩娘后脑勺贴在怀里,她不懂事,他不能跟着不懂事。声音叹息无奈:“菩娘,你是蒋家大小姐。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一夜。对你不好。”
蒋菩娘要什么名声,她强忍哭腔说:“你都要带我私奔了。还在乎名声吗?”
私奔?!
章景同骇然说:“我怎么会带你私奔的。菩娘,我不会不清不白的把你偷走的。我说的带你走,自然是让蒋家点头、孟家点头。请他们派人同行护送,带你回到我的家乡成亲。”
章景同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跟自己私奔呢!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章景同他疯了才带蒋菩娘私奔,凭白给自己增加难度。
蒋菩娘苦涩一笑,章询果然是个迂腐古板守礼的文人。她哀哀地问:“要是蒋家不答应,孟家不答应呢?”
章景同笃定一笑说:“不会的。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蒋菩娘拿章询的天真没办法。又不敢再吓他。
小古板是经不起吓的。
蒋菩娘暗暗着急,再三思量之下,决定主动出击。
用过糕,蒋菩娘主动在章家小院转转。章景同陪着她散步,他闲庭信步,蒋菩娘瞄准时机就往章询的房里钻。
章景同没发觉蒋菩娘的小心思,只当她是待自己有托付之心,亲昵之下不用避嫌。章景同快走了几步,他房里虽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却有几副图不太雅观。
如今蒋菩娘不避嫌,若是翻看起来。章景同难免有失君子之嫌。
章景同进屋遮掩,将一应画卷折子本混在坻报、华亭县宗里。悉数抱的隔壁屋,进门正看到蒋菩娘在拿床头里的琴。
美人窈窕,细腰丰满。她半跪在床上,只是几瞬就转身把琴放在自己膝头。蒋菩娘抬头见章询目光躲闪。
蒋菩娘抿笑问:“怎么,不自在我在你的屋子里?”
确实不自在。
章景同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他走过来,靠在蒋菩娘身侧问:“想弹琴吗?”
蒋菩娘却没有表演的意思,反而问他:“你会弹琴吗?”
章景同笑说:“君子六艺,从小席之哪有不会?在咸阳湖的时候,我不就为你们伴奏过。”
“是吗?”
回忆那一夜,蒋菩娘只有小鹿乱撞,倒记不清这一桩事。
章景同站在蒋菩娘对侧,琴是反的,他铮铮琴骨,手上骨节修长反手弹琴,不成曲调片刻。转眼就弹了悠扬的春日颂。
蒋菩娘纯靠双膝撑着琴,有些晃。章询压下来时而靠近又让她羞涩,脸避了再避。章景同却突然凑过来索了个吻。
蜻蜓点水很快在梨腮旁落了一下。
似是故意,又像是无意。蒋菩娘本有意勾丨引他,一时被打乱的成算,心乱如麻。她推开铮铮乱叫的琴,慌乱的塞进章询怀里。
章景同被迫接住长琴,低低笑了声:“小菩娘胆子真小。”
他想了想用一个词形容——叶公好龙。
章景同把琴放在案桌上。
蒋菩娘在他房内确实很怪异。章景同心里很微妙的感觉,这里是他住了快一年的地方,男子房间里突然多了个小少女。
章景同就算强迫自己不去想,这是自己喜欢的姑娘。仍然如芒在背。
……自己领地被侵入。
章景同不敢细想,蒋菩娘是他的人。
章景同手颤抖,也不敢把蒋菩娘归于陌生人。他对自己领地里陌生人会有更强的征服欲。
蒋菩娘从后面绕过去:“阿询?你害怕我吗,干嘛闭着眼睛。”
章景同深吸一口气,转身握住蒋菩娘的一双手,提前把她安置在桌对面:“我们来下棋吧。”
蒋菩娘手被钳制在一起,吓了一大跳。以为章询要干什么,没想到只是下棋。
蒋菩娘又好气又好笑,推了棋盅:“不下。”
玉手洁净,白玉可爱。
章景同抓了她的手,隐隐哀求道:“菩娘,别闹我。”
蒋菩娘哪里有闹他,她只是想赖在这里方便晚上行事罢了。她一没摸他,二没搂他。章询指责的她很冤枉。
蒋菩娘反驳说:“我哪有。”
章景同说:“你在玩我!”
蒋菩娘涨红了脸,声音越发的高:“我哪里有!你乱冤枉人。”
棋子被推散在桌子上,黑白交织在一起。
章景同从后面抱着蒋菩娘腰肢,“小菩娘,你睡在我的屋子里。让我睡到哪?”
他摸着她的头发,把乌发拨的整齐。“恩?你又不让我陇东军营住,又在我房间里闹我。分明是想让我留下。还说不是在玩我?”
蒋菩娘耳发被章询微硬的手指绕的内心混乱,她鼓足勇气说:“我就是不想你走嘛!”
章景同只觉得要疯了。耳旁呼啸雷声,他几乎挪不动脚,他哑声问:“你怎么笃定,和我共处一室。我就一定不会碰你呢?”
蒋菩娘没有笃定,她只是不怕。
蒋菩娘耳语道:“反正我哪也不去。今天我就睡在这里,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我就赖着你答应。”
章景同的心都快化了。
章景同摸着她额头,蒋菩娘冰冰凉凉虽有娇羞之色,看她很冷静。她是认真的。
发生什么事了?
竟会让蒋菩娘宁愿献出自己,也要毁了对方的企图。
章景同确信王元爱不会突然反水。
蒋菩娘娇花照水。
章景同伸手摸她耳垂,很快端起她的脸:“是蒋家,还是孟家?”他满是冷意。
蒋菩娘愣了愣,眨眨眼,她心想她果然没有魅力。
这时候都很让章询分心。
蒋菩娘迎着他的手心,隔桌靠近章询。她诱丨惑的很笨拙,其实蒋菩娘很不会勾男人,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章询对她心悦臣服。
章景同抬了抬蒋菩娘小脸,细细摩挲。
蒋菩娘很沮丧地说:“我只是想嫁给自己想嫁的人。”
“阿询,你要了我。你不会有别人惦记我了。”
两人靠的这么近,呼吸近可闻。兰香如爵,萦绕在他气息间。
章景同靠近蒋菩娘,闻了闻她颊边的气息。他没有亲下去,低唤了声:“菩娘。”
蒋菩娘噙泪,“章询你要了我吧。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无论我在哪都不会嫁给别人了。我想嫁给你,阿询我没有家了。我想和你一起成个家。
这句话让他心痛。
章景同钝钝的难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