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少爷,太子殿下急召。”冷项匆匆闯进门,顾不得蒋菩娘和章景同你侬我侬,附耳密语几句,情态急切。
蒋菩娘却不见章延辅如何,他噙笑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备马。派人去章府取我衣裳,一刻钟后处出发。”
说罢冷荣匆匆走了。章景同兀自坐在酒桌前,掌握酒盅喝了一杯。蒋菩娘按住酒杯说:“一杯足矣,别喝了。”
章景同一笑,瞥了眼按在手上的素荑,反手一捉将人捉了过来。他说:“我今夜去东宫不回来。明日怕赶不及送你回孟府。”
“我不要你送。”
章景同又说,细细摸着酒杯:“我还未引荐你和护卫见面。怕你不识得他们……”
蒋菩娘忍不住说:“别婆婆妈妈了。墨滚我带走了,秋娘和小语跟着我。我不需要认识外面护卫,秋娘认识就够了。”
“也罢。”
章景同霍然起身,神意潇潇有些零落。
蒋菩娘莫名看的难受,觉得章景同孤独,她问:“章延辅,太子找你什么事?”
章景同一笑,却没有说什么,只道:“人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到我这了,哪哪都失意。”
这句话堵的蒋菩娘心塞。
蒋菩娘莲庞惊愕,凝望着章景同离去的背影。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东宫,夜色蟋蟀簌簌。太子夜召章景同是亲近,也是折腾。去了受夸就是亲近了,挨骂则是折腾。
章景同穿了件月牙色的锦绣纹袍,衬的玉面俊朗,他禀袖正式,到了东宫直接被引入书殿。
太子谢翀伏在桌上,一旁绕身的宽蟒大蛇。看体形是那条公蛇,它鳞片金灿,越发像龙了。
章景同上前作揖,“参见太子。”
太子谢翀没动静,他身边的金蟒却侧了侧头,红宝石一样蛇瞳看着章景同,诡谲奇美。
章景同安静冲蛇一笑。
金蟒低下头轻轻伏在太子肩侧,蛇尾收了收,蜷到一旁去了。它体型盘如山,一整个盘坐数圈挨在太子身边,宛如立人高。
太子原是睡着了,半边脸都睡出红潮了。
谢翀说:“你怎么才来?美人酒可好喝?”
章景同并不意外太子对他身边的事了如指掌,且不说太子的人正在教孟卢图读书,日前他还大大方方要了秋娘。
章景同与太子对面而坐,说:“……其实有些受挫。我也不知怎么了,原先在陇东还好好的人。如今四处和我闹脾气。”
章景同自斟了一杯太子的酒,不问自取颇有些惆怅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在她那就成了一个坏人。”
太子谢翀挑眉,微微拔高:“这些日子你就沉湎这些?”
章景同不答反问:“不然呢?殿下将我禁足在府中,我不沉于女色。难不成上蹿下跳,要去和太子作对不成。”
谢翀嗤了一声,“说的你这些日子少插手了似的。”他开门见山地说:“孤召了王存舟。”
章景同肃严瞬间禀直,他放下酒杯,正经后退臣子般跪在太子书殿上,叩首说:“臣不知王存舟向您交代了什么。臣只知道,陶家绝无反心。”
“这些年陶家是犯了些错。可不过是重压之下的慌张,陶家于朝廷、于社稷绝无危害之意。”
太子嗤笑一声,谢翀说:“你不必紧张。王存舟没说陶家的坏话。他,可一个字都没说。父皇派去陶家的人,对陶家满是赞誉呢。”
任谁都能听出这里面的嘲讽。
章景同面如平湖,只说了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陶家没有犯错,王存舟自然没有什么可交代。落在朝廷眼里就是不忠,落在王家眼里就是不孝不义。”
“景同啊景同,这世上没有什么挑不出错的人和事。孤非完人,父皇非完人,你亦非完人。”
“从你去陇东以来。满京城都是弹劾你少年蓄妓不堪为太子表率的折子。”
太子谢翀闲庭信步,抓了一叠弹劾折撒下去。片刻后又点着几案,嘴角讥笑:“自打你回京以来。陆陆续续亦有人在弹劾你强抢民女。”
“这人在世上做事,必有两面性。孤知你信你,自然知道其中机关。可是旁人呢?”
“假如,王存舟若是陶家安插在你这里的人。他若未投靠你,如何知道你不是少年蓄妓,而是秘密去了陇东?又如何知道,你不是强抢民女,而是两情相悦呢?”
“曾几何时,陶家和王存舟竟能亲近到如此地步?!”
章景同说:“若他故意为之呢?若就是王家不依不饶呢?殿下我也见过王存舟,他母亲就在王氏一族手里捏着,王家想让王存舟做什么,他敢说个不字吗。”
“事无证据不成罪过。这是我与殿下二人读书时,一起默过的。仅凭王存舟片面之词,太子便觉得他态度不端,是陶家在背后作梗,归化了王存舟。”
章景同眼眶有泪,禀禀夺人道:“景同不认,景同不服!”他无令便站,说:“中州王忠君爱国,陶家上下曾为陛下立过汗马功劳。我以为,皇上怀疑陶家就算了。殿下与陶家血脉相连,自有一番亲近。”
“若有真凭实据,忍痛罚亲便罢。可一些无风起浪,何必如此追究?说到底,如今起势的不是王家。如不然陛下没有半丝怀疑,只怕还会高兴。”
太子谢翀连道三声住口,目光四寻抓起酒壶朝他泼去。
章景同不甘示弱,抄起金蟒的蛇粮朝太子丢洒。
“殿下您呢,陶家如日中天。皇后娘娘在陶家长大,比起章家陶家更像她的娘家。您这么对自己的母族,不怕皇后娘娘心寒吗?”
“大胆,你敢袭君!”
章景同一脚踩碎太子砸他的酒壶,瓷片裂在地上。他怒目禀然,毫不示弱。
太子谢翀气笑了,抄起蛇鞭子说:“孤要打你,你敢躲。我让侍卫抓着你打板子!”
章景同眼尖的夺过蛇鞭丢给金蟒,和太子纠缠在一起,他大呵:“金蛇还不助我?”
太子谢翀怒道:“我的黄金蟒,凭什么助你。”
黄金蟒张嘴一吞,咬着蛇鞭扭着身子把长鞭藏到自己肥硕的身下。
金蟒有成人腰粗,又身长数丈一时惊人。搬不动他沉躯,竟然真的找不到蛇鞭在哪。
太子谢翀就赤手空拳和章景同打,打的书殿散落散落一地,门口的侍卫、太监都不敢进来。听闻里面没动静了,才屏息试探:“殿下?延辅少爷。”
章景同说:“不要进来!”
太子在哭。谢翀闭着眼眸,他枕在一地的书上,对章景同说:“时霖,你还想要什么。你都给孤说吧。”
章景同枕在太子手臂上,还挺认真的想了一下,先说:“我都看开了。殿下有什么看不开的?”
谢翀内心激荡不愿言。
章景同说:“我想娶蒋菩娘。”
太子谢翀说:“这桩不算,孤已经在办了。”
章景同说:“我让你保陶家无事。”
太子谢翀说:“孤保不了。孤头上毕竟还有父皇,孤只能向你保证,他们挺过这几年。等孤掌权,必不会再对陶家吹毛求疵。”
“父皇答应孤,待边疆战事平息,便退位居后。让陶家再忍忍。”
章景同翻身坐起来,冷声问:“太子……”
谢翀用一本书砸倒章景同,“躺着。”他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要看我。孤是太子,不能丢人在你面前。”
章景同阖眼说:“王存舟到底说什么了?”
太子谢翀是真觉得这桩案子没什么好说的,结症在父皇,这根本不是桩悬案。
谢翀不愿言君父不是。
“王存舟说,他杀王澄寺是因为王澄寺胁迫吓唬他。王家认为他叛变了,不然坐不上河南布政使的位子。让他辞官。他一怒之下,失手就把人打死了。”
“陶家不愿意与他谈判,把他送进京。你父亲也不理他。只有你主动找上了他。”
其他的,太子便未说了。
章景同最想听的没听到,心知太子也不会告诉自己了。他得另想法子打听。
*
君臣二人在书殿里睡了一宿。次日宫女太监进来,见满地的杂物,连忙收拾。在书堆里发现昏昏大睡的二人,又不敢叫又不敢吵,两厢为难的厉害。
恰逢杨英哲进宫打探,昨夜章景同被太子叫走一夜未归。汝阳郡主担心不下,令杨英哲进来打探消息。
来之前,章鹿佑特意叫来侄儿叮嘱:宫里传来消息,天子去了东宫后,太子就闭门不出,接下来就传召了景同。现不知发生了何事,你去了不要打听。静观其变,见着景同人就好。
杨英哲手里还提着闲厨的梅子酒,宫里别的吃食不好带,这酒杨英哲还是能拿进宫的。
宫人们如获救星,纷纷上前道:“世子爷!昨夜太子殿下和延辅少爷夜宿书殿,如今人还在地板上呢。只盖了一身的书,只怕着凉了。”
杨英哲闻言一笑说,无妨:“大小伙子火气旺,睡一晚上凉地算什么。去去去,让御膳房烧两壶酒来。备汤浴,酒送到浴池去。”
杨英哲一手捞一个,亲自进书殿道:“我去叫人,你们且忙。”
黄金蟒也在书堆窝着,听见杨英哲的脚步声嘶嘶的吐着舌头,它缓缓缠过来。杨英哲立即就躺下说:“你别缠我,你多少斤你心里没数啊。”
金蟒悻悻的游走。
杨英哲这才坐起,摇醒章景同,又晃了晃太子。章景同手搭在眼角上,迷迷瞪瞪的说:“天亮了?”
杨英哲抄起他,又拉太子,“哪里来的两个野人,席地而睡。这么大的宫殿睡不下你们?好在天气转暖,真凉了你们两个祖宗,白拖累下人受罚。”
杨英哲与金蟒相熟,金蟒不咬他,却也看不惯他对谢翀拍来拍去的。仗着自己体躯庞大,径直将人托了起来。
太子谢翀被金蟒托起来,人也清醒了许多。他拍拍金蟒身体,总算从半空降下来。
谢翀从小金蟒相熟,也不是第一次被托起了。养黄金蟒的时候,他不知道黄金蟒能长这么大。如今雌蛇尚还好,姑且还算条比较粗的蛇。
雄蛇可怕,粗如人身,鳞如黄金。若不是见了蛇头,人人都要以为是真龙。
皇宫外面只知道太子养蛇,多半不知道蛇多大。又因为雌蛇常常见人,雄蛇藏在内殿。偶然听闻蛇粗如龙,也只以为是宫人夸张溢美之词。
说不好听的,谢翀的雄蛇张口可吞下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孩。若再长两年,只怕连成人都能一口吞尽。
三人一并去了汤浴。
温池泉旁并挖了两口冷泉,原先金蟒小时候还在此沐浴玩耍,现在大了,只能盘着身子进去。
其实现在金蟒长结实了,偶尔也来温泉游一游,只要不久呆也烫不熟。
三人两蛇一并泡在温泉里。杨英哲没有机会单独和章景同说话,只能撩着水,大大方方地问:“今天我来的时候,舅舅还问我,王存舟的事如何了。”
太子闭眼不答,双手搭在池边。
章景同说:“苦主是王家。只消王存舟别乱咬,任凭怎么处置吧。”
太子谢翀霍然从水里站起来说:“孤走了。你们两聊。”
黄金蟒立即从水里出来跟上,滋溜从水里爬上来绕着谢翀的腿,再攀到肩上。雌蛇纵然比雄蛇小,分量也不轻,谢翀却有抗千斤之力。
雌蛇得意的吐着蛇芯子,挂在谢翀肩膀上走了。
雄蛇仍留在浴池内。它体形太大,不时常跟在谢翀左右,总是趁没人的时候才偷偷沿着宫道溜爬。
它尾巴盘到冷池边上,蛇头趴在章景同掌心下,章景同手旁碟子里一盘切好的肉条,刚才太子没有给他喂完。
杨英哲和章景同逗狗似的抛着肉条,与雄蛇玩起了抛接。杨英哲啧道:“真灵性,乖乖。”
两人眼神互相交碰,什么都没说却说尽了一切。
*
浴池热气氤氲的冲在杨英哲身上。
杨英哲双臂枕在浴池边上,极有分寸的口无遮拦,说:“昨夜你突然被太子叫走,一夜未归。早上舅舅叫我过去,还怕你被太子骂呢。”
他言语谨慎的厉害,这里是皇家浴池隔墙有耳。但什么都不说又像防着太子。所以说什么很重要。
章景同低眉沉骏,一夜没睡好。
他消沉的靠在浴池边,掩饰不住的心累,他侧身取酒说:“你又怎知太子没骂过我?”
不待杨英哲说什么,他道:“王存舟的案子不是悬案。太子和皇上偏要按悬案办……”
他被杨英哲叫了才点到即止,一副失态的样子。
“景同!”
杨英哲搂起他说:“你醉了,我送你出宫。”
朱红宫墙下矗立着太监君臣二人。
太子谢翀单手搭在高处玉阑上,玉色细腻,他的手与玉色交相辉映。他轻轻抬手说:“传令下去,按兵不动。任凭探查。”
偶尔,谢翀也想知道章家放了多少人在他周围。
皇宫外,疾驰的马车上。
章景同脱衣裳换了马上车自己的常服,他与杨英哲身量微错,穿他的衣裳并不合身。穿太子的到是合身,只是不合适、不合规矩。
“总算喘口气了。”
“你还喘口气,都快急死我了。”
杨英哲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与章景同不同。建由候府隶属皇家一脉,不管献宗帝和景帝承治帝,都是长公主的亲人。
如果能帮陶家的是章家,那能帮章家的只有杨家了。
章景同极其冷静道:“不是什么大事。”
章景同眉眼压冷,他生的玉秀,少话时总让人心里嘀咕。章景同捏了捏眉心。
太子在诱惑他动用东宫的探子。
杨英哲说:“还不是什么大事?昨夜太子先召了王存舟,又见了陛下。舅舅在家等不住,他让我得了你的消息再去查。”
“你倒好,刚出宫就把我薅走。我什么都来不及吩咐呢。舅舅回去必得骂我!”
章景同说:“父亲不会骂你。如今我们什么都不能查,只能静默。太子似乎被陛下说动了,如今正需要什么下定决心。”
章景同始终记得教训,一动不如一静。
虽然他也迫切的想知道王存舟和太子说了什么,皇上又和太子说了什么。但此刻,章景同都能忍住。
“太子让我张口任意索取。只怕是皇上拿定了什么主意。若我猜的不错,十有八丨九是要抬举王家。”
章景同素袖微宽,是少见的颜色。葱绿月白主色并不适合他,章景同也一怔,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这样一身衣裳。
宝生在外面驾车说:“绣房送来的,说是孟姑娘给少爷选的料子。我瞧着还不错,就是不大适合平时穿。就给少爷装点在马车里了,想着什么时候备用。”
“谁知,今晚就用上了!”
章景同面庞柔和的两分。
杨英哲万事看在眼里,踹了他一脚,“章景同!收魂啦。”
章景同忍俊不禁,说:“我在。”
章景同凝了凝神,平静地说:“太子在观察我,观察章家的探子。我们想知道太子是否注重情分,太子也想知道雷霆君恩下的我们,是否还在意儿时的情分。”
章景同身边,蒋菩娘是最注重感情的人。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别人赤诚的待她。
他被一次次磨,一次次试探。蒋菩娘反复折磨着他,试探着她做什么。他才会不喜欢她,厌恶她。
昨夜有一刻,太子给他的感觉和蒋菩娘很像。
太子似乎也在试探,他做什么。才会失去两个手足兄弟,让臣子寒心……他在艰难的拿捏这个尺寸。
那一刻章景同就明白了。
也许皇上不在乎他们,但太子和章家、和他章景同是有情分在的。他们是亲人,是伴读,是君臣。
从小章景同就知道,在谈感情的时候谈利益。在谈利益的时候谈感情。
杨英哲从小和章景同穿一条裤子。
他眼睛一亮,兴奋的靠过来问:“你不打算惊动任何人,让大家静默。是想太子对你柔情几分吗?”
“我盼着太子对章家柔情几分。”
章景同吐出个滚字,把杨英哲推了个仰倒。
现在派探子去查王存舟和太子说什么,太触动东宫敏感的神经了。
章家如今是示弱的时候,万不可让太子不舒服。觉得自己一举一动,都在被窥伺着。
章景同说:“太子也不想失去的自己的手足,但太子有自己的立场。陶家这次恐怕得大办……陛下死咬王存舟的案子不放,不是悬案办的像桩惊世疑云。”
“依我看,处死王存舟给王家消气,并不能平事。”
杨英哲有些担忧:“不如杀了王存舟?若他知道自己必死,只怕会顺了皇上的意。乱咬陶家一通,求个活路。”他心底已经有了人选。
“杀了王存舟难免让人寒心。”章景同捏着眉心说:“到底是第一个投靠陶家的王家人——只怕,皇上也不在乎王存舟生死。我们真动了手,只会让太子觉得。我们果然和陶家是一条心。”
再者,王存舟是个孝子。
章景同觉得此人尚有底线,大有可为。若是这只拴死在夏绳上的蚂蚱能活下来,更有价值。
章景同说:“我还是那句话,一动不如一静。杀了王存舟简单,只怕皇上就等着我们杀了王存舟,留下蛛丝马迹。留下错处,捉住把柄大惩。”
杨英哲气笑了:“难不成你就打算在家金屋藏娇,什么也办,什么也不管。继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没有金屋藏娇了。”
章景同说:“我把蒋菩娘送回去了。”
不等杨英哲问什么,章景同又说:“我说不动章家的探子,有没说真的不查。你慌什么。”
杨英哲不理解。
章景同提了一个杨英哲根本不会在意的小芝麻,他说:“率更寺令史掌东宫时辰更仪、狱掾为天牢死刑录卷。这些人往往惫懒的厉害,掌握的多不是什么机要,时常会把文书带回去,让学生代抄。”
杨英哲错愕,“你是说司狱?”
“大了。”
就跟章景同去陇东前,他以为做县太爷身边的师爷就已经是顶顶不起眼的事了。
到了华亭县衙才知道,原来幕行里门道也这么多。通为学幕也分苦工、亲学生。
章景同在华亭已经鲜少做杂事了。
孟德春爱重他,很少让他做琐事。尽管这样,章景同还是被安排了不少鸡毛蒜皮的事。
这些人不像筷子、碗那样显眼,像厨房里一块不起眼的抹布。但每个碗筷,都要从这块抹布下过。
章景同说:“查查这些人在京城的住处。不要惊动太子,抓回来审审。应该能将当日的事知道个七七八八。”
杨英哲一向主张擒贼先擒王。
头一次抱怨章景同,“你什么时候关注起了这些。”
在杨英哲眼里,太监宫女就很不起眼了。
章景同靠在马车侧,宝生到了庙儿街胡同特意停了一下。这里已经空空荡荡的了。
章景同倚车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惊动太子,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又不能真的让太子心寒。
不管太子在观察他什么。
章景同知道,他要让太子感到安心。
好在章景同已经很擅长这件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