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章

次日一清早,孟家胡同的菜车肉车就进进出出的。兰妈妈在外张罗,秋娘不免问。

兰妈妈气呼呼道:“还不是你家那位大公子。日日不分时间点,昨日灶房里歇了火才来。没有米没有菜,我好悬找出点猪肉包了碗馄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兰妈妈竖着手指说:“逼的我的没办法。昨日我一根青笋做了两遍!两遍!”

秋娘一听确实寒酸,就叫向飞田出去找好菜铺肉铺商量。以后这边不要断肉菜了,鸡鸭鱼也一并备上。总不能大公子下次再来,还让他吃两盘青笋吧。

向飞田有些发愁。

他不好意思去章家支钱,护卫和家卫是两种意思。纵然家卫通常也叫护卫,但一个领钱自负盈亏,有家庭生活。一个衣食起居皆托主家。

向飞田还是不太想成为家卫的。到不是孟姑娘怎么样,就是让向飞田做章延辅的家卫,他也是不愿意的。自由身、官身远胜过一些银钱上的便利。

鄣卫说:“我去吧。”

他本就是章家世代家卫,对此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向飞田还是浑身别扭,这里只有一个厨房,吃住都是从一个灶里出来的。鄣卫去章家支了菜钱肉钱,回家了他又不是不吃不喝?

难道日日他要去外面买膳,小姐有事他说你先等着,等我吃完再说?还是把鄣卫陆当他们推前面。

一想就觉得这个虚名没什么必要了。

向飞田说:“我去吧。”

他是这里的领头,支应一事也当他去。鄣卫也没强,他很自在淡定。毕竟他是章家出来的,向飞田如果懂事的话,就会带他去章家拜码头、办事都方便。

但向飞田竟然谁也没带,反而点了平时最不声不吭的葛新。鄣卫面色不好的送走二人和陆当去喝闷酒。

二人都不敢真用酒,兑的米儿酒。也就是孟姑娘最近残在床上,他们才敢如此放肆。平日是一滴酒都不敢沾的,除非轮休的时候。

陆当是陆家庄出身,算平民。他比鄣卫看的更清楚,鄣卫是章家最近的不错,宰相门前三品官也不错。但在向飞田心里,出身周流山的葛新才与他是平起平坐的。

两人都是兵头出身,皆一身武艺功夫又懂兵法又能护卫。葛新若不拔尖,护送陶文霍的差事也落不到他头上来。

向飞田眼里,陆当是平民,鄣卫是私家护卫。其实与他都不是一路人。别看葛新天天守大门,好像不近主一样。

在向飞田心里,守大门的那是前哨,兵家要害之地。要是交给鄣卫、陆当他才不放心呢。当兵的懂当兵的。

天天围着主翁转的,那是奴才!功夫再好又怎么样,不过是奉承的本事更强一些。

向飞田要是喜欢奉承,他何必孟家奉承一个姑娘。在西山大营奉承上司领导,不比现在前程好?

陆当笑笑说:“鄣兄弟不要灰心,您是章家耳目手臂。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向兵头都要带着你刷脸面。将来真有事,你回章家。只怕人人都觉得是小事,耽误了你。我们反倒凄惨。”

鄣卫未想过这个角度。他素来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明白了大义就瞬间不计较了。

是啊,他要回家就要做个杀神。旁人一见他都要知道天塌了,方才有用。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让他跑章家,真有一天出大事了。别人以为他又来打秋风呢。

“多谢陆兄弟了。”

*

奉国公府里,鸟雀闻织。章景同难得睡了个懒觉,不知为何他有些疲倦的不想起了。

尹凌清拖着亭亭袅袅的一行婢女来探望儿子,女婢皆留在了门外。她进门一看,章景同双眼红润发亮,整个人精神异常。

“去叫大夫。”

尹凌清侧头小声吩咐一句,上前去照顾儿子。章景同额头冰凉,胸口滚烫。她摸摸儿子手心,章景同有些不好意思。他避开母亲,说:“娘,儿子大了。”

尹凌清心都快跳出来了!章景同手心滚烫,这肯定是发烧了。她柔声怜子,问:“景同可觉得难受?听闻你早上都没有用东西。”

章景同到不觉得自己怎么样,只是说:“睡了个懒觉,五脏庙还没睡醒,察觉不到饿。”

胡说八道!

尹凌清一听就知道烧狠了,保不齐昨天夜里就病了。章景同哪有没有胃口的时候,他一天五顿吃的精细,原先章景同觉得麻烦。

尹凌清却唯恐儿子养成个大胖子。时人对胖子多有鄙夷,认为胖者痴愚,难有前程。就连考举的学生多是清瘦苗条,他们胖了也是为官以后的事。

未中举前,胖墩墩的。不像寒窗苦读的,倒像是在家里养尊处优,胡吃海喝的。

承荫的世家就更不肯把儿女养成个胖子了。除非才名先打出去,否则皇上打眼一见一个圆墩墩的饭桶,这是儿子的前程也没有了,女儿的前程也没有了。

太子伴读,那要聪明人啊!太子妃嫔,那更要窈窕淑女啊。

尹凌清严格管控儿子餐食,但她不肯饿子。只让人一天五顿的做,掐着时辰穿插点心。总归饿不到儿子就是。她什么时候都没听过儿子没胃口过。

镇国公府办家宴,他出门前在奉国公府吃一顿,中途镇国公府坐席,太子把人带进东宫了,两个人还能加顿夜宵炙肉。

这小子还是个千杯不醉的,酒酿之物最为肥身。愁的尹凌清每半旬就要拉着儿子量高称重。

幸好章家祖辈都是风流倜傥的人才,浙江一带喜出官吏,陶家、冯家也都是苗条人。尹凌清生在公卿世家,她爹都五六十了也不曾发福过。

故而章景同才生的俊秀,风流细腰。

大夫来的时候,本不以为然。汝阳郡主太娇惯儿子,头疼脑热都喜欢叫他过来。幼时大公子多用了两口饭,她都如临大敌的叫他过来诊脉。

大夫也很是无语。不过尹凌清开口一句话就让大夫心提到嗓子眼了,“今晨大公子说他没胃口,你来给他诊诊脉。”

没胃口?!!大夫天塌了,一时间也不敢嬉皮笑脸了,提着药箱放地上连药枕也不顾拿,手往章景同脉上一搭,脉点急跳如擂。

章景同发热,浑身软绵的靠在大迎枕上。他到没有觉得很不舒服,只是笑着说:“我又不是饕餮,不必如此紧张。”

就怕中医眉眼低。

大夫艰涩地开口问:“大少爷可觉得心如擂鼓,周身不适。有呕吐之欲?”

章景同摇头,没有他好的很,没有丝毫不舒服。只是有些赖床眷恋被窝,难得想躺躺歇息一下。

大夫问章景同:“近日可有梦遗之症?”

章景同手指动了一下,颇为不淡然的说:“一切如旧,大夫不必担心。”

大夫追着问梦遗是量多还是量少,可曾稀淡。见章景同再不开一口,他无助的看向汝阳郡主。

尹凌清自觉可能是自己在这,儿子不好意思。索性说:“我去问问下人,宝生在哪?算了,估计在哪躲懒,我去找他。”

尹凌清避了两刻钟,估摸着儿子应该交代完了。再进去,却见章景同还和大夫僵持着,他什么话都不说。

反倒是宝生夸夸其谈说:“少爷身强体壮,饮食又滋补,纵然频繁一些,也断不至于寡淡。我日日照顾大公子,我能不知道?”

尹凌清不好意思,驻足在门外。暗暗心想孩子已经大了,如今都有自己心怡的女子了。她作为母亲,太过了也不好。索性转身去叫了章鹿佑。

章鹿佑不必坐班,其实大理寺正卿原是要坐班的。但自打王存舟案后,他就避嫌在家。如今事情虽了,他仍不出去。只日日在府里处置一些公务。

大理寺中有什么事情,也会派人登门来问章鹿佑的意思。他如此神隐家中,反倒在大理寺中权威更胜。

章鹿佑听闻儿子不舒服,后半句都没听完。丢下尹凌清就走了。他步履如风如火,进门到不像尹凌清似的有些顾忌,直接摸进被子里。

章景同浑身滚烫,热的吓人。

章景同坚持截住父亲的手,说:“爹。孩儿大了,不要如此。”

章鹿佑有些隐怒朝宝生撒去,“公子是什么开始发热的?”宝生跪在脚踏旁说:“昨天夜里,给少爷更衣时还好好的。今早少爷赖床,我还偷偷摸了少爷胳肢窝,那时候都是平稳的。”

大夫眼见着火就要烧到自己,连忙说:“大公子精阳旺盛,数日梦遗却不见稀薄,想来是身子骨极好。章大人莫要生气,其实……”

他委婉不出来,只能直白的说:“那些老虎酒啊,鹿鞭酒啊。喝多了便容易如此,只是既然服用了这样。应当阴阳调和才是,阳旺是泄不尽的,只能走调和之路。”

章景同捏着眉心,打断说:“够了。”

大夫并不怕章景同,章景同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是他一手照顾的,从婴提到少幼,再到如今成人。说是章景同半个爹不为过。

大夫白了一眼章景同道:“大公子年幼不知分寸。总把那虎狼膳食当作什么好东西。其实你青年力壮,不必用这些本身就很好了。现在弄的浑身燥热不退,亦无食欲,自己且消解受着吧。”

章景同昨晚就吃了几个饺子一碗馄饨,炒菜都只有两盘清淡的,连荤腥都不见,哪里会是虎骨酒的锅。

他心知,只怕和蒋菩娘身上的蛊香有关。

此事章景同不敢让家里知道,只能含糊认下自己喝了壮阳酒,并且保证:“爹爹,孩儿知错了。今后定不再犯。”

章鹿佑紧绷的身子这才有了稍微放松。他看着严厉,其实脑中早就一片空白无物,耳旁只能听进去“大公子……年轻力壮。”

这瞬间,章鹿佑仿佛重新活过来了。

章鹿佑再次不确定的摸了摸儿子额头,忐忑地问:“这热什么时候能退?”

大夫不太确定章景同喝了多少,保守的估计:“少则六个时辰,多则十二时辰。”

章鹿佑气的大骂:“你把春丨药当饭吃吗?!”

“爹!”

这家是不能呆了。

章景同无奈的支走父亲,不等章鹿佑回到正院。转身到马概,骑上马就走了。

*

爹娘太烦了。

章景同想也没想就出门,沿着河堤吹风兜马。凉风扑身,他才惊觉自己好像真的在发热。

其实章景同真的没有觉得有一点不舒服。不过热成这样,他也怕是风寒。决定还是先回家吧。

习惯性的先去孟家看看蒋菩娘,结果蒋菩娘也蔫蔫的在床上歇着。兰妈妈在一旁照顾,不住地说:“要不我去叫章公子来吧。”

“不许去。”

蒋菩娘声音蛮横,兰妈妈不由得又劝:“那你终日这么捂着被子是个什么光景。女孩子最怕宫寒,将来……就算你不和章延辅在一起,你嫁给别人也要生育子嗣的吧。”

“好好好,即便不提子嗣。你每个月浑身冰凉,月事腹痛就很好了?”

蒋菩娘捂着被子说:“叫他过来干什么,他又不是药。”

兰妈妈说:“章公子不是药,但是你喜欢的情郎啊。叫你情郎过来看看你,你心情愉悦了,高兴了。不就不这么冷了吗。”

蒋菩娘露出脸,“这是什么道理?我高兴了,就不发寒了吗。”

兰妈妈心疼的摸着蒋菩娘小脸,叹气说:“蛊香不是什么好东西。像你这般的,我也没见过。你是胎里带出来的。比你娘更厉害些,也比你娘更为难一些。”

“你娘原先好歹有汤药服。只要听话,就有汤药。这东西是控制男子的,偶尔也控制门下不听话的女子。其实折腾来折腾去,不外乎服从二字。”

兰妈妈用体温抱着发寒的蒋菩娘,点着她额头说:“说到底这事也怪你。你自幼不香,有了喜欢的人虽身携暗香,但也没有怎么样。只是香了些罢了。”

“胎里的东西是死的,你不惊醒它,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那日你香飘十里,逼死了多少人。”

蒋菩娘脸色一白,发寒道:“我还逼死了人吗?”

兰妈妈并不粉饰,只说:“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马上风。习武者本来就心脉宽,又是行刺,人正在紧张的时候。突然被你刺激的心脏,受不住的自然就心裂而亡了。不过你也不必哭,大部分人都没事。”

这蒋菩娘是见到的,至少那日大部分人是站着的,没有当场倒在地上马上风暴毙。

蒋菩娘忍不住问:“那章延辅也会吗?”

兰妈妈一愣,说:“我不曾听过章公子习武,他既是寻常人,想来影响不深。再者说,他是你心爱的人。即便有什么事,只要你肯和他在一起,他必然不会有什么事的。”

章景同本都要进去了,闻言又生生停下脚步。

蒋菩娘也疑惑,“这又怎么说?”

兰妈妈不太高兴,有些沉重地说:“我说过,蛊香不是好东西。门中用这个控制女人,用女人控制男人,多少为官着为求自保。朝女人献爱。”

“女子一旦被献了爱,就不听门中使唤了。性命遇危,多半惨死。那男子就无药可救了。”

蒋菩娘听着打了个哆嗦,“怎么听着像蛊虫似的。”

兰妈妈冷笑,“不然你以为蛊香是什么做的?”

沉默半晌,蒋菩娘的声音轻轻地问:“您和娘,都吃过这种的东西吗。”

兰妈妈避而不答,只说:“你如今这样也好。你是胎里带的,又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将来章延辅同你在一起了,他的命你捏在你手里了。”

“你旷一旷他,不给他。没多久他就会死了。”

蒋菩娘少女无知,起初并不知旷一旷他是何意。见兰妈妈暗示的拍了拍床榻,她忽地满脸臊红。只有门外的章景同不知道兰妈妈做了什么。

不过无妨,章景同是听得懂的。他正压脸热,突然听见蒋菩娘怔愣愣的声音。

蒋菩娘问:“会死人吗?那我爹爹为何还活着。”孟卢图到现在也没见死啊。

兰妈妈复杂地看着蒋菩娘,又重复了一遍:“小阿菩,你和娘不一样。你是胎里带的,蛊香与你来说更像是骨香。”

蛊香可以喝汤药,但骨香是无药可医的。

蛊香是无解的,终其一生。没有男子可以摆脱。

骨香在某种程度上却是有解的,女子的骨血、子嗣、哪怕是一具白骨都能取粉制药。只要男子心够狠,他就能解脱。

但这话,兰妈妈不愿说。她只能告诉蒋菩娘:“如果有一天你和章延辅在一起了。他离开你,必不久寿。”

章景同大步进来,响亮的问:“那若不离开菩娘呢?”

这就是另一个秘密了——延年益寿。

兰妈妈心中无声地说,她不会揭穿这个秘密。说穿了,章延辅只会现在、立刻、马上的得到她。

那时候蒋菩娘会哭的昏天暗地。

她要心痛死。

兰妈妈笑着对章景同说:“不离开……大抵就是怀孕了吧。”

这句话说的。章景同捏着杯子垂首,花纹真好看。蒋菩娘攥着杯子发呆,这布料真标志。

兰妈妈差点没笑死,掀帘出去说:“想吃什么?你们说说话吧,我今日下厨招待你们。”

章景同说:“昨日那个青笋木耳做得不错,今日再炒一盘吧。”

兰妈妈紧盯着章延辅,确定他不是在阴阳自己后,满脸古怪地说:“今日蔬菜比较丰盛,大公子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说。”

章景同想了想,“那昨天的鸡蛋青笋也再炒一盘吧。熬锅白汤,炖个猪蹄羹,溜个鱼片里脊。”

冷荣冷项火急火燎的赶来,就听见章景同在点菜。宝生也是第一次来孟家,这里的胡同原是个无名的胡同,也有叫它三户胡同。

后来三户变成百户,这里就成了无名胡同。盖因这附近住的都是微末小官,谁不敢居大。但自从奉祀官入京以后,大家拜孟家名声,开始叫孟家胡同。

但也没叫响亮,自从章景同马车开始天天往这停,街头巷角的三教九流都会被赶走,每日还有人沿街打扫,不平的地块连青砖都重新铺了。

这才正正经经成了孟家胡同。

宝生听闻章景同肯吃饭了,食欲大开,就知道没事了。抹着汗,坐在门口冲穗珠要茶喝。

冷项也不放心的摸了摸章景同额头,温度正常也不见烫。他也顾不得蒋菩娘还在旁,探进衣服直接摸章景同后背,“……不烫啊。”

冷荣气的不行,推开他说:“哥你行不行?”

章景同毫无体面的被冷荣宽了衣衫,蒋菩娘立刻就别开脸去了。章景同看她小脸霎红,心里一暖。

冷荣蒲扇似的大掌,将章景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前胸不烫,后背也不烫。冷荣无助地道:“哥?”

章景同低头瞥了眼衣衫松松垮垮,又气又笑:“你们几个还有没有规矩了。”

冷项冷冰冰地说:“既然大公子不发热,那您就尽管留着。我们出去守着了。”

宝生被滴溜走,他还挣扎:“哎,哎!不是说好了来带大公子回去的吗。你们两手空空,干什么去啊。”

冷荣没好气地说:“大公子又不烫,回什么回。少惹大公子不快了。”

奇了怪了。宝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大公子这身体就是好啊。早上还滚热滚热的,晌午就不烫了。”

屋里,章景同正慢条斯理系着自己的衣衫。蒋菩娘的声音好奇,“今早你发热了吗?”

是发热,不是生病。章景同敏锐的主意到她的用词,再想到刚来的时候,兰妈妈说她身上发寒。

章景同心里一动,问她:“昨日我回去后,你身上可有不适?”

一言不发,蒋菩娘伸手。章景同顾不得继续系里衣,握住她的手。温温热热,与平时一模一样并不觉得寒凉。

蒋菩娘说:“你不烫。”

章景同道:“你也不冷。”

难道他们只要同居一个屋檐下,就样样都好了?

章景同忍不住好笑道:“总不至于,我以后离开你,就烫成个火山人吧。”

这话并不好笑。蒋菩娘发香也有一段时日了,章景同天天都来。只有昨夜回去滚烫,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不一样了。

章景同辨不出来,蒋菩娘却大概知道为什么。

心随意动。

境随心转。

同样的人,同样的景,不同的心。

自然症状不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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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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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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