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251章

蒋菩娘动作灵巧,抱着红柱章景同就抱不了她了。

小猫无骨,章景同怕拐杖戳到蒋菩娘只好放手,侧身坐在回廊。扬指一画说,“今日对你要求不高。天气冷,你只消能走五十步就好。”

兰妈妈端着一碗虎骨酒过来,人未近酒气先到。蒋菩娘挡着鼻子嫌弃,“这味药什么时候能停啊?”

蒋菩娘尚以为她是治伤的药,唯有兰妈妈闻到虎骨酒的味道,从第一次就意味深长的看着章延辅。

章景同任凭审视,含笑看着蒋菩娘喝了,才说:“你早日好,就不必服药了。”

兰妈妈不落忍,知道蒋菩娘发香后最难受的是章延辅。蒋菩娘上有虎骨酒平息,章延辅则只能偷偷抱蒋菩娘解馋了。

眼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兰妈妈想了个怪招。她找秋娘让人压茶饼过来,铜钱大一粒,放在锦囊里给蒋菩娘佩带。

章延辅来的时候,兰妈妈就特意泡茶给他喝。

秋娘偷偷回禀过,章景同闻言未生气,只让人把锦囊拿来,日常放在府里泡茶。兰妈妈只好勤给蒋菩娘换香囊茶饼。

蒋菩娘至今还未发现,只以为香囊里的茶饼是压药味的。

孟楚舫的拐杖送的来者不善,居然非常有效,蒋菩娘拄着拐杖慢慢拉伸,走了近三百步。她浑身是汗,风一吹丫鬟小厮护卫都避开了。坐在廊亭喝茶的章景同最不好受。

章景同屏息,起身过去扶她说:“休息休息吧,过犹不及。”他的呼吸清浅,尽量不触碰蒋菩娘。

蒋菩娘白颈汗意,一偏头,一颗颗汗珠晶莹剔透的的附在白皙,白皙肌肤上稀疏的绒毛,肉眼难以看见。

水珠一沁,一颗颗便被挂住。

章景同移开眼神,在蒋菩娘肩上盖上披风:“别着凉了。”

兰妈妈已经推着轮椅过来,见蒋菩娘身上是章景同披风已经见怪不怪,还帮蒋菩娘掖了掖兜帽,说:“刚下过雨,初冬晴风也冷的很。”

说着埋怨看了章延辅一眼,兰妈妈状似无意道:“不是说只走五十步吗?怎么走了这么久。”

蒋菩娘没数。

章景同到是数了,可蒋菩娘热的浑身香气四溢,他心猿意马的。一跑神就忘了?

少见的,今日章景同没有缠蒋菩娘。

兰妈妈见章延辅匆匆的,抱起地上的墨滚,揉了揉他毛发说:“奇怪了,你爹爹今日连你都没有多抱。”

墨滚浑身都是蒋菩娘的香味。蒋菩娘月事规律以后,气血更充足了,每逢月事前后。整个孟家小院都飘着异香。

最苦的就是蒋菩娘的四个护卫,人人都不肯住外院。轮着班在外面留宿,章景同知道了以后,派人去问玉翎伯。

辰州门总不会对这种事一点办法都没有吧?辰州门的预思,圣子圣女能被人这么亵渎?

玉翎伯只觉得冤的慌,只说:“药是兰花门改的。你问我有何用?”

章景同黑了脸。

玉翎伯只好说:“若是鼻塞便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只是护卫的鼻子若是不灵,房子被烧着了都不知道吧?”

章景同只好做罢,确实没办法。他起身离开说:“其实别的都好说,只是那香味对习武之人实在不友好。向飞田鄣卫他们,已经数次耳孔流血了。”

“她孤弱无依,我总不能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保护她。”

玉翎伯愣住,他本以为章延辅是嫉妒吃醋。蒋孟弗香气引人邪念,他到忘了这一茬。沉吟片刻说:“若章大公子担心护卫们的安危,我倒有法子。”

“用阿胶汤兑蒲黄散,日服大补丸和苏合香丸……”

玉翎伯怕章延辅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名贵,含蓄道:“江湖人人称内力丹。服着可滋养静脉和功力,章家护卫奇多,若是供养只怕耗银颇大。”

章景同到不是很在乎,只问:“对人体可有伤害?”

“并无……算吧!”玉翎伯沉吟道:“除你之外,其他人都没什么大碍。”

说白了只有章延辅会近身蒋孟弗,给他用什么药最后都会助纣为虐。江湖人用的内力丸,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强身健体丸。大街卖药道士,如果卖的是真品多是这种,不过是低效版的。

但章延辅不同,普通人服这个就算体魄健壮,喜武者强健静脉。药效对冲,除了益养精力旺盛着,喜武痴者。旁的都无大碍。

唯有章延辅他身体越用药,越危险。胎里生的骨香,乱用药只怕会反噬在章延辅身上。

强身健体于别人是好事,章延辅与蒋菩娘鬓耳厮磨,骨香入体,保不齐就是催命符了。

——除非章延辅终身不碰蒋孟弗。

兰妈妈亲亲墨滚的头,抱回屋里去了。

*

王存舟又去给人跑腿当小厮了。这次他负责去救济河工,沿河发粮时,他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脸。正是陈延林。

王存舟特意关照了几分,不过他没有施恩。

如今他已经没有施恩的资格,王存舟来是代表王元爱来的。陈延林一看见他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陈延林灰头土脸,他没兴致再笼络任何人。苦役的河工生活让他盼着去死,他巴不得王元爱没有伸出这个援手,让他死在流放的路上。

至于那四个孩子,不是陈延林要生的,也不是陈延林想生的。如今却因为这几个孩子,困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延林一点都不想管。他只觉得痛苦。

章景同的马车停在河床外十里,王存舟回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章家的马威风凛凛,车奢华明亮。虽无夸张装饰,外表亦无名贵镶嵌,但就是质感与其他马车不同。整个京城都做不出来。

王存舟隔着马车道:“章公子午安。”

章景同笑道:“王叔叔不必多礼。”

王存舟能察觉到章延辅的友善。自从王存舟出狱后,章延辅就没这么客气过。略一思索,王存舟就知道为什么了。

王元爱伸手捞了陈延林一把,这对章延辅来说肯定不是一件好事。王存舟如果聪明点,此时就应该不接章延辅的示好。

毕竟,王存舟在王元爱身边立足才没几天。实在不合时宜左右摇摆,再者说皇上若知道了他又亲近章家,保不齐他也又要再去大牢里走一圈了。

片刻挣扎后,王存舟对章延辅笑笑说:“按我的年纪,确实能当你叔叔了。”

怎么能一样呢。且不提王家已经不会再接受王存舟了,王存舟被整个王家冷眼旁待。

哪怕如今王元爱在王元爱身边做事,也没有丝毫被友善相待——连王元爱自己,在王家都不被善待。

王家出过太多任皇后了,论皇亲国戚,谁家祖上都有个姑奶奶做过皇后。王家是真不服啊……若非承治帝照顾,王元爱能不能平安长大都不好说。

章延辅不一样,章家干净,底子薄。到现在兴家不过三代,还算和睦。最重要的是,章延辅对自己人照顾。他还未及弱冠,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弄到京城来了。

奉国公府没有喊打喊杀,京城适龄婚嫁的世家,也没有去喊打喊杀。哪怕知道章延辅日日登门,只怕孩子都要养出来了。京城仍静悄悄的,死水一样诡异。

连王元爱都说:“章延辅这么做,除非他一辈子把蒋菩娘捂着。但凡蒋菩娘出去一次,只怕就不能平安回来。”

可是,闺阁女子怎么可能不赴宴呢?

孟弗不是王存舟的女儿,王存舟不在乎这些。他更关注的是,章延辅弱冠之龄对心上人的呵护。

通常来说,男人对女子的态度,大致等于对部下的态度。王存舟是非常肯定这一点的,哪怕现实中有重兄弟如手足轻女人如衣服者,其本性不会变的。不外乎就是怎么遮掩罢了。

王存舟接了章延辅的示好。

章景同也没有在大街上过多和王存舟寒暄。只从车里丢出一个酒囊,说:“给元爱兄的,有劳王叔叔带回去。”

这下王存舟就过了明路了。

回到王府,王存舟把酒囊给了王元爱,名正言顺说了章延辅来见他的事情。王元爱果然不在意,拿着酒囊嘲讽一声,说:“他去看陈延林了?”

王存舟说:“瞧着像是专门来堵我的。”

王元爱瞥了王存舟一眼,说:“无妨,这袋酒你拿回去喝吧。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章延辅无非就是刺他一下。

*

晚上章景同正在沐浴,浴桶里小景同也冒了头。他低头注视了一会儿,轻声问:“你也觉得很香吧。”

香迷糊了都。

香的章景同不由得庆幸,幸好蒋菩娘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香。否则他真分不清是自己歹念,还是自己心动。

好难熬,好想冒犯她。

其实现在都有些分不清了……

从秋转冬分明越来越冷,章景同去孟家胡同反而越来越迷糊,晕乎乎的,香乎乎的。脑子里什么也不记得,言行举止都有些不受控制。

旁人都有药,连蒋菩娘都有虎骨酒喝。只有章景同什么也没有,只能靠意志力硬扛。其实他不觉得热,就是有时候……

会难受。

在章府辗转反侧半晚,章景同还是趁着夜色去了孟家胡同。不过他没有进去,在冷项的房间睡了。冷项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哪怕是临时居所,也利落整齐。

冷项见章景同抱着他的被子睡,手就摸了上去。果然,滚烫滚烫的。

现在每个月,章景同都有几天这样的日子。偏偏不能当风寒治,冷项给章景同掩上衣裳,照顾弟弟一般。

后半夜,冷项忽说:“大公子,不然我背着你跳进去吧。”

“跳哪去?”

冷项沉稳正色道:“孟姑娘应该睡了,您去她床上睡一晚吧。”

章景同静默半晌,“疯子。”

他让冷项去吹拉住,熄灯睡觉。

冷项照做了。黑暗中,他静静的注视章景同说:“大公子,您没发现吗?孟姑娘已经不讨厌你了。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

章景同转身,正色的看着冷项,“你又怎知道我不享受呢?”

他看起来是个很能吃苦,很喜欢吃苦,苦中作乐的人吗?

兰妈妈都觉得章景同是在惯蒋菩娘脾气,是耐心守候。只有章景同知道不是,他不是对感情有耐心的人。至少不是对男女感情有兴味等的人。

如果说奉国公府养出章景同什么坏毛病,无非就是矜贵骄傲。没有人相信章景同没有忍过蒋菩娘一点点,他是真的觉得很好玩。

她闹脾气鲜活生动很好玩,她小心试探谨慎的交付心意很好玩。唯一不好玩的就是现在了。

太难受了……

但章景同也不着急,人在最接近巅峰的时候最快乐。其实真的攀登于顶,反倒是那么回事。

所以也不算忍了,毕竟是有乐趣在里面的。

冷项沉默。过了一刻钟,他抱了一床被子过来,不由分说压在章景同身上。闻到满是蒋菩娘香味的被子,他惊坐起来,眼睛刀过去:“你去孟弗房里拿被子了?”

“秋娘拿的。”

冷项拎起被头,把章景同脸头带脸蒙进去。淡淡,不以为然地说:“小孩子脾气,想心上人就想。扭扭捏捏的,你还不如大小姐落落大方。”

章景同刚要开口说什么。

冷项打了地铺在房梁上,高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快睡吧。大公子,您的护卫累了,需要睡觉。”

一整夜,章景同都在沁满蒋菩娘馨香的少女被窝里入眠。

平日总觉得太香了,如影随形。如今真的滚入这满香里,章景同竟然不觉得浓香芬郁了,只觉得淡淡香意入骨,一夜好眠。

听到平稳的呼吸声,房梁上的冷项睁开眼睛。

等到章景同感觉床边一沉,他猛地惊醒防御。黑暗中,冷项的声音说:“要不然,亲一下吧。”

“闹什么?”

冷项过去掌了灯,烛火跳动在他脸上。眼睛认真的看着章景同说:“我朝江湖的朋友打听过了。孟姑娘的本身就是你的药,实在不能做什么。多亲一亲吧,燕窝知道吗?”

燕子的口水,燕窝。

章景同炙热滚烫,忽地再也压制不住身体的燥意。他恼羞成怒的骂:“冷项!”

冷项从来没见过章景同真生气,一时间噤声不言。

许久,冷项才小心道:“大公子,你别生气了?要不然我把被子还回去。”说着就要动手掀被子。

埋在馨香软绵的被子里,好不容易有些缓解的章景同:……

“滚。”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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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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