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255章

雀园山下,孟府出来踏青已经是五日后。

章景同的命令不敢违抗,好在雀园山下也是极好的景地,孟十三叔在京城住了半辈子,也未靠近过这里。章景同两次来雀园都不顺利,这次做了完全的准备。

沿路护卫旌旗猎猎,声势浩大。

太子圈山修建以后,这里就成了禁地,任何人敢擅闯都是死罪。

朝廷造反的人不多,那些蠢学子和江湖人一个有意冲着太子去的,一个是有意冲着章家的去。那无心算有心,才让章延辅两次遭难。这次完全准备,又是孟家准备,一路太平无事。

孟家人来之前抱怨连连,来之后就满口夸赞了。

雀园山大,换了一处上山,蒋菩娘果然认不出了。

秋娘引着蒋菩娘走开,孟家人都看到了,愣是没有一个出声阻拦的。其实府里是有风声的,章景同擅闯了孟家这么多次,但只有这一次传出了男欢女爱的消息。

奉祀官把消息压的很紧,丫鬟小子都打了十几个。若不是怕章景同不高兴,按孟中宣的意思直接打死最干净。

可章府的家风在那里摆着,孟府跟着学,就不敢这么对待奴才。

这些年想和章家联姻的,都不怎么苛待奴才。以免奉国公夫人、汝阳郡主觉得自家苛刻,一眼就筛出去了。

这些年京城府里的丫鬟小厮都是互相发卖的。

唯独章家四十几年没有动过。偶有逐出府的,外面根本见不着,连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章府下人嘴也严实,从不在外面说什么。一个字也撬不出来。

盖因章府喜欢有家眷的下人,凡有亲眷都想着三代前程。轻易买通不了。再者章府外面围了一片民居,寻常闲汉婆子都混不过去。三句话都没来得及问,百姓见着生脸就围起来问了。

孟家十三叔是生怕自己府里下人犯嘴贱,传到蒋菩娘耳朵里添堵。奈何奉祀官不让打杀,他只好把府里的少爷小姐都叫来训话一顿,府里见少爷小姐都挨了骂。确实无人敢说蒋菩娘什么了。

但这种荒唐蒙了纸,大家都不戳穿。反倒显得章景同只手遮天。

蒋菩娘没有觉得孟家多体贴,只是深深意识到,章延辅确实可怕。他使唤人,只一个态度。旁人就夹紧尾巴,办的又快又好。

她从来不知道,她招惹的是个阎罗。

蒋菩娘只能顺他的意。

秋娘引开蒋菩娘上山,蒋菩娘就知道是章延辅的意思。从前不知道章延辅的性子,以为惹他不高兴,他就心寒不要她了。如今蒋菩娘才知道,章延辅不允许丝毫忤逆。

蒋菩娘惹怒他只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她就生怯。

章延辅身上是没有章询半点的影子的。

至少正义如章询,被孟德春都当成清流派的好苗子。章延辅却对服侍过自己的兰妈妈都毫无柔情。甚至明知道赵东阳没有叛国,也敢抄家。

蒋菩娘如今才认识章延辅是个什么人,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

雀园,山清鸟鸣水秀,心情再不好的人来到这里都畅然明净起来。蒋菩娘长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身旁的秋娘不动声色退下,章景同替了位置,从侧边握了她的手。

触感不一样,秋娘也不会突然和她五指相扣。

蒋菩娘猛地回头,果不其然看见章延辅。章延辅今日穿了件秋灰色的衣裳,颜色不大好看,却莫名的把他衬的玉秀起来。

杂玉又称花玉,百姓家常见。章延辅长相精致,在雀园山水间穿的这样平易近人,到显得先前在孟府说戾气话的是旁人似的。

“可还走的动?这上山路远,不要累着。”

巧雕为美,章延辅掩了他权势之气,越发神像陇东的章询了。菩娘本想讥嘲几句,可章延辅又没有刻意去仿章询。只是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他刻意衣着,神似而不旧同。蒋菩娘反倒不能说什么。

簌簌山叶风声,蒋菩娘死寂的让气氛尴尬。

章景同静了半晌,拉住蒋菩娘问:“真的不理我了?”

两人肌肤相亲过,眼神一碰,彼此都异样。纵然章景同没有做到最后,可也没什么分别了,何况蒋菩娘又分不清这其中区别。蒋菩娘心乱如麻,被抓着小臂都觉得发酥,她挣开:“你不要碰我。”

章景同眸色发沉,哪里能做到不碰。他近过蒋菩娘身,正是开荤过。本就是忍了自己的,蒋菩娘娇媚的样子见过一次,他就静不下心第二次。如今再不能欺负她,若是连碰碰手都不给,章景同是真要发脾气的。

只是蒋菩娘如今脾气比他更大。他又怜又爱菩娘,闻言也只是松松手,虚虚拢着她说:“雀园里有许多有趣的百珍。墨滚有雀园行走的令牌,我们想去哪去哪。”

蒋菩娘心说谁和你‘我们’,但到底不敢惹章景同。只说:“我不喜欢看百珍异兽,臭死了。”

雀园的仆役伺候的再干净,兽类的气味确实是不好闻的。章景同也分不出蒋菩娘是在赌气还是不喜欢,她毕竟是少女。

那这雀园就没什么可逛了,章景同东张西望,一时不知今日要做什么才好。

章景同不知如何是好,抱着蒋菩娘不让她走。蒋菩娘本就拄拐,一时间让他抱的拐掉。两人双双想到那日之事,荒唐之际拐杖重重落地,砸在地上的声响让两人都一震。

章景同呢喃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了。菩娘,我如今什么都知道了。是我错了,可是我不后悔。我一点都不后悔,你都不知道我想这样多久了。”

蒋菩娘骂他其心可诛,哽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对付我!我原以为你温柔和善,真的耐心守护我。原来之是因为我从前跑的不干净,没有露出蛛丝马迹让你惩罚。如今我要谢谢虞尔尔,谢谢她让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章景同被捶被打被骂都不撒手,蒋菩娘一动就生香。她连生气都是香的,一气就发热,遇热就发汗,发汗就生香。香着想着蒋菩娘自己手脚都软了,近乎从章景同怀里滑下去。

蒋菩娘推他手,“你别搂我!”

章景同无所谓青红皂白,他抵着蒋菩娘额头道:“看清就看清吧。反正我本来就这样,我想要你,入京见到你就想了。你浑身生香后更是日日都想了。我本就是禽兽,不在乎你把我当禽兽。”

他苦笑着执起一只手亲,苦涩道:“反正你总是推我。我对你好你也推我,对你不好你也推我。我见了你,不是被打就被骂。我早就被戳的千疮百孔了,你反正看我不顺眼,更不顺眼一点又如何。”

“强扭的瓜不甜,扭到了就我怀里的了。甜不甜我说了算,我说甜就是甜。”

蒋菩娘僵着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推还是该打,她有些委屈。崩溃的情绪溢于言表想哭,她想说她不是这样的。她想说自己没有总推他,其实有时候她虽然推了他,但并不是不要他的意思。只是本能的推一推,有些羞涩。可这些话今天说都不合适。

因为今天的推就是不要他,今天的推没有任何羞涩,单纯的想驱离他而已。

“章延辅,你不要再对我动手动脚的了。我真的会恨你。”

“难道你现在就不恨我吗?”

章景同无所谓的,低头捡起地上的拐杖递给她道:“说到底应该我找你算账。你把欠我还清了,再说和我划清界线的事。”

蒋菩娘气的口不择言,“好啊!我还你,我欠你多少。你说个数,我给你就是了。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你再也不要拿这个说事了!”

章景同无赖道:“一滴精十滴血,你赔吧。”

“什么?”

蒋菩娘匪夷所思,以为自己听错了。章景同再次重复,每说一个字都要逼近她,他笑着说:“一滴精十滴血你赔吧。男子阳精何其重要,你夺了我的阳。你赔!”他伸手,蒋菩娘一个巴掌拍下去,怒不可竭。

蒋菩娘大骂:“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是我被你欺负了,你玷污了我。如今却让我赔,我……我,我赔你大爷……我□□全……呜呜呜。”

章景同死死捂住蒋菩娘的嘴,搂在怀里低笑道:“不好不好,你可是名门贵女。他们将来也是你长辈,不许这么说话。乖……”

蒋菩娘气的舌头都找不回来了,指着他大骂:“我怎么可能赔的出来!我是个女子,再说了你不早让我赔。这都过去了几日了,我澡都不知道洗了多少遍了。我怎么赔给你?我给你找个男人吧……呜呜!放开窝!”

蒋菩娘气的脑子嗡嗡的,都口不择言了。

章景同手指堵住她舌头,防止她咬舌自尽,也防止她再胡言乱语。他抱着蒋菩娘说:“菩娘,菩娘我的好菩娘。乖乖的,不要胡闹了。总之你还不起的,就留在我身边慢慢抵债吧。什么男人,我只要你。乖,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变成个男人。那我也行,不外乎尝尝断袖之乐。”

蒋菩娘自然没本事凭空从女人变成男人,她气的眼泪直流,大骂:“章延辅你混蛋!你不讲理!你是恶霸吗。你欺负人,奉国公府怎么就不管你。”

“你放开我,我要去奉国公府告状。我要去京兆府告状,你欺负良家,你登堂入室!”

章景同一一认罪,皆认下了。低眉顺眼任由蒋菩娘大骂,蒋菩娘却怔怔的流眼泪诛心地说:“你说一滴精十滴血,那日我为你流了那么多的血。可能抵今日的帐?”

一瞬间,他被巨大的恐惧掏空。

章景同又觉得诛心又觉得撕心裂肺,他捂住蒋菩娘的嘴强抱住她却不敢用力,拐杖还在旁边。蒋菩娘的伤腿至今未愈,那日的鲜血犹在眼前。

“是我的错……”

章景同嘶哑地开口,“你说的对,我是混蛋,我是恶霸。我只手遮天……我不认账,恶霸怎么会认账呢。再说恶霸都是放高利贷的,我千亿万亿的精,你那点血怎么够还呢。不够,你要赔我一辈子才够。不让我不认账,你哪也别想跑。”

蒋菩娘听到他在打牙颤,章景同声音都在抖。她知道自己这次揭伤疤的狠了,上次她受伤章延辅把圈京城的大夫的都抓来了,宫里宫外的民间的江湖的,连辰州门的人都不放过。章延辅没有放一句狠话,所有的大夫却无不提着脑袋,揪着心。

是蒋菩娘醒来,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在外院的屋子里睡的横七竖八,终于敢合眼。听说好几个都是东宫专属的大夫,连皇上身边的医正也有。

蒋菩娘的手被攥的紧紧的,看着虚虚拢着,她一挣就被箍紧。章景同的手骨完全挤在她的手掌心,又疼又抽不出来。

蒋菩娘嗡动嘴唇,有些吃疼泪花,“章延辅,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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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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