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太阳快下山了,章景同却不让蒋菩娘走。把蒋菩娘拦在温泉处,硬让她沐浴。蒋菩娘紧抱自己,警惕的盯着章景同:“你有完没完?”
章景同脱她衣裳,说:“要洗澡。你是女孩子,今天跑了一天,浑身都是汗。”外衫落地,他对愤怒的蒋菩娘说:“乖,这里是雀园。我不会在太子的地盘上放肆的。你自己宽衣,我帮你擦擦背。”
蒋菩娘说:“你滚啊!”
章景同撩着袖子,试了试温泉水的温度,说:“我滚不了。雀园是太子的,只给我劈了这一处私泉。我再放肆也不能去泡太子的汤。”
“这里干净。除了我平日也没人敢下泉,你且在这里洗。洗完唤我,我净浴后送你下山。”
蒋菩娘外衫被章景同送走了,她只剩里衣肚兜和亵裤。纵然和章延辅坦诚相见过,可上次两人都在气头上。反正蒋菩娘是没办法在章延辅面前宽衣解带的。
可章景同确实不想走。他本来就馋,分离五日。他日日都在想那日的事。他不至于再来一次,可看一看总行吧?
章景同觉得行。他就没有动力阻止自己,上次蒋菩娘哭的厉害,他急得分开她身子,都没有细瞧她的样子。章景同没有管束,坐在那丝毫不走。他从来都是被讨好的。
章景同心里他是对蒋菩娘很好的。他再想看,也没有把她剥干净。他留了衣裳让她自己考虑,如果菩娘真的不情愿。章景同总不至于看的她哭的心如死灰。
蒋菩娘就是不脱,章景同也只好避出去说:“我让秋娘来服侍你。”
蒋菩娘说:“我不想洗。”
章景同态度坚定地说:“要洗,你是女孩子。不要这么不爱干净。”
蒋菩娘胸口堵得慌,大骂:“变态!”
秋娘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带了八个宫女。宫女们齐样高,见了蒋菩娘都低眉敛目的。秋娘收了银子,又知道蒋菩娘肯定不会再要雀园的宫女,假装很热情的给蒋菩娘引荐。
蒋菩娘心乱如麻,哪里记得眼前的张三李四王麻子。她四处张望,只觉得处处漏风。章延辅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偷看着,她越想越急,亵裤没脱就跳入水中。
她肚兜刚解开个带子。
秋娘不免褪镯子褪首饰褪衣裳,只着中衣就下水陪蒋菩娘。温泉水是滚烫的,棉布热水贴身,久了是会烫坏肌肤的。
秋娘知道蒋菩娘是羞涩,在水里哄了许久才把蒋菩娘脱干净。又问了她,摸摸身上似乎没有烫伤。她稍微安心,这才爬上岸,拢着衣服去换衣裳了。
蒋菩娘被摸咯咯笑,她痒的厉害。章景同就推开一扇窗看她——他到不至于偷看,大大方方就看了。
章景同本不想偷窥的,可她笑的太大声。章景同就按耐不住心思毛躁了,宫女们齐齐给蒋菩娘按肩膀。备了果盘飘水,满池子吃的汁水是章景同最讨厌的。
纵然是蒋菩娘,章景同也觉得可以上岸再说。
兰康公公却说:“温泉水燥热,宫里娘娘泡过后常常容光焕发。瓜果冰凉可口,又美容养颜。皇后娘娘都喜欢的很。孟姑娘能来几次雀园呢。”
章景同到有个温泉庄子,但蒋菩娘没有嫁过来。他引个世家小姐跑去自家庄子泡温泉,怪奇葩的。
若是叫上孟家其他人,章景同又嫌脏。闻言也不觉得泡温泉吃果子难以接受了。左右温泉水温高,什么果子汁水掉进去泡几日就化了。
菩娘泡的燥热,肯啃两口果子清凉清凉。润润肤,也舒爽。
香肩美人,宫女酥手按压着蒋菩娘肩膀,处处穴位。片刻蒋菩娘就得到舒展,其实她是不喜欢被碰的。但宫女实在手巧,她被温泉轰的脸热气红红的,睫毛很快挂着温泉水雾。
章景同悄无声息走过来,宫女惊讶却无声退下。换了章景同的手按上那双肩膀,只留了两个宫女。
宫女无声指点章景同如何按,竟真让章景同按了半盏茶的功夫没被发现。一则章景同养尊处优,手指除了笔茧倒也精致,同做惯了粗活的宫女比起来,他的手还更绵一些。
二则这几个宫女本就交替着手的,蒋菩娘偶尔睁眼也只顾着东张西望,根本没想着往后看。后来还是女子的第六感,冥冥中觉得不对,蒋菩娘没有任何征兆的一转头。
“章延辅?!!”
蒋菩娘护着胸口连连后退,温泉池是斜坡的,越往里越往深。她胸口没在水下,却不知章景同在背后早把春光看尽。他本就把蒋菩娘当自己的,如今不出手,也只是担心蒋菩娘以后的日子难过而已。
除此之外,章景同是半丝阻拦也没有。谁也不能奈何他,狂妄、自大、放肆。偏他可以这样。
蒋菩娘害羞,章景同自然不会下水,把她逼得埋进温泉水里。章景同让宫女退下,坐在岸边说:“那里水深,再退就没过你头顶了。快过来,我不看你就是。”
蒋菩娘抱着肩膀道:“你若真的君子,就不会站在这里。”
到了京城,蒋菩娘才明白。规矩是约束陇东、约束山东的。京城也许有规矩,但对太子、章延辅这些人来说,规矩就不是给他们设的。
孟家小姐尚讲男女大妨。但章景同闯入孟家为所欲为的时候,连奉祀官都装聋作哑,只字不提。
整个孟府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都不提,知道蒋菩娘不高兴,他们更是噤若寒声。至少,不敢明面高兴到蒋菩娘这。
至于怜悯,那就更没有了。他们生怕蒋菩娘被那种氛围带的寻死觅活呢。大家寻常的仿佛无事发生。
连最针对蒋菩娘的孟七小姐,都含着胸一句话不说。
蒋菩娘总觉得黑洞洞的很可怕。
如今她是半恼半气,却也深刻的意识到章延辅上无拘束,是多么的麻烦。章延辅……只能顺,不能逆。
就像章家对天家惶惶不安一样,蒋菩娘如今也明白了,盼着上面讲情面记情分,而不是一味发怒、狠心是什么滋味。
蒋菩娘顺着温泉水流朝章延辅走了几步,她没有靠岸坐下。但到底算是接住章延辅脸面了。
章景同虽不是很高兴,但到底没硬逼蒋菩娘回来坐在原处。他用帕子擦净手,温泉水泡过后有股硫磺味。
但蒋菩娘遇热散香,他在她肩上按久了。那股浓香快要没进骨子里,淡淡的硫磺反倒像佐料,有种异域奇香的感觉。
菩娘莫名的有些怕他。章景同不知道为什么,思来想去还是赵东阳的事吓到了她。他当时口不择言的,意思是让蒋菩娘安分些。
说来蒋菩娘在这世上牵挂的东西少,章景同心里发紧,虚的拢不住她。到把她吓坏了……
章景同隐隐后悔,却也不想改口。一则朝令夕改不是他作风,二则让蒋菩娘知道他是吓唬她的。难免多生事端。
章景同强压心口不适,哄蒋菩娘道:“不要泡太久了。仔细起来头晕,你衣服都备好了。若是想出来,我避开你。”
蒋菩娘没有说话。
章景同只好对着她的脑后勺哄,云鬓婉发,酥肩云美。蒋菩娘背影都是动人瞩目的,章景同心软的说:“菩娘,不要不理我。”
蒋菩娘怕章延辅脸上挂不住甩脸,连忙捂着喉咙说:“这水里闷,口渴,不想说话。”
章景同拿着金杯给她倒酒说:“荔枝果酒,和你方才喝的葡萄的是一窖酿的。过来尝尝,解解渴。”
温泉池岸为方便行走,是修了步道的。先前章景同不过来,如今走几步就绕道了蒋菩娘身后。章景同还算讲道理,他确实没再伸手,只是给蒋菩娘递了酒杯。
奈何蒋菩娘抬手就是春光乍泄,她不由得生气。小脸气鼓鼓的,她生的灿若玫瑰,一生气就娇媚。章景同不由得跪了半膝,拢着蒋菩娘下巴,亲手给她喂了半盏荔枝酒。
蒋菩娘不喜欢荔枝酒酿味,想吐不敢吐。
章景同伸手说:“吐我手上吧。”
蒋菩娘别开脸咽了下去。
章景同不在意,唤人去换壶葡萄酒来。宫女们如猫一样走的寂静无声,先前总觉得是孟氏服侍大公子。如今见章延辅跪在浴池边,伺候孟氏饮酒。雀园就有些静的过分了。
宫女们连呼吸都清浅了,垂眉敛目。不肯多看章延辅一眼,生怕蒋菩娘脾性坏,多疑妒一把火烧在她们身上。
万幸,蒋菩娘对旁人没火气。宫女们来来往往,她也只是小声说谢谢,然后就闷在假山要衣服穿。
热水是烧好的,温泉出来自然要过遍清水。否则浑身硫磺味,黏在身上也难受。
秋娘大大方方的过来说:“大公子你避一避吧。女子更衣总不便见人的,您多少给我们姑娘留点体面。”
章景同被秋娘这么一说,不好不走。
秋娘看着软,章景同真做什么事的时候也不会阻拦。不过她最聪明,早猜出章景同对蒋菩娘是怀柔政策,简而言之——底线之上自由自在。
秋娘横着心训斥大公子,蒋菩娘高兴,大公子也不生气。这份聪明别人就学不来——换个冒失的,遇见上次孟家的事,喊打喊杀的跑进去‘救主’。章景同能高兴吗?
分得清,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是个基本功。
秋娘用宽大的披风把蒋菩娘裹起来,上岸只看得见赤足精致。蒋菩娘雪白的肌肤在离开陇东后,越发突显。
临溪镇时她尚能务农晒晒太阳,面庞红润见白。仍是漂亮,却不如现在如雪一样精致。她养一养,就冰冷皎洁。
章景同侧身在汤浴假山,垂眸在地上。蒋菩娘赤足沿着岸走远,秋娘紧随其后簇着她脚步。良久,章景同才对地上的水渍收回眼睛。
一院之隔,蒋菩娘内室沐浴更衣。
汤池内,章景同泡在其中闭眼假寐。蒋菩娘直到系好衣裳,才恍然发现章景同竟然没来打扰她。她不想问,却好奇章景同在哪。
秋娘抿笑一下,双臂一推,朱窗大开正是汤浴全景。
章景同赤臂假寐在汤池岸侧,他周围非常干净,只有一个放着白巾的托盘。他不吃果子,也不饮酒。
蒋菩娘失声:“这里的窗户,都是对着汤池的?”
秋娘自然地说:“是啊。雀园饲宠,一排门窗都是向南开的。北边不开门不开窗,防止太子的爱宠们误闯进来。再者,大公子爱干净,这院子若是进了猴子虎豹,也就废了。”
汤院是从西门进的,院子里只植了一颗杏树。银杏树少虫害,金黄色的叶子落地极美。大片的汤池看着能容四五十人,私汤……
蒋菩娘心想太子的汤浴,又要有多大呢?
章延辅独享恩宠,东宫权臣。他少年荣耀,为什么要跑去陇东吃苦呢?华亭县的师爷房里,甚至没有他一杯茶。
去陇东的,真的是章延辅吗?
蒋菩娘轻轻呼出心脏闷痛,章询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不存在吗——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章景同的动静打散了。
窗户一开,章景同就支着耳朵听动静。半晌只听见蒋菩娘一声低呼,他回头去看她。却见蒋菩娘站在窗前跟一个景似的,她美人微愁,哀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景同立刻就裹上自己起身了。他松松散散裹着里衣,本来就湿着,胸膛也不系好。分不清是汗还是水珠,朝蒋菩娘走来。
蒋菩娘吓的关窗户,扇窗却被章景同把住,他在窗后问:“关窗做什么?瞧就瞧了,我又不像你吝啬。”
蒋菩娘定着窗,恼羞成怒:“谁要看你啊!”
章景同在窗口轻笑,温柔了几分,“那是你不如我大方。”
鬼要给他大方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