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双更合一 你也不能骂

第14章 双更合一 你也不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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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下了一场大雨,雾气才彻底消散,连带着秋天的气息都被掠夺了不少,空气中透着潮湿的泥土味。

阴沉的光线透过茶色玻璃,给整个屋内罩上褪色感的滤镜,甘棠这一夜睡得格外沉,除了醒来之后因为姿势不当而僵硬的后颈,没有什么其他不适。

就连一向准点的生物钟也这种适合睡觉的环境下丧失了功能。

“嘶。”她伏在桌子上,稍微摆动了一下脑袋,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她不甘心地又尝试休整一下无法动弹的脖子,一股从筋骨处冒出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停止。

姐姐说过解决落枕的最好方法就是再睡一觉,疼痛感就会轻很多,甘棠认命地揉捏着后脖颈,思绪在似梦似醒之间飘荡了一圈,在睡和不睡之间犹豫了半响。

直到眼睛瞥到东墙的钟表才彻底清醒。

!

天呐!八点了?!

她一个激灵从板凳上坐起来,“啊,好痛!”,再一看,前方躺椅上哪里还有什么人,整个屋子就她一个人,安静的有些过分。

换做是平常的周末,早上六点左右就陆续会有人来买烟,可是今早却格外反常,一个人也没有。

甘棠向左歪着脖子,齐刘海经过一晚摧残有些炸毛,眼神有些呆滞,眼神愣愣地,还在对周围一切感知的都很慢,整个人傻气的很。

她心中格外纳闷,又仔仔细细瞧了一眼时间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难道张哥不在,生意就这么冷清吗?

那……周砥呢?他又去哪了。

一想到昨晚他在卫生间对自己的态度,甘棠关心他的心情霎时消退了不少。

管他呢,走了才好。

“不来才好呢,我自己还乐得自在。”甘棠想着就嘟囔出了声,全然没看见她左后方站着的人。

她每天早上固定的程序就是先理昨天的账,甘棠又坐下去拿收银台上的牛皮记账本,本子纸张还停留在昨天的账单上,一行行娟秀的字迹下方赫然多出了几个大字。

[2010.11.9.今日入账261.7元,希望明天能多赚些!加油加油!(^▽^)]

——傻人有傻福,傻子只知道傻乐。

……

……

……

“他是不是有病啊!”甘棠一下子扔了笔,气冲冲地拿着指尖戳在某人写的飘逸大字上面,“这个人,脾气不仅不好,还奇奇怪怪,太过分了。”

“嗯?在说我吗?”周砥就比她早醒了十分钟,有起床气的他难得善心大发,没踢桌子也没踢椅子,安静地去厕所放了个水,结果出来就听见这傻子在骂人,好像还是骂的自己。

他就这样倚靠在白色瓷砖的墙壁旁,身上的赛车服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肩膀锁骨处还滴着几滴水痕,顺着凸起的骨头下滑,浸湿了胸口处的布料,腰腹间隐约的肌肉线条晕的愈发朦胧。

背后传来的声音犹如符咒般定住了甘棠,瘦弱的背脊倏然僵住,圆圆的脑袋往左偏着,小幅度地往下垂了不少。

像个蔫头耷脑的小鸭子。

果然,人真的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真的会遭报应的o(╥﹏╥)o,甘棠瘪了瘪嘴,心想完蛋了,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就被抓包了?

他会不会揍我啊……

周砥活动着昨晚被硌麻的胳膊,长臂一伸,慵懒地往前走了一步,来到这个歪着脖子的女生面前。

甘棠面前落下大片阴影,好似乌云笼罩在周围,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去看他表情。

耳边忽然飘过到一阵利落的风,她吓得缩起脖子,把落枕这回事抛诸脑后。

“啊!”拉筋的痛觉刺激着神经,一滴泪在紧闭的眼眶中被挤出来,但意想中的巴掌没有甩到自己身上,甘棠悄悄睁了一只眼睛瞄向他。

他的表情还算正常,眉头也没有皱巴巴的,单薄的嘴唇也没有抿起来,甚至…嘴角还有些上扬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活动着臂膀,刚才的伸展活动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舒展筋骨。

只是那双覆着寒霜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落在自己身上,锐利而冷峻,好像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

“聋了?”

“没有。”

“刚才骂谁呢?”

“没骂谁……”甘棠不会撒谎,更别提在刚刚骂的人前面撒谎。

“我不聋。”周砥盯了几秒眼前的“鹌鹑”,刚才那一声惨叫让他那股闷气咽下去了不少。

“我也不聋。”甘棠心虚地说到后面已经自动噤了声。

周砥没再说话,就堵在她面前。

流动的空气被黏住,这人的气场太过强大,她有些喘不过气。

“对不起……”甘棠最终败下阵来,“但是……你也不能骂我啊。”

“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不能在本子上写那句话骂我呀。”

甘棠抬起头,圆润的眼眸亮晶晶的,委屈的意味太过浓厚,倔强地为自己讨着公道。

“你怎么知道那句话是写给你的?”周砥向她迈了一步,“那本子是你的?”

甘棠摇了摇头。

“那句话写你的名字了?”

甘棠继续摇头。

“那你挺会对号入座啊。”周砥勾唇一笑,只是那笑容意味深长。

甘棠愣愣地用大脑反应了几秒,“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写给我的?”

周砥懒得跟这个傻子废话,想到今天还有事,直接当着她开始脱赛车服。

“哎,你干什么!”甘棠急忙转过身去。

“还知道自己对自己号入座,看来还不算个傻子。”周砥拿上扔在椅子上的黑色冲锋衣和手套,胡乱撩了一把头发大步流星地往连廊走去。

“你太过分了!!”

正在门口拿着钥匙准备开锁的周砥听到这句痛骂自己的话倒也没生气,一想到她现在肯定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甚至连刚才生的闷气都一扫而清。

吱呀乱叫的木质门被人拉开又关上,甘棠气鼓鼓地炸着腮帮,追上去才发现今早生意冷清的原因。

连门都没开怎么可能有人光顾……

这么说昨晚他是在自己睡着后去锁的门。

好吧,自己好像是有些蠢。

不过凭什么他要这样说自己,甘棠心里恶狠狠地又把他骂了一通才解气。

-

今天下午本来县里有一场黑赛,几群车友自行组织的拉力,周砥本来没打算去,但是他最近缺钱,第一名能拿小两千块钱,他就当出去散散心。

车子刚骑出去一个路口,周润霞突然来打电话,手机在口袋中强烈的震动着,两通电话他都没接,但那边像是下定决心非得打通,等到第五遍打过来的时候周砥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摁下接听键,“有事?”

“喂,阿砥啊,你在哪里呢?”

“关你屁事,有事说事。”

那道惺惺作态的声音他听着恶心。

“是这样,快到你爸妈祭日了,你今天抽空回来一趟给他们上柱香吧。”周润霞假装没听见他的不耐烦,还是夹着嗓子继续维持她的好姑姑形象,她跟一旁的甘睿德对了对眼神,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不去。”周砥嘴上应的快,拧钥匙的动作却顿了一顿。

甘睿德捏着她的胸,顺便揉了几把,眼神示意她继续忽悠,周润霞强忍着怒火,一把拍开男人肥腻的手,眼神淬着怒气,但声音如细腻的流沙般,要是放在十年前到不显得那么违和,如今她已经三十多岁,这道声线像是披着少女的皮毛,配上那烟熏粗放的眼线,和女妖精有的一拼。

偏偏还有人吃这一套,甘睿德宁愿给她砸钱也不愿管自己的亲生女儿。

“阿砥,你生日也快要到了吧,要是被姐姐知道自己儿子连香都不想给自己供,她在地底下得多寒心呐。”

周砥的母亲晁琼音生日和他在同一天,阳历12月10日,在他13岁以前,年年都是母子俩一起过,唯独13岁那年,父亲早早地送了他那辆摩托车,他明明很期待那年的生日,期待着母亲会送给自己什么礼物,可就在生日前七天,父母双双丧命于矿井下。

从小到大,他唯一的软肋就是父母,可在他们死后,他好像什么也不怕了,筋骨相连才能算得上完整,他们走后就好像抽走他的筋,剩下的只有骨头搭建成的躯体,就连生命,他都觉得有没有无所谓。

13岁以后的生日,从他最期待的事情变成了不能提起的禁忌话题。

“回。”他停了几秒,说了一个字就挂断电话。

即使这样,他还是有些期待那天,因为,母亲在那晚给他托梦的概率会大些。

今天刮的是西南风,吹开了不少厚重的云层,一束淡淡的黄色光芒从云层中投下来,照在潋滟的水面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一拧车把拐回陶矿县的方向。

“怎么样?那小子今晚回来?”

“当然,也不看老娘是谁,跟我斗。”周润霞不屑地笑了笑,点了根烟靠在床头,“要不是惦记着那些东西,谁他妈乐意伺候这条没良心的野狗。”

甘睿德顺着她吊带裙抚上去,“今晚争取套出他的话来,咱俩就能过潇洒日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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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砥不在的时间里,甘棠一个人守店倒乐得自在,店里大多都是上夜班后来买醒神烟的男人,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煤炭灰,工作服上也总是脏兮兮的。

煤矿工人常年不见日光,一下矿井工作最少八小时起步,每天跟黑黢黢的墙壁和渗出的地下水打交道,身上总带着一股湿润味道,不像是雨后飘来泥土味,是一种很明显的带着机油味道和苔藓生长处的阴湿气息。

谈不上多好闻,但她却是从小闻着长大的。

她忽然想起甘睿德,姐姐总说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他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母亲说过,煤矿工人也分井上和井下工人,最苦最累的就是井下的人,一个井就深几千米,光做缆车下去就要十多分钟,最初刚建成的时候,一个采矿工作面的搭建全靠人力输出,几吨重的钢筋柱子都得靠他们手抬着,年岁长了身体上各种毛病也就出来了。

她记得甘睿德腰一直也不好,疼的厉害的时候只能在床上歇着,连麻将都打不了。

她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他,毕竟是是生她把她养大的人。

“妹妹,一盒红塔。”有一位穿着湛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来买烟。

甘棠托着腮,注意力被他手上拿着的黑色翻盖手机唤回。只见他摁了几下数字键,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个电话拨出去了,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从里面传出来。

这首歌她经常在学校门口的理发店音响里听到。

“嗳,妹子?”男人见她走神,拿食指敲了敲桌面。

“哦,好,10块。”甘棠收了钱,拿笔记在本子上记账,心里却是在想姐姐走了一个多月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如果,姐姐有一部手机,能给家里座机打电话就好了。

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冻着,她真的很想很想她。

人到了秋天,心情会变得很薄,透得发光,像一片蝉翼,轻盈的敏感。

甘棠第一次独自看店,中午饭空是一天最忙碌的时间段,只有把来店里吃泡面的客人都送走后,才能浅浅休息会。

她带着围裙穿梭在水泥地上,将剩下的泡面桶叠在一起,高度已经快遮住眼睛,心里痛骂了一顿早上一声不吭就走的某人,颤颤巍巍地晃动着向垃圾桶的方向走去,脚底板摩擦地有些隐隐作痛。

周砥这人,真的一点不靠谱。

磊哥怎么会找他来看店。

稍后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店里的桌垫洗了一遍,连带着周砥昨晚睡的躺椅垫,趁着秋日的太阳正盛,准备拿出去晒晒。

HH.周围除了有一家邮政储蓄银行,附近只有两栋三层楼的宿舍楼,后面有大块荒凉地,跟陶矿县比起来算不上太繁华,这里的人流量完全跟着上下班的节奏来。

集中晾晒衣服的地方被人扯了三四根长钢绳拴在树上,甘棠端着大红色的盆子,体力耗尽后步履走得有些蹒跚。

蓝白格被子的后面传出一阵她听不懂的叽里咕噜的男人声音,南方方言。

她听不懂,却莫名想到了昨天那个来店里骚扰自己的男人。

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本能地转了身子往旁边的那根绳子走去,那根绳子很高,上面晾的衣物较多,只能踮着脚往上搭。

身边的男人陆续离开,她紧绷的身子才松了松,但总觉得身后有道目光挂在自己身上。

“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有鬼吧。”

“怎么会呢,老师和姐姐都说过,这世上没有鬼神,你别自己吓自己好吗?”

甘棠小声絮叨着安慰自己,说着又往四周瞅了几眼,“你看,哪里有人在看你,明明就是你自己多想了。”

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是给桌垫夹上夹子后端着盆子大步往店里跑。

忽然刮起一阵北风,晾衣绳上的墨绿色床单被掀了起来,站在后方的人露出身影,不怀好意的眼神死死盯着少女跑远的身影,发出一声势在必得的笑声。

/

周砥是在那天下午回来的,想跑的黑赛也没去成,反倒是给自己塞了一肚子气。

他心烦得很,直接骑着摩托车从训练场的后门进去,一个人在场地里无脑地绕圈。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过家,进门的时候嗅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尘土味道,红木圆型餐桌依旧静静地摆在那里,上面的碎花桌布还是前几过年的时候周母带他去市场一起买来的。

一切如旧,静的让人发慌。

周母喜欢沉香,喜欢在客厅南墙上那扇周父手作的博古架上熏沉香条,可如今,檀香味道比记忆中清淡了不少,不细闻已经快要嗅不到。

这种拿捏不住的感觉让他有些无端心悸。以前再怎么犯浑,在外面浪荡几天凡是回到家闻到沉香的气味就会给他一种安定感,但现在这种“家的味道”好似要随着死去的人一同消失,抓不住,摸不着。

时间只不过给了他一个缓冲的作用,最终的结局都将走向那同一处——寂静的虚无。

他往茶几上拿烟的时候,指尖捻了一层薄薄的灰,散在白净的皮肤上,有些东西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咱们儿子啊,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赛车手。”

“哼,我看啊,咱家的钱都得让这小子败坏没了。”

“钱挣了不就是给儿子花的吗,你不乐意给他花还想给谁花。阿砥,你说是不是啊。”

……

周父周母拌嘴的时候,周砥就喜欢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摩托车模型玩具,他从小性子冷,耳朵听着,嘴上却不乐意搭理周母的话茬。

烟灰静燃,掉落的瞬间他下意识抬了一下手指,余温将他出神的思绪换回,他盯着前方,瞳孔亮晶晶的,却没有聚焦点,仿佛要融化在这冷清的空间。

半响,他张了张嘴,心里压的的那句“是”终究没有宣之于口。

周润霞从甘睿德那里回来的时候,手里假模假式地提着些上供用的水果。

家里除了供奉着他父母的灵位,那年哥哥嫂嫂去世以后,周润霞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尊南海观世音菩萨像,供在次卧的东柜上,周砥每次回家都能看见她跪在那里念叨着什么。

烫着满头的卷发,嘴上涂着艳丽口红跪在蒲垫上的女人,怎么看不都像是会虔诚吃斋念佛的人。

周砥也没想明白他这个姑姑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没想通,他也就不想了,反正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从不信神灵,更不信什么佛渡一切。

他点了三柱香,就这么站在父母遗像面前,四目相对,却什么话也没说。

周润霞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将香插进香炉中。

香炉灰断,檀香气飘满屋内。

她故作惊讶,边说着将手中提来的水果放在遗像前,“阿砥,你回来了?”

周砥情绪不高,连看都没看她,低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也点了一炷香,但动作很急,匆匆鞠了三躬后便拉着周砥去客厅,“来,你坐,姑姑有话给你说。”

周砥撒开她的手:“有话就说。”

“你看你,总是这样子。”周润霞倒了两杯水,“你现在还小,不懂得矿里的事情,最近这段时间煤炭价格急速下滑,矿里的效益越来越差。”

周砥撩起眼皮,瞧着这个女人。

何润霞继续说:“何冬升,就是何昀他爸,他爸负责采购和销售这方面,但是你知道,他的股份是没有你爸……”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砥没那么多耐心跟她周旋。

“姑姑是想问问你,当年你爸妈给你留的那笔钱可以暂时借姑姑用一下吗?”周润霞眼角隽着一抹愁绪,紧接着给自己灌了口水,“姑姑跟你保证,忙完这段时间,姑姑一定给你还上。”

“矿里要破产?”

“啊?没有。”

“那这笔钱能帮你什么忙?巩固你的地位?压过何冬升?”周砥冷笑着,“姑姑,我爸当年分了你一半股份让你进去不是让你做高贵花瓶只会白白看着的。”

周砥指了指太阳穴处,凌厉的眼神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有些事,你得靠这里。”

“你一个小屁孩哪懂生意场上的事?这么多年要不是我替你爸妈撑着,顺庆煤矿早就移主变天了!现在我就想暂时借一借钱,你就这么对你姑姑说话?”

这么多年了,眼前这个亲侄子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长辈看待过,被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这么糟践自己,周润霞脸上早就挂不住。

精致脸庞上伪装的神情开始出现皲裂。

“还是说,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你爸妈耗费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于别人手中?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周润霞咆哮着,红着眼睛和脖子摔门而去。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

训练场上呼啸的风声环绕在耳边,随着油门的拧拉,像一匹要冲破兽笼的猎兽,什么要祭奠自己的父母,什么狗屁借钱,他妈的她就是个嗜血扒皮的恶魔。

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场馆,车子来了一个漂移,轮胎与地面的磨擦划出道道白痕,急刹停在堆积在墙边的废旧轮胎旁。

操。

周砥骂了一声,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个女人的话在他脑海中成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魔咒。

周明诚最初建矿的时候,他虽然还没出世,但周母在世时他不止一次听过夫妻俩当年创业有多难,采矿许可证花了多少力气才拿到手,又是砸了多少成本进去才把顺庆煤矿建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那笔钱,他迟迟不愿挪动,不只是因为当年父母对他的谆谆叮嘱,还有一个原因,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那个原因难以启齿,让他对这笔钱感到无比恶心。

视线之外,一颗圆圆的脑袋探出在大理石门前,甘棠对这扇门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奇了,尤其是周砥从里面出来后。

她之前认为张磊不让她进去是因为里面有一些灰色不好的场景。

今天趁着店里没人,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还是没压抑住。

大理石门很重,黑灰色纹路像爪牙舞爪地丝线般晕染成一团。冰凉的触感渗进双掌内,她将整个身子紧贴上面,用了十分的气力才推动。

眼前的场景让她的嘴巴长成一个“o”字型。

不夸张地说,眼前的空旷程度不亚于她学校的400米的操场,水泥地上摆放着曲曲折折的轮胎,形成了弯弯绕绕的路线,好似看不到尽头。

场地周围围着栏杆,还有零碎的几个白色塑料椅子毫无章法地摆在那里。

甘棠收回惊叹,捂着嘴巴仔细瞧了一圈,连头顶的装横也没放过。

这应该是废旧的生产厂房,屋梁上还有之前留下的设备生产吊绳。

不远处那抹亮丽的色彩过于鲜艳,是这死气沉沉的灰色调中唯一的生机。

甘棠大喊一声:“喂!”

憋闷的头盔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好似带着魔力,轻而易举地穿透它,直达心底。

周砥松了梆硬的拳头,直接拧了车把提档冲向声源处。

作者有话说:

悄咪咪剧透一下:下章砥哥为爱受伤?非常感谢默默给我灌营养液的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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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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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双更合一 你也不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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