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 24 抱够了吗?
win9
两人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甘棠知道他这人视车如命,在HH.兼职的时候,每天总要去那里跑一圈车,但这几天他很反常,一天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电脑键盘声不间断,偶尔出去一趟回来也是提着成箱的啤酒。
他虽然以前就不说话,表情依旧淡漠,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高,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颓靡。
甘棠用了身上仅剩下的一百块钱买了些日常用品和果蔬,他家里什么也没有,冰箱里空空如也,厨房里更是没有烟火气。
生活得过,饭得吃。
饭做好了,她也不敢去喊他,只敢轻轻地敲几下门,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每次只要她吃完自己碗里的饭,他总能卡着点出来吃。
两人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默契。
矿上的人知道甘棠被周砥收留这件事,还得从周砥替她回家回行李这件开始讲起。
甘棠所有东西都还在那个房子里,包括姐姐留给自己的东西,还有自己的书本作业,她已经仔细观察了好几天,那些人只有在下午五点左右才会回到自己家,灯光会亮一整晚。
她得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这天中午,甘棠将饭盛好,敲响了他的卧室门,里面依旧没有应答,只有游戏中不停的枪声传来,她只得大声喊道:“我要出门一趟,回家拿我的行李,你记得吃饭。”
她听见游戏音效顿了一瞬,短短几秒后,又恢复了嘈杂。
甘棠轻叹了口气,她没有信心能保证这趟行动能成功,因为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换锁,只能去碰碰运气。
正如她所料想,身上的旧钥匙已经打不开门锁了。
前几日在楼道里堆积的几袋水泥也已经没了踪影,甘棠心慌了不少,如果再不行动,对方把家里的东西都扔了就糟了。
从天亮等到天黑,她始终没等到那伙人出现。
老旧楼道的墙皮大片大片剥落,掉在地上。这样干等下去不是办法。
她垂头丧气地折回周砥家,却在楼道里撞见了一个人。
楼道里坏了的灯泡还没修,甘棠摸黑往里走,暗处突然冒出的人影,吓得她失声叫了出来。
楼梯拐角的空地上,堆着几辆多年前流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那人就坐在中间一辆的横梁上,昏暗中,只有一点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
“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吓到你了。”何昀早就看见她了,见是个小姑娘,故意没出声。他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那点微弱的火光。
他声音透着轻佻和浪荡,甘棠没出声,只是加快脚步去敲周砥家的门。
大门迟迟未开,身后那道目光却越来越放肆。
甘棠急得眉毛拧在一起。
家里没人?周砥出门了?还是故意不给开门。
她来不及细想,身后的人再次出声:“你认识周砥?”
月黑风高,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去敲他的门,很难不让人想歪。
何昀像是窥探到什么天大的秘密,激动地从车子上站了起来,“你跟周砥是什么关系?”
甘棠转过身,后背紧贴在防盗门上,反问他,“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呦,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呀,你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只是朋友。”甘棠短时间内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两人的关系,尤其还是面对这个陌生男人的追问。
“朋友?”何昀大笑,“别他妈替他装了,周砥这个卑鄙小人,终于也是让我抓到他泡妞的证据了,伪装了那么久,还是跟他爹一个德行。”
“找了个这么嫩,这么小的妹子。”黑暗遮掩下男生的视线放肆地在甘棠身上来打量着,“小妹妹,你成年了吗?”
“关你屁事。”
一记锋利的拳头带风挥来,周砥早就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拉,能忍到现在就是想看看这孙子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操你妈,周砥你个废物,前几天比赛输的那么惨真是活该,你就是个废物,干什么都不会成功,你只配一辈子呆在阴沟里。”
“想死是吧,我成全你。”周砥冷笑一声,直接冲他小腹下手。
何昀自然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两人就这么在楼道里摸着黑扭打在一起。
两人的力量悬殊不大,但道道干脆的肉.搏声传进甘棠耳朵中,让她瞬间想起了那晚在小胡同中,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暴揍那个男人。
她焦急地想要去拦住两人,“别打了,别打了!”
“他妈有你什么事。”被甘棠拉住胳膊的何昀一把推开她。
趁他分神之际,周砥逮住机会狠狠地冲他脸上来了一拳,力道之大让何昀眩晕了几秒。
“老子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这张嘴别再整天犯贱。”他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老虎,心底都在窜着火。
甘棠的后背磕在自行车的车把上,疼得她全身痉挛,但她顾不得,生怕两人打下去会出事,她深吸一口气,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周砥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拖。
男生的腰并不粗,双臂一拦正好可以抱住,她能感觉到腰部的肌肉因为发力正在剧烈绷紧,没有一点赘肉。
“周砥,你冷静点!”
混乱中她摸索到他口袋中的钥匙,硬拉硬拽地将他拖进了屋。
周砥已经恢复了理智,低头看着腰上的那因为用力而红润的双手。
“抱够了吗?”
甘棠如临大敌,迅速松了手,她站在他身后,清晰看到他的肩膀因为沉重呼吸声一下一下地起伏着。
她喘着粗气挪步到他面前,面色酡红,脸颊上的温度越来越热,“疼吗?”
她指了指周砥嘴角处的红肿。
周砥的眼底透着红,脸色冷峻,薄唇抿成一套直线,闻声撩起眼皮跟她对视,却没说话。
“我去给你拿碘伏和棉棒。”
甘棠早就留意到他们家南墙的博古架上放的东西,除了几件精美的工艺品整齐地摆列在格子里,底下一层的角落中扔着堆瓶瓶罐罐。
想来应该是他练车受伤上药用的。
周砥这次没躲回屋里,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整个人往后倒在沙发上,扯了扯卫衣的领子,一脸的烦躁。
甘棠想帮他上药,棉棒被碘伏浸成紫黑色,可惜还没碰到他嘴角就被他侧身躲过。
“我没残废。”他粗鲁地拿过棉签,往嘴角上摁。
真是狗脾气,甘棠在心里骂他。
“那个人,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你?”
不是问那个人是谁,也不是问他为什么打他,她只想知道有关他的事。
她看见周砥手中动作停住,下一秒棉签断裂在伤口处,他的眼神变得阴鸷狠戾,他转过身来,盯上甘棠。
甘棠噤了声,她害怕他这副神情,眼神躲避开他的视线。
老式钟表响起了准点的钟声,周砥起身往卧室走去,留下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甘棠将碘伏放归原位,用指腹碰了碰旁边摆放的一盆将死的,营养不良的仙人掌,上面的刺已经软化,她无意识地想去试试,却被隐匿在上面的小刺刺痛了指腹。
她忽然发觉,周砥这个人就像这盆仙人掌,不晒太阳,不需要水分,没有朝气,苟延残喘地活着,身上的刺只多不少,好像没有人能走进里面。
可仙人掌也有价值,也能治病,轻易放弃的话对它也不公平。
扎进手中的刺还在隐隐作痛,她换了只手,单手将那盆仙人掌放进了自己屋中的窗台上,那里能晒到太阳。
甘棠只有身上这一件自己换洗的衣服,终于在第三天她抓住机会开口向周砥求助:“你有没有不穿的衣服,能不能借我一下。”
“什么?”
“我说,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服,我的衣服都在家里…”
周砥:“……”
“你……你他妈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他说话永远都是硬邦邦的语气,加上不文明的口头语让人听着像在挨训。
甘棠又小声骂了他一句狗脾气。
手机游戏上的人物还在急速拐弯逃跑,周砥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没有半分要动的意思,“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我没新衣服,只有自己穿过的。”
以前他的新衣服都是周母包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周润霞一年帮他采购一次,他一向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敢兴趣。
甘棠一本正经:“你穿过的也没关系。”
周砥手一抖,npc右转撞墙,游戏结束。
两人:……
周砥幽怨地抬头看她。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你个女生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周砥把手机扔一边,眉头蹙起,向看神经病似的出了门。
“欸,你要出门吗?”
“等着。”
那天晚上周砥拎着一个行李袋进了门,里面是甘棠的全部家当,也是那天,甘棠获得一个新昵称。
“欸,小废物,过来。”
甘棠停下手中的活儿,并不是很开心地靠近他。
“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小熊玩偶从里面漏了个头,甘棠惊叫了声,“我的东西?!你帮我拿回来了。”她扒拉开,里面是她“全部家当”,甚至连书包书本和书桌上的削笔刀都装了回来。
这十五年的身家,仅用一个行李袋就装得下。
她如获至宝地抱着那只小熊,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仔细摸了摸身体背部,露出了一个愉悦的微笑,“幸亏,幸亏他们没有扔掉。”
周砥看她这傻样不屑地嗤了声,“至于吗?”他不太能理解女生的心思。
“你怎么能进门,他们没有为难你吗?”
周砥嘴边奚落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些不太自然说:“你不看看我是谁,他们敢为难我?”
“真的?你没受伤吧。”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甘棠仔细端详了他几眼。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说了没事就没事。”他背过身去,躲过身后的目光,“我出门几天,你自己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别他妈给我瞎跑。”
看他走得急,甘棠更急:“诶,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仿佛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脱口而出熟稔的语气让双方均是一愣。
尤其是周砥,他心里顿升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好像有无形的线悄悄拴住在自己的手腕上,不会限制他的自由,但在心底有了重量。
但他好像并不排斥这种干涉自己生活的方式。
神经病,他暗骂自己一句。
作者有话说:
周砥:狠起来我连自己都骂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哇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祝大家新春快乐~吃好喝好玩好~生活顺利~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