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恋狼藉 你谈过吗

第24章 初恋狼藉 你谈过吗

腿肉结实硬烫,明蓝还没感受清楚,腰就被他的手臂托住了。

他一手揽在她腰后,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腾空抱起来,向右转身,越过中央扶手箱,直接将她送到了副驾驶座上。

拉着安全带插入锁扣,确认嗒的一声响起,才退回驾驶座的位置,顺手取走了她手里的主钥匙,发动汽车,扶着方向盘侧头看她,问:“去哪?”

明蓝木然地答:“……先去接茵茵和费彦。”

他嗯了声,视线转向前方,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开出去几百米,她才闷声问:“你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踪我?”

后方有车强行超车,江彻摆了下方向盘避开,平静地回答:“我以为你早就清楚了,小姐。”

顿了顿,又难得地补充道,“而且你偷东西的技术不太高明。”

明蓝嗤了一声,托腮望着窗外。

唐姝茵家离得更近,她住的是高档小区,已经按照约定的时间等候在楼下,一见到明蓝的车,便挥了挥手,像草原上的兔子归巢一样缩着肩膀钻进了车里,关上后门,叽叽喳喳说:“蓝蓝,你可算来了,我自己一个人……”

看清驾驶座坐的是谁后,声音便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接到费彦时也是这样的情景,他跺脚钻进车后,说天气好冷,他等得都快冻死了,随后兴奋地问:“所以我们现在是去捉奸是吗?”

唐姝茵用力打了他一下:“胡说八道。”

费彦在说完的同时就看到了江彻,脸上的笑容顿时化为一股尴尬的拘谨,明蓝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那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缩着肩膀挨在一起的画面,觉得有点好笑。

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江彻视若无睹地继续开车,丝毫没受到后座那两人影响。

他今天出来得匆忙,为了营造午睡的假象让明蓝安心作案,又为了赶在她前面坐到车里,只穿着午睡前那身休闲装就出来了,一件打底的蓝色衬衫搭配浅灰羊毛衫,干净清爽的装束,看外表完全是个刚毕业的本科生。

只是坐姿笔挺,相较于大学生来说太板正了些。

车内安安静静,唯有车载广播在说今天下午到晚间局部有雪。

他循着唐姝茵给出的地点开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看向后座的唐姝茵。她连忙摆手说:“我和费彦上去就好了。”费彦说:“啊?”还没来得及抗议,人就被她拉了出去。

小区进出的大门久未有人打扫,地上满是被轮胎碾过的菜叶、饮料等痕迹,黑漆漆的印子镌刻在柏油马路上,唐姝茵与费彦踮脚走得像在趟地雷。

十几分钟后他们从楼上趟着地雷下来,明蓝看到唐姝茵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

“他们家没人在,我们在门口等了十分钟都没人来开门。”她说。

“不过我灵机一动,跟他家邻居借了纸笔,让她留了张字条在门口。”费彦补充。

明蓝顺势问:“邻居怎么说?”

“邻居说她早上出门倒垃圾的时候还看到他爸妈了,他爸妈都要上班,一般是傍晚六点回来,而他本人最近放假了,邻居也说不准他最近有没有在家。”

“你男朋友跟父母关系怎么样?”

唐姝茵说:“还行。”

既然如此,那基本排除了失踪、重伤甚至死亡的可能,否则正常的父母都不可能在孩子遭遇不测的紧要关头若无其事般双双去上班。

明蓝心里认为唐姝茵十有八九是被对方甩了——毕竟并不是所有人分手都会正式地说“我们分手吧”,也有些人爱玩断崖式失联或者长期冷暴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逼对方自己意识到分手。

她张开嘴,本想直接说出自己的推测,但费彦在唐姝茵身后摇了摇头,指了指唐姝茵的背影,用手比划出一个玻璃心碎掉的手势。

“……”

头疼不已,明蓝收回到嘴的话,问唐姝茵,“你怎么打算?”

她支支吾吾:“我想在这里再等一段时间,看他会不会回家……蓝蓝,你们先回去吧,你们已经陪我很久了,我不想再麻烦你们。”

她用的是“回家”而不是“出来”,似乎坚信对方只是单纯不在家,而不是在家了却不愿给她开门。明蓝看出唐姝茵的自欺欺人,不好说什么,啧了一声,说行吧,来都来了,也不差等这一会儿。

“但是先说好,只能等到晚上七点,如果七点还没见到人,你必须跟我们回去。”她强硬道。

唐姝茵点了点头。

于是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等待。

为了防止错过对方的行踪,他们的车就停在小区对面的停车位上,四个人坐在车里,明蓝提议玩游戏,江彻没有参与,坐在驾驶座闭目养神,他们三人则吵吵闹闹地玩着斗地主和你画我猜。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让明蓝有点腿酸,除了画画外,她并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小时候还曾因此被家里人怀疑过是不是有多动症。

去外面散步也不现实,快下雪了,在外面走一圈能冻掉一层皮,更何况她穿得并不厚实。

唐姝茵无意间一抬头,恰好看到明蓝转了个方向,背靠副驾驶的车门,蹬掉鞋子,把腿架在了江彻腿上。

她做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随意,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万次。而被她理直气壮当脚架使的江彻也面色如常,起初稍稍一僵,继而便放松下来,睁开眼睛,眼底一派清明之色,用右手执住了明蓝其中一侧小腿。

她穿着短裙,裙子下是加绒打底裤,保暖且透气的材质,与人皮无异的肤色敷在她腿上。隔着一层裤料,他修长的手指循着筋络走向,逐一揉按她小腿后方酸胀的肌肉,上上下下,缓慢地循环,耐心到透出一股虔诚。

手背上浅浅隆起的静脉血管随动作隐现在黑暗里,青蓝的颜色犹如某种弯曲盘绕的、蓄势待发的蛇类。

指尖抚过胫骨,像拨弄吉他的琴弦般穿梭在她细长的小腿间。

那种仿佛目睹别人当众做.爱的局促感又找上了唐姝茵,她感觉有些臊,秉持非礼勿视的原则别开了视线,可仍然感到难言的局促。

在大脑被乌七八糟的想法侵蚀之前,费彦拍了拍她的胳膊,打住了她无厘头的幻想:“那男的是不是你男朋友?”

*

距离唐姝茵进去面馆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明蓝看了一次又一次手机,叫醒后座躺着打呼的费彦:“你出去看一下。”

他睡得迷迷糊糊,翘着头发哦了一声便出去了。

五点多的时候,他们在小区门口发现了唐姝茵男朋友的身影——他骑着一辆自行车,独自一人从小区内转悠出来,慢吞吞骑往另一条街的方向。

从目睹他自小区里出现开始,唐姝茵的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她沉默了一路,直到江彻驱车跟上对方,最后停在一家小面馆前,她才勉强出声对他们说她想自己出去找对方聊聊。

而现在距离她进入面馆找对方聊聊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明蓝觉得无论是分手还是继续谈都不需要聊这么久。

然而费彦也没靠谱到哪里去,他进去没多久就如泥牛入海,明蓝发消息给他,问他情况如何,结果车后座传来了消息接受的提示音,这傻子把手机留在他们车里了,只带了个人进去。

她放下手机,对江彻说:“我也下去看看,你……”

江彻推开了驾驶座这边的车门,意思明确。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道:“你站门口守着,别靠太近。”

初恋修成正果的少之又少,开场青涩,结局总是不尽如人意。进去之前,明蓝已经预料到了一地鸡毛的画面。

唐姝茵与她男朋友面对面坐在二楼的角落里,费彦坐在她那一侧,浑身散发着恨不得遁地的局促,一张接一张抽着纸巾递给正埋头饮泣的她。

而她对面的男生扯着嗓子脸红脖子粗地理论着什么,明蓝听了一轮下来,无非是“你摸着良心想想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对你怎么样,你妈打电话让我别纠缠你,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攀你家高枝,我连你家什么收入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攀高枝?!你觉得哪个正常男人能受得了你妈这种羞辱”云云。

唐姝茵被他吼得一缩一缩,在他声嘶力竭的间隙哽咽着声辩:“我根本不知道我妈给你打过电话,我要是知道,肯定会阻止她的。你说你对我好,那我也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啊……和你在一起我送了你多少礼物,你喜欢什么、多看了什么一眼……我不是马上都买给你了?”

“我让你买了吗?!你的意思是我图你家钱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已经有其他食客掏出手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开始录制了,明蓝走上前,手掌挡住他们的摄像头:“录视频就没意思了,这我朋友。”

几个食客闻言悻悻收起手机。

唐姝茵对面的男生还在据理力争自己的无辜,且辅佐以拍桌子的姿势,每说一句就用力拍一下,震得桌子上的锅碗瓢盆都跟着抖起来,溢出不少茶水。仿佛那只桌子是衙门前的冤鼓,而他拍击它是为了诉诸自己的冤屈。

每拍一下,唐姝茵都跟着一抖,脸上现出心痛与恐惧混杂的神情。

在他扬起手掌,又一次打算击打桌面时,明蓝收起在手中转悠的手机,从后面走过去,擒住了他的手腕。

“过了啊。”

她清冷的声音从上面扫下来,他抬头看去,看到她自上而下俯视他的眉眼。

少见的眼形,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戏剧里生旦的妆容,不笑时严肃得吓人。

很漂亮,也很轻蔑。

*

将唐姝茵与费彦各自送回他们自己家后,天色也已经昏暗暗一片。坐车回家的路上,依稀有细小的雪点飘落在挡风玻璃上。

明蓝把车窗打开了一些,伸手到窗沿接了点雪粒。细小的雪落到她指尖,还来不及揉搓就被她手指的温度化开了,只残留下一片湿淋淋的水痕。

她呼出一口白雾,摇上车窗。

离开前唐姝茵趴在她肩膀上哭了好一会儿,把她肩膀上的布料都哭湿了,失去了温度的泪水沾染寒气,沉重地黏在她肩上,像一只手沉甸甸压在上头。

按照唐姝茵的性格,应该会真情实感难受上大半个月,不过明蓝并不怎么担心,因为唐姝茵不是会压抑自己情绪的人,哭过以后事情也就过了,不会藏在心里久酿成病。

漫无边际地想着事情,她想到一个问题,冷不丁开口问:“……你谈过恋爱吗?”

江彻专注地盯着后视镜,连余光都没动,可能以为她在发语音消息或者打电话,也可能并没有听清。

明蓝等了片刻,用手背拍拍他的胳膊,说:“问你呢。”

她确定他来到她家当保镖以后的感情史是空白的,但他十八岁之前的事她却无从知晓。

也许他早恋过。

也可能他家有娃娃亲的封建传统。

江彻这才觑她一眼,像听到什么可爱过头的问题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姐,恋爱也得有钱才能谈。”

纪念日与节假日要互相送礼以示对对方的重视,约会时难免得出去吃饭,如果不幸异地,来回的车费与住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恋爱中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为对方花钱,不献出点什么,总感觉自惭形秽。

而他并没有风花雪月的经济基础,更别提风花雪月的心思。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了她家花园的正门,稳稳当当停在主楼门口。

江彻从扶手箱里找出一把自动雨伞,打开扣子送到她手边。

明蓝接过来,却没有马上撑开,转眸看向他:“你不跟我一起下去?”

往常这种情况,他都会打开雨伞,绕到副驾驶这边接她。

江彻又瞥了眼后视镜,随即不动声色将目光转回来,微微一颔首,简洁地对她说:“嗯,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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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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