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热水波剧烈翻涌 撞在池壁上

第93章 热水波剧烈翻涌 撞在池壁上

偏头痛是在后半夜褪下去的。

窗外暴雪肆虐了整夜,山风卷着落雪撕扯林间松枝,彻夜呼啸不休。

清晨风势骤然收歇,偶有积雪松动坠落,碎在寂静山谷里。

岑念在一片阒寂之中悠悠转醒。

厚重垂坠的真丝窗帘遮得密不透光,屋外风雪被全然隔在墙外。地暖的暖意,自羊毛地毯之下缓缓氤氲上来,一室温煦。

她微微辗转,下腹残留的钝痛褪去大半,只余下一阵类似宿醉后的绵软虚脱,沉沉裹着四肢。

身侧床铺清冷空荡,早已没了温度,空气里萦绕着浅淡的黑咖啡苦香,混着一缕干燥温醇的果木烟火气。

不用猜对知道那是出自钟聿衡的手笔。

她掀被起身,踩着柔软的拖鞋,轻轻推开主卧拉门。

三楼客厅的光影疏淡柔和,钟聿衡正独坐沙发旁的胡桃木茶几边,身形沉静,落于一室清宁之中。

身上是一套质地极软的灰色羊绒家居服,倒是破天荒的没有戴眼镜,头发略显凌乱地散在额前,手里正拿着一把极小的银质镊子,专注地摆弄着桌上的几块金属构件。

“醒了?”听见脚步声,钟聿衡没有抬头,声线带着晨起未散的低哑沉磁,“桌上的汤还是温的,管家一小时前刚炖好。”

她低低应了声,走到他身边坐下,端起瓷碗喝了一口。随意说着,“倒是不错,钟生有心了。”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暖意一路滑进胃里。听起来像夸小狗做的好一般。

钟聿衡不再抬头。

她探过身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茶几上的东西,问他,“你在弄什么?”

茶几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皮革箱,里面铺着定制的黑海绵,凹槽里放着零配件——齿轮、弹簧、擒纵轮、甚至几条细如发丝的游丝。

“瑞士传统钟表独立制表师的一个手工机芯。”

钟聿衡被她缠的无奈,只好放下镊子,侧过头看她,黑眸里带着纵容的笑意,“老头子以前在日内瓦认识的一位独立制表老匠人,每年冬天会寄一套半成品机芯过来。以前我每年冬天在这里,会花一两天时间把它组装起来。”

岑念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几分微妙。

中环之上,钟聿衡腕间永远是低调的私定名表,百达翡丽、理查米尔的限量款,有些身份烙印,不必张扬,自有分量。

而在这里,此刻此地,他褪去所有锋芒架子,耐着性子,一寸寸斟酌、扣合细小的齿轮,沉静得不像话。

“我能试试吗?”岑念放下瓷碗。

“这个极其吃手感,需要极度安静。”钟聿衡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你在利氏每天坐镇董事会审巨额合同,性子太强,搞不好会把游丝弄断。”

岑念最受不了他这种轻描淡写的中环式居高临下。

她直接拉过一旁的小木凳,坐在他身旁,左手伸过去,“拿镊子给我。”

钟聿衡低笑了一声,倒也没阻止。他拿出一副特制的放大倍镜递给她,随后重新捏起一枚极小的镀金齿轮,耐心地教她寻找机芯夹板上的宝石轴承孔。

老宅的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是阿尔卑斯山刺眼的白雪,室内只有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这绝非什么轻松的娱乐。独立制表的装配极其考验精准度,哪怕是0.01毫米的偏差,都会导致整个擒纵系统卡死。

岑念戴着倍镜,呼吸放得极慢,极度专注地用镊子夹着那枚微小的齿轮,慢慢往轴承孔里靠。

“别憋气。”钟聿衡的大掌覆在她紧绷的肩头上,重重地按了按,“放松,手别抖。”

岑念紧咬着下唇,左手很稳,当那枚极小的齿轮“咔嗒”一声精准嵌进轴承孔时,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不错。”钟聿衡凑过来,在她有些发烫的颊边亲了一下,声音沉稳,“手感比很多第一年的学徒都要稳。”

“那当然。”岑念转过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清亮的光彩,“我是谁。”

钟聿衡笑笑吻了她,满腹温柔。

装配完核心机芯,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管家敲门进来,恭敬地呈上了一份简单的午餐:

瑞士冰川熟成牛肉薄片、新鲜的黑松露配高山芝士,以及一瓶未标牌的私家酒庄白葡萄酒。

钟聿衡问她,合不合口味。

岑念对吃的没什么讲究,敷衍两句也就过去了。

用过午餐,山谷里的太阳在这几天里已经彻底升了起来,将整片雪山照得亮如白昼。

“今天不下雪了,带你去山脊的私家雪场。”钟聿衡解开家居服的纽扣,换上了一身硬朗的黑色高阶滑雪服。

圣莫里茨是全球顶级滑雪者的天堂,但市中心如考尔维利亚那样的公共雪场,即便是VIP通道,也难免会遇到各路名流与网红。

钟聿衡带她去的地方,是庄园领地背后的一处未开发陡坡——那是专属钟氏家族信托的私人直升机滑雪区域。

一架黄黑相间的欧直EC135直升机早已在庄园后院的草坪上拔地而起,巨大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将地面的积雪吹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岑念换上了极暖的专业白色滑雪服,扣紧了身上佩戴的雪崩救援信号发射器,抱着定制的碳纤维双板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沿着阿尔卑斯山脉的陡峭山脊一路爬升。从数千米的高空俯瞰下去,圣莫里茨湖像是一块巨大的冰蓝色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

“这里没有压雪机处理过的雪道。”直升机降落在海拔三千多米的一处野雪山脊上,钟聿衡戴上滑雪镜,声音在耳机里显得格外清晰,“全是粉雪。踩上去像是在棉花上飞,但也极度考验重心。”

岑念踩紧固定器,握紧了雪杖。

野雪滑降是极度刺激的户外运动,在中环那个被条条框框束缚的世界里,这种高危项目通常会被扼杀在继承人的风控清单里。

可当她站在山脊之巅,脚下是几无人迹的银白陡坡,迎面是刺骨却无比纯净的高山冷风时,心里积压了多年的沉闷与压抑在一瞬间彻底爆发开来。

“跟着我的路线。”钟聿衡转头看她,随即双板一滑,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极其流畅地冲下了陡坡。

岑念没有丝毫犹豫,雪杖用力一撑,紧随其后冲了下去。

深达半米厚的天然粉雪在双板两侧扬起了高达数米的雪浪。那种极度的失重感与飞翔感,伴随着耳边呼啸的疾风,让岑念的大脑在一瞬间抽空了所有关于利氏、关于董事会表决、关于合规审计的繁杂逻辑。

她的身体极度协调地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道漂亮的S型弧线。

在这一刻,没有规则,没有交易,没有谁对谁的妥协,只有速度与重力的极致博弈。

钟聿衡在前方不远处的雪域里滑行,时不时回头确认她的位置。他的动作极其标准且优雅,在近四十度的陡坡上如履平地,展现出一个人在极致训练下所拥有的强悍控制力。

滑到山谷底部的松林边缘时,岑念因为过弯时踩到了隐蔽的冰块,重心一晃,整个人摔进了厚厚的粉雪堆里。

雪花溅了她一脸,冰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钟聿衡迅速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急停,双板扬起巨大的雪帘,随后迅速解开固定器,大步跨到她身边。

“摔到哪里没有?”他蹲下身,有些急切地摘下雪镜,大掌在她膝盖和脚踝处快速检查。

岑念躺在厚软的雪堆里,她仰头看着这个向来沉稳不惊的男人此刻眼底闪过的慌乱,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突然就伸出戴着厚雪地手套的手,直接抓起一把粉雪,结结实实地抹在了钟聿衡那张极其英俊的脸上。

钟聿衡愣住了。

他在中环高高在上,在家族内部言出必行,这辈子大概都没什么机会被用雪砸过他的脸。

冰凉的雪花粘在他黑色的发丝和睫毛上,有些狼狈。他眯了眯眼睛,冷冽又危险。

“岑念。”他嗓音压得很低,裹着雪风浸过的哑意,沉沉落进风里。

岑念仰躺在松软的雪地里,看着他这副模样,肩头轻轻颤动,笑意的薄红不受控制地漫开来。

“怎么了?钟大主席也有被袭击的时候?”

话音未落,变故骤至。

钟聿衡直接解开了自己的滑雪服外套,俯下身去,身体直接将她死死压在了软绵绵的雪堆里。

他摘掉了她的雪镜,铺天盖地的吻带着极其霸道的冷气与温热,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吻得极重,藏着浅浅的惩罚意味。

岑念下意识在雪下轻轻挣扎,手腕刚动,便被他温热的大掌牢牢扣住、按在坚硬的雪层上,分毫不得挣脱。

周遭是寂静无声的阿尔卑斯山谷,耳边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嘴唇相贴时发出的微弱水汽。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岑念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钟聿衡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她红肿的双唇和发红的颊边,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深沉的独占欲。

“解气了?”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在利氏受的委屈,今天全在我身上撒出来了?”

岑念看着他,手指从手套里抽了出来,有些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硬朗的下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钟聿衡,今天这里没有利氏,也没有钟氏。”

“对。”他将她从雪堆里抱了起来,替她拍掉身上的积雪,“今天只有我们。”

回到庄园时,夕阳正将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峰染成一片极其壮丽的金红色。

老宅的管家早已在后院准备好了瑞士最古老的冬日项目——私人冰上桑拿。

那是一间全由天然红松木建造的私人小木屋,紧挨着被凿开了一角冰面的私人泳池。

木屋内部的温度被加热到了极其舒适的高温,水泼在红热的火山石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升腾起浓密而带有松木香气的蒸气。

岑念穿着简简单单的黑色泳衣,靠在木质长椅上,浑身的肌肉在高温的烘烤下极快地放松下来。刚才滑雪带来的酸痛与疲惫,在蒸气里一点点消散。

钟聿衡坐在她身旁,手里拿了一瓶冰镇的气泡水,时不时递到她嘴边让她补充水分。

蒸气弥漫中,他的身材显得极其修长而硬朗,腰腹处的线条极度紧致,展现出极强的力量感。

“敢不敢试试最地道的法子?”钟聿衡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什么?”

他没有回答,直接拉起岑念的手,推开了桑拿房的木门。

室外的温度是零下十几度,极度的寒冷在瞬间包裹了皮肤。

钟聿衡拉着她,直接走到了旁边那个开凿在冰面上的温泉池边——池水是地下引上来的天然高山温泉,水温保持在极其舒适的摄氏三十八度。

从极热的蒸气房,到极冷的空气,再瞬间沉入烫人的温泉水中。

极致的温差刺激让岑念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能量洗礼,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彻底张开。

水汽蒸腾在冰封的湖面上,宛如仙境。

水雾从冰湖边缘不断升腾起来,漫过肩膀的时候,周遭那股刺骨的寒意被彻底挡在了水面之外。

钟聿衡的臂弯从水下圈过来,劲道沉得有些让人发慌。他掌心带起的温度透过温热的水流贴上她的腰际,没留半点缝隙,直接将她整起来贴向他赤热的胸膛。

水浪撞人得有些发闷,岑念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后背贴着他跳动得极快极沉的心口,呼吸一瞬间全乱了。

她仰起头,看到黑沉沉的夜幕里,繁星正一颗颗亮起来。

这一天过得太快,又太荒谬。他们曾经一丝不苟地装配过极为复杂的机械机芯,也在数千米高空的野雪陡坡上近乎寻死般地飞驰,甚至不久前,还在漫天冰雪的雪堆里毫无顾忌地吻在一起。

而现在,所有喧嚣与冷酷都被甩在几千米之外,只剩下这片远离尘嚣的冰雪温泉。

他低头咬住她的下唇,呼吸重得像是要从她喉咙里抢走空气。

热水波剧烈翻涌,撞在池壁上发出湿沉的响声。

这里没有温柔的试探,只有最原始也最冷冽的厮杀。

他的体温烫得吓人,岑念都觉得自己像是在高空雪坡上彻底失去了重心,只能毫无保留地坠落进去。

岑念知道,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拉扯。曾经彼此厮杀得伤痕累累、骨血淋漓,直到在这片毫无生气的白色世界里,把所有防备与伪装撕得一干二净。

湿透的黑发缠绕在两人的锁骨间,她被他托着腰撞向水池边缘,那些她有很多很多想出口的声音被呼啸的夜风瞬间吹散。

“钟聿衡。”

“嗯?怎么了?”

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把她更紧地扣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粗重而滚烫,有一搭没一搭地喷撒在她露在水面上的锁骨处。

岑念微微抬起眼,黑沉沉的天幕下,繁星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里面除了水光与星芒,就只有她倒悬的身影。

过往那些互相刺探、步步紧逼的过往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些刻意挂在嘴边的冷漠与防备,离人世的冰雪温泉里突然好远好远。

钟聿衡重新吻了上来,带着一种失控般的狠劲,将她所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言语,彻底吞没在这个只有彼此的白色世界里。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港岛非雪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93章 热水波剧烈翻涌 撞在池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