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三医院体检须知33 终生为第三
第三医院在开业后,继承了部分原本就任于长宁医院的医疗人员。
可就在第三医院开业的第5个月,医院高层要跟这些人重新签订劳务合同时,这些医护人员却不知为何,开启了一场长达半个月的集体罢工。
他们拒绝穿戴第三医院新发的白大褂制服,拒绝跟医院高层签订所谓的“绑架合同”,不再按照医院的要求,源源不断地接收新病人,而是仅为已经接收的病人提供救治服务。
这些医护人员开启了一场“罢工”,要求第三医院的高层代表出面,跟他们的代表进行谈判。
第三医院的高层跟他们僵持了半个月之久,终于因为医院的停摆而被迫妥协。
林序时在报纸上记者拍的照片中,看到了孙传芳主任的身影。
那时的她穿着灰大褂,代表医护人员的一方走上了谈判桌,谈判场上,她神情肃穆,做事干练,有条不紊地向第三医院的代表梳理着己方的要求。
林序时盯着报纸页角的照片,无意识地拧起眉,感到了深深的违和。
既然已经走到了谈判这一步,现在的孙主任又为何只能窝在保洁室中,用那样的方法提醒自己院长室的信息?
难道谈判失败了?
林序时轻捻报纸页脚,翻到了下一页。
那场灰大褂医护人员和第三医院高层间的谈判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天后,以双方达成和谈,第三医院高层重新拟定劳务合同,灰大褂医生恢复接收病人的结局告终。
第三医院重新运作了起来,在后续的延伸报道中,再也没有发生过像这次一样的医生罢工事件。
只不过,在第三医院恢复营业1个月后,这家医院忽然宣布,将医院中的A座与C座划分开来,C座作为原本的住院部,不再承担接受病人的功能,整栋楼将被改造为后勤部,而原本在C座住院的患者,将跟随医院的住院部一起,迁址到原本是医生办公区和休息区的A座高层。
自第三医院的这一通知发布起,不时有患者向来访的记者反映,他们见到的医生面孔越来越新,第三医院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换掉了一大批灰大褂医生,重新招了一批医生。
这些新招的医生与第三医院签订合同后,换上了原本第三医院为灰大褂医生们准备的新制服,开始在第三医院A座中展开自己的工作。
在后续的日子里,据患者们回忆,A座中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越来越多,灰大褂医生则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有人拦住灰大褂医生问过,其他的灰大褂医生去了哪里,被拦住的灰大褂医生只是摇头不语,似乎什么也不记得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记者再次来访时,发现自己曾经见过的部分灰大褂医生,也穿上了白大褂,并且完全不记得记者口中自己曾参与过“罢工停诊”这一回事了。
终于,在第三医院开门营业的第二年,记者们探访医院时发现,灰大褂医生的身影,已经彻底从第三医院A座中被抹去了。
第三医院也在医务人员大换血后,通过不断的宣传,口碑一路攀升,成为了现在网上所说的真正良心的私立医院。
林序时翻完所有的报纸,将自己刚得到的信息和已知的信息结合在一起,做了个简单的梳理。
她从这打报纸中得到的信息,与进入院长室前的猜测相吻合。
这里目前确实只有一家医院,是文明市第三医院,但在文明市第三医院开门前,还曾有一家叫做长宁医院的公立医院曾在此开门立户过。
长宁医院原本的医生制服是灰大褂,因此,跟孙传芳主任同批次任职的灰大褂医生,都是长宁医院时期就在此任职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宁医院因某种原因被叫停,在经过了长达半年的闲置后,这块地被新的投资人重新包下,第三医院自此立户。
第三医院的投资人们,一开始想要沿用长宁医院的医护人员,但第三医院的运营模式与长宁医院有很大的区别,这些医护人员或是受不了接受过多的病人,或是其他原因,选择了集体罢工。
他们对在旧址上成立的医院有着天然的惯性,并没有多少人选择直接离开医院,另寻出路,大部分人还是从众留了下来,并在他们中的代表与投资人重新谈判后,签下了新的劳务合同。
然而,就在他们希望回到医院,重新开始工作时,第三医院不仅做出了科室位置的调整,还开始大量招收新的员工。
几个月后,医院的投资人们似乎通过某些事情,减少了这家医院中灰大褂医生的存在,使得他们中一部分人变成了白大褂医生,另一部分人则从C座“消失”了。
按照报道中的描述,林序时大胆猜测,医院高层很可能运用某种手段,更改了其中一部分灰大褂医生的记忆,让他们遗忘了自己的过去,留在A座换上了新的白色制服。
更改记忆......听上去堪称匪夷所思,医院投资人们是如何做到这件事的呢?
林序时靠在椅背上,曲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身侧的扶手。
半晌,思考未果的她猛然起身,继续在这个房间里寻找起线索。
想不出来,先做些更有用的事情吧。
更改记忆这种事,不是她坐在这里用脑袋想,就能发现方法的。
林序时打开书桌下方的两个柜子,柜门一左一右,相对着被拉开,继而,她从座位上起身,将身后的皮椅移开,自己蹲在了书桌前。
右边的柜子里依然是杂物,堆放了一些茶叶和茶具,左边的柜子里则放着一个长方体银色保险箱。
保险箱门的一侧,是一个数字密码锁,数字密码锁之下,还有一个可以验证指纹的地方。
林序时把保险箱从左侧的柜子里小心取出,放到了书桌上,她稍微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箱子上的数字锁和密码锁是平替关系,想打开密码箱,只需正确输入密码或指纹之一即可。
这个箱子的密码有7位,穷举是不可能的,考虑到这个箱子就存放在院长室,林序时觉得设密码的人把密码信息也藏在这个屋子里的可能性也很小。
如果数字密码难以获取的话,那么指纹密码呢?
林序时扫视周围,最终,目光停在那瓶被用了大半的墨水瓶上。
她心中逐渐萌生出一个想法。
林序时扶着身后的皮椅站起来,走到笔筒前,从中抽出了其中唯一一只钢笔。
她小心地握着钢笔尖,打开数据背包,取出透明胶带,剪下其中一段粘在钢笔上。
随后,林序时轻轻撕下透明胶带,找了透明胶粘下来的最完整的一个指印,将胶带没有粘性的一面包裹在自己食指前,按在了保险箱的指纹验证处。
“咔哒”一声,指纹验证正确,保险箱的箱门弹开了。
林序时听到这个声音,稍微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个保险箱不算特别智能,用他人的指纹包裹在自己的手指上也能通过验证,不然她如果猜不出密码的话,很可能就得把整个保险箱一起带走了。
保险箱内没有存放金钱和卡这样的贵重物品,仅有几打印着黑色墨迹的A4纸,与一部已经没电了的智能手机。
几打A4纸分别印着不同内容,数量最多的是与医院员工签署的劳务合同,除此之外,还有几份地契与协议书,被慎重地包裹在透明文件袋中。
林序时先在皮椅后方找到充电插口,又取出自己的充电器,将保险柜中取出的智能手机插上了电。
继而,她重新将皮椅拉回来,坐到椅子上,审视起自己从保险箱内取出的东西。
员工的劳务合同虽然整体形式相似,但如果自己阅读内容,并不是每份合同条款都一样的。
这些合同可以被划分成四类。
一类合同纸张较旧,上面印着大大的红色“作废”章,是原本灰大褂医生与长宁医院签署的合同。
林序时在这类合同中,毫不意外地见到了孙传芳的名字。
另外三类合同的纸张都比较新,分别是灰大褂医生与第三医院签署的合同、白大褂医生与第三医院签署的合同、以及实习员工与第三医院签署的合同。
林序时分别从这三类合同中抽出一张,仔细的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读着读着,林序时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纸面上的内容似乎在她眼前逐渐模糊,在她撑着脑袋,对太阳穴进行了一阵按压之后,眼前的信息似乎又真切起来。
林序时看清了面前的白纸黑字,是一份很正常的写给灰大褂医生的劳务合同,她又接连翻过两张纸,发现另外两份写给白大褂医生的合同内容也没有问题。
她太阳穴轻轻一跳,感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但由于实在没看出这几张合同的异常,只得暂时作罢,放下了手中的三张纸。
林序时刚拿起文件袋,打算看一看地契与协议的具体内容,太阳穴处忽然传来猛地刺痛。
“该死!”她将手肘抵在皮椅扶手上,用手指死死按住太阳穴,半晌,头脑中传来的恐怖刺痛感终于得以缓解。
头不再痛的那一刻,她看到羊皮纸古卷在她面前翻开,清朗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主人,冒昧打扰,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你刚放下的三张纸上,有被其他人用天赋技能改动过的痕迹。”
“那个人的天赋技能似乎与视觉或精神暗示有关,我已经为你净化掉了对方天赋技能的干扰,现在你可以重新阅读那几张纸,看看纸张上的真实内容了。”
“你苏醒了?”林序时用意念跟声音的主人对话,“你似乎在复制过走廊中的《第三医院实习员工守则》后,就陷入了沉睡。”
“是的,主人。”青年音附和了一声,将自己抄录《第三医院实习员工守则》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我与古卷一体,抄录规则需要动用的能量比鉴定规则更大,抄录过后的那段时间,我被迫陷入了沉睡。”
林序时还有些疑惑想问青年音,但考虑到自己仍身处院长室中,暂时咽下了自己的问题,重新拿起刚被她放下的三张合同。
这一次,她发现三张合同上的内容完全变了,每一张合同上,医院高层都向签署合同的乙方提出了极其剥削且不合理的内容。
第一张合同要求灰大褂医生“以救死扶伤为天职,终生为第三医院奉献,不得离开”,落款为一位林序时不认识的医生的名字。
林序时将这一类合同全部找出来,在其中一张的落款栏,发现了孙传芳的签字。
这些签过名的人,大概就是最早一批在长宁医院工作过,并在后来参与了罢工的灰大褂医生们。
林序时将灰大褂医生们签署的合同放下,从纸堆中抽出第二张,由白大褂医生和第三医院签署的合同。
该合同内要求白大褂医生“从早上8时工作至晚上11时,工作时间内不得离开医院,非不可抗力原因,终生不得与第三医院解除雇佣关系。”
这份合同与灰大褂医生的签名合同不同,签名处是每位医生姓名的打印体,合同最下方的小字写着“注:一旦白大褂医生的身份被录入系统,该合约内容即可自动签署并成立”。
由此,林序时猜测,白大褂医生的合同是不需要让他们知情并签署的,一旦他们在第三医院懵懂地完成了白大褂医生的身份注册,这份被某个人用天赋技能改造过的霸道合同将即刻成立。
林序时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情,把最后一份合同平摊在自己眼前。
这份合同由某位医院的实习生与第三医院签署,该实习生来自文明大学的医学专业。
在这一类合同中,第三医院的投资人在制作“霸王合同”时,比制作另外两类合同收敛很多,林序时猜想,这可能是由于实习生们尚未毕业,第三医院还需要在他们实习期结束后,给他们的学校一个交代。
将这三类合同内容全部看完后,林序时的脑海中出现闪回,她忽然记起孙琦曾在空白病历本上写过的一句话。
[医院里有灰大褂,记住!医院里有灰大褂,灰大褂是“生路”!]
林序时目光闪烁,在这一刻,忽然领悟了其中“生路”两个字的含义。
第三医院中,所有成为白大褂医生的人,都会被“终生不得与第三医院解除雇佣关系”的霸王条款所束缚,合同条款与怪谈中的规则一样,在怪谈中都是绝对的,这些员工无法违抗。
如果他们想逃离这家医院,唯一的办法就是寻到“不可抗力原因”。
而对孙琦及一切白大褂医生来说,借送唱儿歌的人去C座的机会,将自己转化为灰大褂医生,就是一种能脱离白大褂医生身份的“不可抗力”。
一旦她成为了新的灰大褂医生,虽然最初的灰大褂医生们被骗签订了合同,但新的灰大褂医生由于不像白大褂医生一样,只要身份转变就会自动签署合同,他们是不会受到条款“终生为第三医院奉献,不得离开”的制约的。
这也就意味着,新成为灰大褂医生的人如果找到生路,是可以离开这家医院的。
那么,这家医院C座的生路,会在哪里呢?
想到这儿,林序时忽然静默下来。
她忽然回忆起C座住院部中,那些人满为患的科室,与人数已经远超她面前合同份数的灰大褂医生们,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这里......真的会有生路吗?
沉吟半刻,林序时调整好心情,深吸一口气,将面前的合同按类别分成三摞,拿出手机分别将它们拍照留证,并把拍完的合同全部收进自己的数据背包中。
“主人......”林序时拍到第3张时,青年音在她耳边再次出现,打断了她的动作,“这些合同是无法拿出去,提交给监察局当证据的。”
青年音以羊皮纸古卷的形式存在,能够感知到林序时心中所想,当它发现林序时想用这些合同,检举这家医院时,立刻出声打断了林序时:“这些纸张都被使用过天赋技能了,拿到监察局去,也只会检测出纸张上最表层的正常条款,就像你一开始看到的那样。”
“主人,不如你再看看其他文件能不能带出医院,当证据提交吧。”
听到青年音送至耳边的提醒,林序时沉默下来,缓缓放下了正在拍照的手。
看来,只能寻找新的证据了。
“嗡——”
正在此时,林序时刚刚拿去充电的手机,因为有了一些电量而自动开机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