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知是夜晚天气转凉冷得,还是被君珩刚刚的话影响。
唐凉夏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烧,虽然不明显,但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心里的那一份异样。
她别过头去,不再去看君珩的眼睛,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君珩追问她:“你是害羞了?”
唐凉夏别过头:“没有。”
君珩又问:“那就是生气了?“
唐凉夏:“不是。”
也不知道这君珩,怎么就这么讨厌,非要追着她问这些有的没的,难道它就看不出,自己不想理它的表情,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吗。
唐凉夏怒冲冲的又一次转过身,可这次君珩拿捏的恰到好处,它倒退了一步,歪着身子向她的方向探去,好悬两个人的脸没碰到一起。
脑海中的人脸,忽然放大出现在了面前,给唐凉夏吓了一大跳,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那人揽住了腰。
君珩勾起唇,问她:“那你是不舍得?不愿意我...抛头露面?”
它似乎摸出来,会让唐凉夏害羞的点,故意拉长语调说着。
君珩:“只愿意我...,给你一个人看?”
“你神经病吧!”唐凉夏转过头去,推开君珩挡在自己面前的身体,站起身来躲得它远远的。
唐凉夏可不管,这是在什么地方,周围是群什么人,君珩又是什么身份,她实在是被追问的太烦,烦到了无可忍受的程度。
刚刚那声震耳的骂声,不断回荡在庇护所所在的山上。
丧尸听觉本就比普通人敏感,更何况那些明星丧尸有了意识,能听明白唐凉夏话中意思是什么,也知道她骂的是谁。
‘嘶嘶——’
‘嘶嘶——’
丧尸的嘶吼声,不断回荡在不远处,那些明星丧尸们似乎也在观望,不知现在应该怎么才好。
为它们圆梦的丧尸王君珩被骂,这些丧尸肯定是很不开心,不论是从情感还是身份上,它们作为丧尸,就要从骨子里去服从君珩。
可又想到,刚才唐凉夏和君珩的模样,明显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些丧尸虽然大脑受损,但也不是瞎的,它们能看出,君珩对唐凉夏的迁就。
虽然它们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丧尸,可总归生物都是惜命的,丧尸也不例外。
这些丧尸可不想,因为君珩出了什么事情,它们一个不小心站错了队,结果人家俩没啥事,倒是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看到丧尸那边,‘嘶嘶——’的观望声不断,唐凉夏光是看看这庞大的丧尸群,就能让她不寒而栗。
其实都用不到丧尸群,就光君珩一个,她唐凉夏都搞不来。
唐凉夏识趣的收了声,她别过头去,不管君珩再说什么,她都不再搭理。
但这样的冷暴力,反而是君珩最难受的,它想尽办法让唐凉夏搭理自己,可唐凉夏只当做,它是空气丝毫不理,没一会君珩就认了怂。
君珩:“你怎么比丧尸还丧尸,至少丧尸还能给个反应。”
它忍不住冷冷吐槽:“我都戳了你半天了,你怎么连搭理,都不搭理我一下?”
继续着那份冰冷,唐凉夏依旧不为所动,就仿佛君珩好像,根本就不存在她的身边一样,看不见也听不到。
“好。”君珩点点头,最后还是它先妥协:“那就进行下一项。”
说罢,它拍了拍手。
一直没有反应的唐凉夏,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它。
竟然还有下一项?
唐凉夏真不明白,这只丧尸王,究竟要搞些什么东西。
只见君珩的手拍到第三下时,不知又从哪里,出来了一群,穿着黑色统一服装的丧尸。
大概君珩应该是想,营造出那种特工形象。
可它找的这些歪瓜裂枣的丧尸们,给唐凉夏带来的感觉,一点神秘特工的气质都没有,反而倒是很像...小区保安...
还是那种低档小区,邋里邋遢的保安形象。
这些保安丧尸...,不对...,是特工丧尸们。
它们的怀里都抱着一个,方形的大盒子,也是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着就感觉很重,它们抱着走起路的模样,也感觉非常吃力。
看见这些丧尸,走起路来都歪歪扭扭,那费事的模样,就好像刚学会走路一样。
大概是有规划好的路线,过了半天功夫,所有丧尸才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停下脚步把怀里黑盒子,放在了面前的地上。
唐凉夏:“这是要干嘛?”
她看向旁边的君珩,很明显它没有一点,想要告诉自己的模样。
不说?没关系,唐凉夏转身就要。
看到唐凉夏的动作,君珩开口就骂:“狗脾气!”
君珩:“你就不能耐着点性子,等一会就看到了。”
唐凉夏就偏不,她转身就走,只打算给君珩留下一个不回头的背影。
可她的手,不出意外的被君珩拉住,它冰冷的体温没有任何温度,但却比这晚上凉下来的气温,要温暖了几分。
君珩:“等一下...”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冷,君珩语气又柔和了几分:“马上你就知道了,你应该会喜欢。”
就这么故弄玄虚?唐凉夏偏不喜欢这样,她固执的想甩开君珩的手,甚至连头都不愿意回一下。
咔哒—
是打火机被点燃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引线燃烧时,所发出的噼啪声...
听见这样的声音时,再联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些大盒子,唐凉夏好像已经猜到了,君珩准备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寂静了几秒钟后。
腾——
一声爆鸣划破长空,震荡了整个黑夜,已经黑夜中庇护所所在的山顶。
在唐凉夏的身后,一发烟花在天空绽开,撕开黑夜盛开出一朵,由烟火组成的彩色繁花。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一朵、两朵、三朵...
越来越多的烟花被点燃,漫天烟火代替了星辰月亮,组成了最璀璨的银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天上的绚烂所吸引,只有唐凉夏执拗的,还不愿意转过头来。
君珩握着唐凉夏的手腕,若有似无用力的拉了拉,似乎没用什么力度,但唐凉夏还是很明显的感知到。
她难得没有抵触的情绪在,不情不愿但还是转过身来,她第一眼就被点亮的夜空,那漫天烟火组成的繁花给惊艳到。
唐凉夏感觉到,旁边似乎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被看的恨不自在,她顺着被注视的感觉转过头去,那方向只有一人就是君珩。
唐凉夏眉头微皱,问它:“你看我干什么?”
君珩答不对意:“我在看烟火。”
甩开君珩的手,唐凉夏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也没沾上什么东西。
唐凉夏:“我脸上有烟花?”
君珩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你眼睛里有。”
它这一句话,差点给唐凉夏气笑了,眼睛里又烟花?难道是那烟花的倒影?
她不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烟花时,君珩的目光一只在看她,比起烟花在君珩心里,的确是她更重要些。
噗——
一声不太和谐的声音,突然出现,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原本抬着的头,现在全部被一个方向吸引,一只丧尸点火失败,又不知恐惧的探头去看烟花筒。
它那腐烂的脑袋,直接被飞起的烟花打烂。
原本的美景忽然变得血腥,顿时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继续欣赏下去的心情。
君珩更是眉头微皱,不悦完全写在了脸上,写的那头的丧尸们,一动都不敢动。
烟花表演还没结束,这是自从2540年那晚的之后,唐凉夏他们第二次看到烟花,原本她还以为,那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样的漫天烟火。
没想到到了今天,她又见到了一次,还是君珩带给她的。
丧尸无腐败的恶臭味道闻习惯了,现在空气中,那淡淡的火药味,似乎特别好闻。
这样的烟火气,也莫名给人一种感觉,似乎现在不是末世,而是一次大家都在欢庆的节日,这世上没有天灾,没有丧尸,没有变异植物。
一切...,都还是最开始的模样....
可现实就是残酷的,最后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绚丽绽开之后,天空被烟火组成的繁星点亮,可这繁星转瞬即逝。
还没让人细细欣赏它的美丽,就已经暗淡消失,只剩下那淡淡的白烟,还有空气中的烟火味,能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烟花消失后,莫名的失落感,不断在唐凉夏心中浮现,有开心但更多的是不舍。
虽然她很排斥跟君珩相处,但唐凉夏也不得不承认,刚刚它的确给了自己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不止是唐凉夏,柯丝柔他们也都沉浸在,刚刚被烟火调动起来的,感动情绪之中,久久不能释怀。
沉默了几秒后,唐凉夏才从刚才。震撼激动的情绪之中,慢慢释放出来。
她跟君珩道了声谢,这次的确是发自内心。
唐凉夏:“谢谢。”
“哦-”君珩应了声,又一次拉住她想要离开的脚步,说了句:“但是...,你谢早了,那你等会再谢一次。”
听不明白君珩的话什么意思,但唐凉夏可没工夫,继续跟它在这纠缠下去。
她想要走,却被拉住了手腕走不开。
节目表演结束了,烟花也结束了,还有什么?
就在唐凉夏以为,所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随着一连串的爆鸣声。
来自整个牧安市,各个角落的里,似乎都有一束烟花被点燃,升上了天空。
君珩很骄傲的看着唐凉夏,这是塌送给唐凉夏的礼物。
它用烟花,为她点亮了整个牧安,点亮了她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
君珩俯身在她耳边,告诉她:“别太感动,就当做是,日常小惊喜好了。”
君珩:“只要你喜欢,一直都会有。”
这样都视觉震撼,别说是女孩子了,就是楚牧也这个大老粗,都指着天空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磕巴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卧...卧...槽....”
他不得不佩服君珩,论整浪漫这一块,这只丧尸还是很会的,女孩子有没有感动他不知道,反正楚牧也是感动了,夸张到如果他是女生,就一定会选择嫁给君珩的程度。
不止是在庇护所山顶,占领着绝佳位置的他们,被君珩这漫天烟火,震撼到湿润的双眼。
在山下,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们,已经进入休眠期的它们,也都抬起了头。
天上的烟火,照亮了它们腐烂的皮囊,也点亮了它们灰白的眼眸。
有一瞬,它们好像变回了曾经的自己,或者说,是给了它们一个,能跟过去告别的机会。
彩色的烟火,映照在灰白的眼眸中,没有人类正常的黑眸好看,但也别具一种风格。
就像唐凉夏以为的那样,丧尸也具有感情,只是没有人类那样委婉,而是更加的直接。
就像现在它们每个人,站在原地的模样,不再只是迷茫。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定回想起来那天,在那个烟火满天我家欢聚的一天,末世来临了。
或许它们有很多遗憾,或许他们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可现实不会给它们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君珩,却给了它们一次,能直面过去的机会。
可很明显,君珩在乎的不是他们的感受。
从头到尾,它在乎的,期待的,都只有一个人,就是唐凉夏。
它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可等了半晌,唐凉夏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在炫丽的烟花也会消散,沉默的这几秒功夫,足够让这漫天繁花淹入尘埃,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像刚才一样,只有那残存的烟火味,能证明着那烟花的存在,可这些烟火也会消散,如果没人记到心里,那这件事就等同于没发生过。
唐凉夏冷漠的表情,让君珩非常生气,这惊喜他准备了两天,没日没夜的忙碌,竟然换来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君珩想不明白,唐凉夏说喜欢大饼,那它就学习给她做大饼,基本上市面上能看得见的大饼,不管什么样式什么种类,它都学了一个遍。
它以为至少会换唐凉夏一笑,可到头来连她多一瞬的回眸,都没有换来。
唐凉夏之前带它看电影,君珩知道她就是在故意气自己,故意放一些杀丧尸的电影,还搞上什么奇葩规定。
君珩就特意问了她的闺蜜,大老远跑到隔壁市,带来了那些明星丧尸,亲自在现场给她表演节目,它以为她会惊喜万分,却没想到她根本不感兴趣,甚至都不多看一眼。
而它君珩,甚至还亲自上台唱歌。
它是什么咖位?末世前它是当红顶流,现在在这末世,它又是末世之王,亲自上台给唐凉夏唱歌,她倒是也知道,自己是在出卖色相。
但它这个色相出卖的未免也太便宜了,没让唐凉夏掀起一点,情绪波澜也就算了,她甚至还敢自己闹脾气。
唐凉夏知不知道,它可是君珩,身价很贵的懂不懂?
还有这还未消散烟火味的烟花,在唐凉夏从钟楼醒来时,她想要炸死自己,但它第一次大度的放过了,这个有着反心的女人。
本以为她会感恩戴德,没想到它对她的好,根本不被唐凉夏放在心上。
当初君珩信了唐凉夏的鬼话,信了那炸弹是她送给它的烟花,还为它裆下了爆炸带来的冲击,可唐凉夏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
她对得起自己吗?
越想越气,君珩很不甘心,又十分气恼。
它感觉唐凉夏就是故意的,故意想气它,想让它把她赶走。
可君珩,偏不要随了她的愿。
怒意不断涌上心头,君珩快要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越想越气心底里那股恨意,不断翻涌升腾,折磨着它的内心。
君珩想要发怒,可当它对上唐凉夏眼睛时,胸腔中跳动的心脏,不断提醒着它,让它冷静下来。
君珩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表情不要太凶狠,温柔点,友善点,冷静点,不要吓到唐凉夏。
“你就真这么讨厌我?”君珩的话里,若有似无带着哀求和无助。
它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丧尸王,可当它每一次对上唐凉夏时,总是会输的一败涂地。
唐凉夏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它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无比认真,告诉君珩的现实,打破了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唐凉夏:“讨厌。”
唐凉夏:“是真的讨厌,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是丧尸,而我是人类,我们两者本来就是对立的关系,又怎么能谈得上是不讨厌?”
君珩冷言看着她:“你倒真是,连骗一骗我的假话都不会说。”
唐凉夏:“我为什么要骗你,而且你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我在骗你。”
君珩:“你连骗,都没有骗过,怎么会知道,我就一定不会相信?”
君珩走进一步:“万一我就相信了呢?”
它又逼近一步:“还是说你在心里,就根本没有过这种假设?感觉骗我都是一种负担?”
它走进一步,唐凉夏就紧跟着后退一步:“你这是什么奇葩心理?竟然还求着别人骗你?”
唐凉夏:“我好孩子,我文明懂礼貌,从来不做骗人的事,休想用这种事情道德绑架我。”
君珩看得出,唐凉夏怕是又想逃。
可它偏偏不能顺了她的意,因为还有一项节目,她可是最重要的嘉宾。
君珩不是从哪里,弄出来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新鲜采摘的玫瑰上面,甚至还带着露珠。
君珩单膝跪在地上:“唐凉夏,那你嫁给我。”
君珩:“你们人类不是总说,玫瑰代表着爱情。”
它指着自己手中的花束:“我这些玫瑰,就是从花圃里新鲜采摘的,费了好大功夫,用我的血加速养成...”
它的话还没说完,唐凉夏就被它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接连后退几步,跟它拉开了距离。
唐凉夏:“君珩,你站起来好好说话。”
她想不明白,君珩一好好的丧尸,不做些丧尸该做的事情,每天闲的没事,粘着他们这群人类干什么?
可跪在地上的君珩,完全不为所动,再一次重复了,它现在正在做的事:“唐凉夏,我是在向你求婚,你不是说人类在乎仪式感。”
它响指一打,几只穿着制服的丧尸走了出来,应该是刚换过的制服,虽然它们的脸已经腐烂,依旧能看出他们认真的神情。
君珩介绍着:“它们曾经是民政局工作人员,你要见证这里有人,有你的朋友,有曾经那些国际巨星...”
君珩:“甚至还可以直接办,你们人类能把两个人关系,永久绑定在一起的红色小本。”
唐凉夏越看下去,越感觉君珩多少是有点病,不然它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奇葩的事情,并且还真的去付出行动。
唐凉夏毫不留情的打击着它:“君珩,首先你要认清楚,你是丧尸,而我是人。”
唐凉夏:“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说是你妄想的这种,哪怕是朋友...,我都不会选择跟你做。”
看到君珩那自信的笑容,已经凝固在脸上,并且逐渐变得冰冷,寒意四起时,唐凉夏也没有丝毫畏惧。
她继续说着:“我的未来里,从没出现过任何,先跟谁绑定在一起生活的想法,所以你可以放弃了。”
担心自己说的不够狠,怕灭不了君珩的那份自信,唐凉夏又十分认真的跟它讲。
唐凉夏:“更何况是你这种,连心脏都不会跳动的...冷血丧尸...”
这句话无疑是伤人的,别说是君珩了,就连楚牧也都感觉,唐凉夏是不是有点过了。
唐凉夏直白告诉它:“而且我也一定...会离开牧安,别看你现在把我绑在这里,但总有一天我会离开...”
良久的沉默,安静的氛围似乎都要把空气凝结,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怯生生的注意着,君珩的反应。
最可怕的就是,君珩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君珩感觉自己太天真了,天真到以为,只要自己说跟唐凉夏在一起,她就可以答应自己。
事实还是君珩想太多,唐凉夏根本不会同意,甚至不会搭理它。
现在只有那,胸腔里不停剧烈跳动的心脏,不断提醒着君珩还活着,可那激烈的跳动,让君珩感觉到如同针扎一般,难受的感觉让它几乎喘不过气。
刚刚唐凉夏不是说,它的心脏不会跳动。
君珩终于抬起来头,看着唐凉夏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修长的手指深深插进了,那存放着它不停跳动心脏的胸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