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君珩今天穿着一身浅色衣服,当它修长的手指刺破胸膛,黑色血液流淌出来时,是那么的刺目明显。

冷白肤色的手上,沾染着它黑色的血液,君珩微微皱眉,它本就讨厌皮肤被撕裂开的拉扯感。

但是这次,伴随着那拉扯感,君珩竟然还感受到了,一丝丝的疼。

它是丧尸,怎么会感觉到疼?...

虽然感觉到了不对,可君珩手里的动作丝毫未停。

它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在扎进胸口的肌肉后,手指剥开了碍事的肋骨,整个把它正在跳动的心脏,从胸腔里扯了出来。

不止是那该死的拉扯感,冰冷的指尖在触碰到自己心脏时,那种刺痛感差点要把君珩疼晕过去。

君珩摊开掌心,上面是它还在收缩跳动的心脏。

先是求婚也就算了,别说是唐凉夏了,庇护所其他人尤其是怀鹤,也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

这份震惊还没结束,君珩又开始了,这突然掏心的举动,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表演杂技?

可这表演杂技,哪有上来就直接摘了心的?

很快所有人就发现了重点,因为君珩手里那颗心脏,正在十分规律的跳动着,哪怕是现在已经被拿出了体外,它还是十分规律的跳动着。

这样一幕,别说是什么科学依据了,就是正常人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离谱的梦。

还是君珩的声音,最先打破了平静。

它问唐凉夏:“唐凉夏,你看见了吗?”

已经完全被整懵,唐凉夏也不知道,下一步君珩会对她做些什么,这时候认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她妥协般的问道:“看见什么?”

君珩把手中正在收缩跳动的心脏,又往唐凉夏跟前凑了凑,好像生怕她看不清楚一样。

君珩:“你看清楚了,我的心脏是不是在跳动?”

看着一颗沾着黑色的心脏,不断在向自己逼近,所有人的反应,都一定是往后去退,唐凉夏也不例外。

可不管她怎么退,她退一步,君珩就会跟上一步,一直到她推到了庇护所外墙边,已经无路可退时,才被迫停下了脚步。

君珩这么逼自己,脾气再好的兔子,也会发起狠来咬人,唐凉夏也不例外。

她没好气的说:“我不瞎我看见了,你没必要非得摆在我面前。”

君珩一直忍着,那快要把它疼晕过去的痛,听见这话,才把心脏再次放回了胸腔。

它告诉她:“唐凉夏,你给看好了。”

君珩:“我再也不是,你空中那种冷血无情,心脏都不会跳动的丧尸。”

君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心脏就开始跳动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不断逼近着唐凉夏,丝毫不顾及她的反抗。

君珩问她:“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唐凉夏下意识反问:“因为什么?”

君珩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因-为-你——”

之前听君珩说过很多话,但全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听见它这一句,震撼来的多。

唐凉夏问它:“什么意思?”

她不理解,君珩的心跳了,跟自己能有什么关系。

那头看见,这只丧尸王,又十分没有分寸的不断靠近唐凉夏,怀鹤生气的发狂,不断捶打这楚牧也拉住它的手,可去丝毫挣脱不了。

唐凉夏看着那头动静,又对上君珩漆黑的双眸,这一次她难得的选择了面前的君珩,朝着怀鹤摆了摆手。

唐凉夏:“怀鹤,姐姐没事,你不用担心。”

怀鹤那里会听,但是有楚牧也拉着他,他也没办法能挣脱的开。

君珩勾了勾唇,眼神里透露着得意,它还是头一次真正意义上,赢了她的那些所谓朋友们一次。

君珩绕有深意的看着唐凉夏,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改如果跟她解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它心脏跳动的那刻,君珩就知道,一直桀骜自骄的它,从此有了软肋。

而它也将永远成为,唐凉夏的手下败将。

它的心脏是因为她跳动,而它也将永远臣服与她,不论何时,不论何种境地。

在面对上唐凉夏时,君珩就再也没有了,能够拒绝她的权利。

君珩天真的以为,只要它对唐凉夏好,对她各种好,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总能换得她的一次回眸。

它的奢望从来不高,只求唐凉夏那个对它,像是对待她的朋友那样就行。

可事实证明,君珩还是太天真了。

它低估了自己对唐凉夏的喜欢,也高估了唐凉夏对自己心软。

虽然事实残酷,但君珩不得不面对。

唐凉夏说的没错,它既是再强大,终归只是只丧尸。

而唐凉夏是人,曾经的一切不过,只是它的一场根本不能实现的奢望。

然而现实是,它的心开始跳动了,而那个让它心中跳动的人,已经铁了心要离开。

从头到尾,君珩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唐凉夏清澈的眼眸,它一直在观察着她,观察着她眼睛里那份,一定要离开牧安的坚毅。

很明显,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想要离开的执念,并没有减弱分毫。

君珩也认清了,唐凉夏它终究不会留住。

君珩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了,因为它已经彻底喜欢上了唐凉夏,甚至那原本不会跳动的心脏,都开始为了这个人而跳动。

君珩是丧尸王,它不会不知道,丧尸老者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在丧尸的世界中,一旦丧尸心跳那就是永生,而那个让它心脏开始跳动的人,也将成为它唯一的主导。

从此之后,君珩不会再伤害唐凉夏,也无法拒绝唐凉夏。

它君珩是这末世的王,却成为了唐凉夏的臣,从此之后,它也将永远臣服于唐凉夏...

所以唐凉夏想走,君珩再也没办法阻拦,这是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沉默了半天,君珩淡淡开口,似乎也放下了一份执念:“你...要走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只有你答应了,才能离开。”

等了这么半天,唐凉夏连一会怎么,跟君珩斗个你死我活都想好了,没想到竟然等到了这么个答案,一下子给她有点整不会了。

她狐疑的看着君珩,怎么看它都不像,能把自己轻易放走的模样。

唐凉夏:“什么要求?你先说来听听?”

君珩有些心寒,但似乎又习惯了她的警惕,只是她这样防备自己的目光,深深刺了它的心。

也不知是为什么,唐凉夏的模样,就偏点燃了君珩心里最后的那份执念。

它说:“你先答应,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唐凉夏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君珩这善变的脾气,忽然有些犹豫。

仔细想想答应似乎也不亏,毕竟不管跟什么事比起来,似乎什么要求都不是不能答应。

唐凉夏:“我答应。”

所以...,她真的为了离开,什么让步都愿意做出是吗?

唐凉夏答应了,君珩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是失落的情绪,一直主导着它的思绪。

君珩知道,看来唐凉夏,它是真拦不住了。

君珩问她:“你离开要去哪里?”

唐凉夏:“去找我爷爷。”

她都说了多少遍,这人就是在明知故问。

君珩又一次提醒她:“唐凉夏,我跟你说过,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要去。”

唐凉夏也再一次告诉它:“君珩,那我记得我也告诉过你,我爷爷在那里,如果那里真的很危险,那我谢谢你提醒。”

唐凉夏:“可就因为那里危险,我爷爷还在那里,我就更要过去,把我爷爷接回来。”

君珩:“那你也不能...”

“有什么不能?”唐凉夏打断了它的话,真不知道君珩怎么想的,似乎每天那点快乐源泉,就是妨碍她的任何事情。

越想唐凉夏越不耐烦,问它:“你不是有要求,什么要求?难道就是在这里,听你闲聊吗?”

本来是它提要求,可忽然一下变成,被人催着说,君珩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受不了它这样拖拉时间,唐凉夏那点耐心,全部被君珩耗空,她转身就打算离开。

眼看唐凉夏要走,君珩立刻停止了它的纠结,开口说道。

君珩:“你想要离开,可以...”

那个停顿了好久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以’,几乎耗光了君珩所有的力气。

对上唐凉夏,几乎已经发光的眼睛,君珩继续往下说着。

君珩:“但是,你得跟我办一场婚礼...”

“不可能!”不用君珩说完,唐凉夏就打断了它。

她作为一个不婚主义者,这还是在末世,让她跟君珩结婚?简直是在做梦。

君珩:“刚刚你答应我了。”

它说的理直气壮,因为这是事实。

唐凉夏哑了语,要是她早知道是这种要求,说什么她都不可能答应,现在的她完全就是,掉进了君珩的圈套。

君珩:“所以...你是不答应是吗?”

它的礼貌询问,在唐凉夏耳朵里,却莫名加了些威胁意味,毕竟这样就更加符合他君扒皮的形象。

什么时候,言而无信成了自己的标签,而且唐凉夏总感觉,如果自己不答应,那君珩也一定会收回,刚刚它让她走的承诺。

只是犹豫了片刻,唐凉夏就下定了决心,她就答应能怎样,就权当是圆了,君珩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好了。

反正在唐凉夏的心里,是不会作数的。

可她不知道,她的这一句同意,仿佛让君珩得到了全世界。

经过一番,不算是很友好的商定,婚礼日期被定在了七日后。

七日后婚礼开始,七日后,也是他们离开牧安的日子。

——

距离婚礼举办的这七天时间,君珩非常重视,几乎调动了整个牧安市的丧尸,都到钟楼那里去帮忙,筹备着婚礼的一切所需。

之前庇护所外,那二十米高的围墙没有之后,总是给人一种被人看穿的未知恐惧。

但自从认识了君珩之后,他们几个在牧安几乎就是横着走,没有那只丧尸,胆子大到敢来招惹他们。

就连庇护所的山方圆三公里内,都形成了一个三公里无丧尸的真空圈,所有丧尸都是绕到走。

别说是庇护所外的院墙没了,就算是庇护所的大门没了,所有房门都没了,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丧尸,敢过来伤害他们。

这段时间,君珩那边忙碌,唐凉夏这边也并没有闲着。

她也开始筹划着,离开牧安的事项。

首先第一项,就是庇护所。

君珩有它的钟楼,唐凉夏也不用担心,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君珩会没有地方睡。

而且它最在乎的就是那具棺材,只要它的棺材还在,能为君珩提供休眠的地方,就一直都在,只要找个能够遮蔽风雨的地方就行。

反正再不济,就让君珩自己盖上它的棺材盖呗。

唐凉夏早就问好了,君珩不会跟着他们离开,它虽然是丧尸王实力强大无比,可这强大的实力,也给它带来了弊端。

就比如君珩不可以,长时间离开牧安市,它的根基在这里,所以它也将会被永久困在了这里,离开这里它的生命也会,逐渐走向枯竭。

可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唐凉夏实在是抑制不住的自己的开心,她还就怕君珩跟着他们。

结果没想到,它自己条件不允许,这样也省的要自己想借口拒绝。

既然要走,唐凉夏当然要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这座庇护所是她费尽心血建造起来的,虽然被君珩说的一文不值哪哪不是,但是在唐凉夏心里,这里还没那么差。

反正君珩也不需要,不如就把它带走。

唐凉夏拜托柯丝柔,让她把庇护所从地里挖出来。

现在的柯丝柔,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她,变异异能升到七级之后,她自身实力的提升,完全是几个倍数增长,这样可怕的程度。

但是庇护所占地面积太大,柯丝柔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完整的把庇护所整体,跟庇护所连同着地基,跟这座山剥离开。

唐凉夏尝试着把庇护所房间空间,原以为会失败,没想到第一次她就成功做到,她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似乎得到了缓慢提升。

毕竟还要住三四天,庇护所还是被放了回来。

剩下的这几天时间里,唐凉夏除了应付君珩,剩余全部的时间,基本上都用在了为离开做准备上。

自从唐凉夏答应,要圆君珩一个梦,跟它举办一场婚礼后,怀鹤就变得奇奇怪怪。

之前几乎那个长在,唐凉夏身后的小尾巴,现在几乎都看不见了他的身影,总是躲在一个寂静无人的角落里,委屈巴巴的扣着地,不管是谁叫他哄他都不理人,哪怕是唐凉夏都不行。

但现在离开牧安是件大事,所有人都在为了离开而做准备,自然也没有人能一直关心怀鹤。

唐凉夏把在空间里,尘封已久的房车拿了出来,三辆崭新末世移动堡垒一样的大家伙,只是放在外面就显得格外耀眼。

这次能光明正大的离开牧安,唐凉夏还是决定,开着房车去南方幸存者基地。

虽然直升机去更快一些,也更加节约时间。

但上次他们从八十米的高空坠落,对身体产生的损伤,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未完全康复。

直升机速度固然快,但旋翼旋转带来的振动,以及飞到天空时骤变的压强,都会压迫着他们还未痊愈的身体,让他们感受到强烈的不适。

直升机要用两三天,才能到的路程,用房车最多也不过半个多月。

这么长时间,唐凉夏都等过来了,现在为了大家的安慰,就算是稍微晚几天见到爷爷,对她来说也能忍耐。

况且,她也是真的都想用用,这些还没开过的大家伙。

对于这场婚礼,虽然唐凉夏根本不重视,可在君珩心里却十分重要。

从庇护所到钟楼的路,跨越半座牧安市的距离,全部被君珩铺上了红毯,婚礼一切准备,君珩都选择了最高规模。

古代的八抬大轿,西方的黄金马车,现代的豪华车队,想过去的方式,虽唐凉夏任选。

可面对着些,唐凉夏都没选,甚至连礼服都没穿,只是平时最普通的打扮,她不想这么大费周章,打算自己开房车过去。

跟君珩的兴奋不同,唐凉夏也期待这天很长时间了,只是她的这份期待,是离开牧安,也逃离君珩的期待。

第七天,那场虚假婚礼的当天,君珩早早的就来到了庇护所门外。

它身穿一身正装,就像最初唐凉夏想象的那样,骑着一匹雄壮的丧尸白马,身后还跟这只巨大的丧尸虎。

这气势完全吓坏了,柯丝柔楚牧也他们。

整个牧安市就像是过年了一样,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虽佚䅿然依旧还在游荡,可它们的目光中,明显带了一份虔诚。

是那种对它们的王,以及未来王后的那份虔诚。

只是举办个仪式,或许只有君珩放在了心上,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开心的,不管是因为离开开心,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至少每个人的那份喜悦都不会掺假。

看见庇护所原先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深坑,君珩知道这一别或许永久都不会再见。

而且,它还无法阻拦唐凉夏的决定,仿佛钻心刺骨的痛,牵扯的它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君珩平复下心情,明知道答案,还是试探的问道:“你真的不能留下吗?”

唐凉夏认真回它:“我已经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南方幸存者基地,我一定回去。”

君珩:“可那里...”

它的话已经说了千百遍,唐凉夏早就烂熟于心,像是宣誓一样,她又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观点。

唐凉夏:“我就是非去不可,不管那里有多么危险。”

再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君珩知道,唐凉夏它不可能留住。

默许的点了点头,它第一次感觉,两个字的话语说,出来是那么的沉重。

君珩:“走吧。”

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唐凉夏不断回头寻找,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怀鹤都身影。

她问旁边柯丝柔:“怀鹤呢,怎么没看见他来?”

仔细看了看,楚娣也不见了影子。

柯丝柔揉着唐凉夏的肩:“你放心吧夏夏,他们没事。”

她凑到唐凉夏耳边,告诉她:“小家伙难过哭了,楚娣去哄他了,咱们就别找他了,他应该是不会来。”

柯丝柔:“我已经嘱咐过了,让他们直接去,离开牧安的那条大路上等着我们。”

“好。”唐凉夏应了下来,有楚娣陪着,她也不用太担心怀鹤的安全。

去钟楼路上,君珩骑着丧尸马,紧跟在唐凉夏房车的后面,大概是因为马上就要离开牧安,也不想给彼此留下什么坏印象。

唐凉夏把房车速度开的很慢,迁就着君珩那匹,看着马上就要散架一样的丧尸马。

之前去军事基地和忘我镇,一直都是君珩迁就着他们,今天这一趟,也算是还回来了。

开车不管怎么样,也要比步行快很多,再加上君珩大概是给这些丧尸下了命令,不允许它们踏上红毯。

一趟路下来,唐凉夏连一只挡路丧尸,都没有碰到。

十几分钟后,房车稳稳停在,钟楼所在山的山脚下,君珩禁跟着也赶到。

来了这里,一切的流程,全部都是由君珩来安排。

唐凉夏穿了一身简单轻便的卫衣,虽然她天生底子好看,不管穿什么都衬出,超脱普通人的气质。

但是今天场合特殊,出于礼貌唐凉夏还是接受了,君珩递来的头纱,夹在她早已长长的头发上。

原本早就成为危楼的钟楼,经过这几天君珩重新翻修之后,谈不上焕然一新,但也在原有基础上,重新装饰之后古朴中带着典雅,从视觉效果上来看,要比之前好的多。

钟楼大门缓缓打开,红毯一直蔓延到宣誓台上,君珩走到唐凉夏的身边,抬起的臂弯似乎在等待什么。

唐凉夏当然知道它的意思,毕竟要离开了,往后余生应当不会再见,有些不情愿可她的手,还是挽在了君珩的臂弯上。

跟它一起一步步的,在朋友和所以丧尸的注视下,缓步走上了宣誓台。

一只身穿着牧师衣服的丧尸,手里捧着本已经烂掉页的书,非常庄重的站在宣誓台上。

唐凉夏看着君珩,心想他还真是准备齐全,不管是西方东方还是古今中外,几乎所有方式都被它搞了来。

见她停下来的,君珩提醒道:“走吧。”

挽着君珩的臂弯,唐凉夏跟着它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宣誓台上。

那只牧师丧尸,十分恭敬的向他们点头问好,可是它的长相可怖。

它生前应该是被冰雹砸过,脑袋凹进去了大半,烂掉一半的眼睛,从眼眶里突出来,腐烂的脸皮脱落下来,半张脸都是骷髅。

它好像是想要扯出一丝微笑,可它抽动腐烂的脸皮,差点把那摇摇欲坠的眼珠,从眼眶里生生挤了出来。

别说唐凉夏了,君珩看点都十分生气,质问道:“我让你带的面具呢?”

听见它的话,牧师丧尸恍然大悟,连忙从身后拿出来一副面具,带在了自己脸上。

有了那副白色面具的阻挡,在看不见牧师丧尸的面容后,唐凉夏紧皱的眉头,才终于缓和了几分。

看见两人站定,牧师丧尸带着面具的脸,转向了君珩一时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进行下面的流程。

君珩点了点头,它冷白修长的双手,扯着自己衣摆,把微皱的衣服扯的板正。

牧师丧尸也点头回应,它那快要掉下来的脑袋,只是微微活动,就差点从脖子上掉落,幸好他手疾眼快拖住了面具,一下把错位的脑袋复原。

就是他的时候拿开后,在那张白色面具上面,留下来一个漆黑,还带着皮肉的可怕手印。

这么重要的事情出错,君珩看着那只丧尸的目光,感觉都想要把它撕裂,牧师丧尸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感觉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口中不断发出‘嘶嘶——’的臣服声。

“快点!”,君珩不耐烦的催促着,眼神凶狠到似乎要杀人。

牧师丧尸连忙捧起它手中的书,已经烂到露出骨头的手,艰难的翻过一页,找到它想要的那一页之后,它抬头看向君珩,得到同意之后,才缓缓张开了嘴巴。

腐烂的嘴巴在张开的瞬间,恶臭味遍布整个钟楼大厅,那种直钻脑门的臭味,差点给唐凉夏熏了个跟头。

她晃晃脑袋站直身体,配合的把手放进君珩的手心里,抬起头看着它的黑眸。

唐凉夏问:“开始了吗?”

转头又看向牧师丧尸,它已经翻好了书页,腐烂到只剩骨头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指着书上的文字。

能看出这只牧师丧尸非常认真,指着书上面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念着,就是那破锣一样的声音,实在是有点不敢恭维。

牧师丧尸:“这位小姐...,您愿意嫁...给您身边的...这位先生吗?...”

牧师丧尸:“不论顺境逆境...,不论贫穷富贵...,不论生老病死...,都会一直的爱它...,保护它...,照顾它...,直到死去吗?...”

照理来说,唐凉夏一定是不愿意的,但毕竟马上就要离开牧安了,她也不想到了最后出现什么差错。

停顿了几秒钟后,唐凉夏对着君珩真挚的眼睛,慢悠悠说出来三个字。

唐凉夏:“我愿意。”

明显的微笑,浮现在君珩的唇角。

紧接着,那只牧师丧尸又问君珩:“这位先生...,您愿意娶...给您身边的...这位小姐吗?...”

牧师丧尸:“不论顺境逆境...,不论贫穷富贵...,不论生老病死...,都会一直的爱她...,保护她...,照顾她...,直到死去吗?...”

相比起刚才唐凉夏的草率,君珩就认真了很多,它弯腰低身眼睛跟她平视,非常认真的承诺道。

君珩:“我愿意。”

这三个字的分量,似乎还是太小,不足以表达此刻君珩的心情。

它想要再说些什么承诺,却对上了唐凉夏满是期待的眼睛,她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君珩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似乎已经猜到了她会说什么,但还是忍着脾气,耐着性子静静等待着,唐凉夏接下来要说的话。

唐凉夏满眼期待,眼睛中好像藏了星星,她兴奋地问君珩:“那...现在是不是,我就可以离开了?”

......

良久的沉默后,唐凉夏丝毫没意识到,她似乎说错了话,见君珩没有反应,她就又问了一遍。

唐凉夏:“你不是答应了,仪式结束,就可以让我们离开?”

唐凉夏:“难道你又要出尔反尔?”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不断刺痛着君珩的心,可该死的它不但不能拒绝,甚至连转身无视的权利都没有。

迟疑了半天,君珩还是遵守了承诺,没有再说挽留唐凉夏的话。

只是那个艰难的字,君珩憋了半天,才终于开口。

君珩:“...好...”

这一个‘好’字,似乎沉重到,比它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加在一起都沉重的多。

但是它还有一个心愿,也是唯一的一个心愿。

君珩试探的问道:“唐凉夏,那让我送送你...,可以吗?...”

它说的毫无底气,因为它害怕,唐凉夏会连这点权利,都不会给它。

犹豫了片刻,唐凉夏还是点了点头,反正君珩也没办法离开牧安,就算是让它送,最多也就是送到牧安市的入口。

或许想要再最后相聚的时间里,能再多待一些时间,君珩并没有骑它的丧尸马,而是非常礼貌的问了唐凉夏。

看着已经上了房车的几人,唐凉夏条件反射一般,就想要拉上房车的车门,但是她的动作,被一直冷白好看的手拦住。

这手的主人不用问,只是看了一眼,唐凉夏就知道是谁,除了君珩没有别人。

她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唐凉夏的房车底盘很高,她站在车内,不止可以跟君珩平视,甚至还能搞出它半头,这也是少有的君珩看她时,得抬起头来的时候。

它深邃的黑眸里,似乎写满了落寞,复杂的情绪不能全部表达。

唐凉夏甚至在君珩眼里,看到了平时经常出现在怀鹤脸上的神情。

这段时间的回忆,在这一刻,疯狂在唐凉夏眼前划过,君珩不同表情的脸,甚至它每一天的穿着打扮,现在都清晰的浮现在,唐凉夏的脑海中。

她好像中了什么不知名的蛊,明明平时一个,最不喜欢君珩的人,但现在唐凉夏的心中,竟然生出来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

这...似乎....,不该是她对君珩,应该产生的情绪。

离开就是离开,以后最好此生都不复相见,她唐凉夏才不会对君珩,有什么该死的不舍。

看着君珩的脸,那些它曾经温柔如水的神情,此刻在唐凉夏脑海中全部消失,只剩下它平时严肃不已的神情。

原本温和的语气,刻意被唐凉夏拉低了几分,她说话都仿佛带刺。

唐凉夏见君珩迟迟不说话,催促道:“你怎么这么多事?有事就快说,没事我们就走了,还着急赶路呢。”

唐凉夏的手,又一次用力的拉着车门,想要把车门关上,但是她那点力气,想要跟君珩抗衡,实在是太嫩了些,她用力了半天,也没把车门拉动分毫。

君珩问她:“唐凉夏,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唐凉夏再次告诉它:“我不是讨厌你,换成任何丧尸,换成任何人类,这两者之间...,应该都不会存在喜欢吧?”

这句话确实把君珩问住了,它虽然已经心凉,可唐凉夏的这句话,无疑是又给它已经凉透的心,又泼了一盆凉水,让它更加雪上加霜。

唐凉夏说的没错,在丧尸的世界里,人类就是食物,是丧尸病毒传播的载体,而在人类世界里,看见丧尸就会带来恐惧,剩下的只有长久的避之不及。

丧尸和人类,本就是绝对对立的身份,它也不知自己是入了什么魔,才会天真的以为,它和唐凉夏能拥有未来。

一直板着车门的手,终究还是君珩先放了下来,它似乎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虽然它是丧尸,但是也知道,在一段感情里,更喜欢付出更多的哪一个,会先一步的一败涂地,就好像掉进深渊一样的万劫不复。

唐凉夏拉上车门的速度很快,要是君珩没有及时躲闪,那力度估计会夹断它的手指骨。

它在车外拍着门,还不遗余力的拍着,似乎想要有什么奇迹发生。

但很明显,已经开始移动的车轮,已经摧毁了唐凉夏的幻想,君珩追着车,那可怜模样是,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心头一颤的程度。

君珩的付出并没白费,唐凉夏虽然有些冷血,尤其是在对她这些对立面的人时,更是一点温柔都不会存在。

可是或许这次相处时间太长了,她又知道,君珩的本性并不坏,只是他们两个这天生的对立关系,让他们不得不站在对方的另一边。

这件事不是任何人决定的,也不是谁就能改变的。

但是在临别之际,唐凉夏还是愿意最后温柔一次,停下来问问它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次的车门,甚至都没有打开,只有带着防护网的车窗,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过高的车窗,让君珩根本看不到唐凉夏的脸,只能听见她努力压制着,不耐烦语气的声音。

唐凉夏:“君珩,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君珩:“如果是最后一次见面了,那你能打开车门,邀请我上去坐坐吗?”

它的话语平静,很明显并没有带着什么期待的感情,甚至可以说,君珩早已经做好,被唐凉夏拒绝的准备。

但是让它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唐凉夏并没有拒绝它。

行驶中的车子,停下了前进的方向,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半晌

一声咔嚓声后,仿佛尘封已久的大门,缓缓推动打开。

开门的是唐凉夏,她面无表情,有或者可以说,是表情十分不开心。

唐凉夏冷冰冰告诉她:“上来吧。”

车门完全打开,房车内豪华的装饰一览无余,说是一座移动城堡丝毫不过分。

唐凉夏闪开挡住门口的位置,为君珩闪出一条路来,允许它上了车。

君珩眼睛扫视过车内每一寸装修,又联想到刚刚它在外面,看到车身的防爆层和防爆涂料。

仿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君珩点点头,能看得出它对这房车非常满意。

君珩:“还不错,这家伙要比你们的庇护所,从安全性上来说,要好得多。”

唐凉夏不悦:“你就是来评价的吗?”

唐凉夏:“那我们不欢迎。”

可君珩的话,丝毫没有停下,它继续说着:“但是你这座椅,有些华而不实。”

房车的这座,当初房车老板全部采用的是,航天级别的按摩椅,坐上去舒适不说,还可以在路途中,提供按摩服务。

好,是非常好的,缺点也十分明显。

这么大的车身环境,是这六张按摩椅,就占了接近一半的空间。

君珩,拍着椅伸继续说着:“应该只把它换做,是普通的按摩椅,那在空间利用上,又会提升一个等级。”

说完,君珩才反应过来,唐凉夏根本不需要,什么储存空间,她本身就自带空间异能。

她那大到变态的空间,仿佛能存下世间一切,就连她的庇护锁都要打包带走。

不过好在,唐凉夏没有狠心,把君珩的棺材也一同带着,当然她对这玩意,也没什么兴趣。

话好像水泥一样被冻住,唐凉夏不再搭理君珩,走到驾驶座猛的一踩油门,让站在正中间的君珩,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还好君珩扶稳了旁边座椅,才不至于狼狈倒地。

对唐凉夏,它现在似乎全无脾气,不论她怎么捉弄自己,君珩总是一笑而过。

因为它也意识到了,这次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从此之后,唐凉夏去找她的爷爷,而君珩也会继续做它,孤傲与末世的王。

等唐凉夏真的离开之后,它将再无软肋,因为看不见,摸不着,它将会再次成为,那个孤傲于世的王。

而唐凉夏的死活,也将跟它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可不知为什么,没没想到这里,君珩的心就会钻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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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倒计时,花光一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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