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日出 不可以轻易
云水产生了被欺骗的感觉:“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江榭细细密密地啄吻她的皮肤,眼睫下落,语气自然又无辜,“我早就说了我没有醉。”
云水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像一只落水小狗。她喃喃:“好像不太对吧?”
江榭继续亲:“对的。”
云水软绵绵地窝着,冷静片刻:“不对。”
江榭“咔嗒”解开皮带扣:“对的。”
云水把他的扣子扳回去:“不对。”
他无奈地想把内搭脱掉。
云水扯住他的下摆。
江榭:“……”
他牙痒,轻轻咬住云水的脸蛋:“用手好不好?”
云水这时候非常游刃有余:“让我考虑一下。你需要诚恳一点哦。”
江榭平静地把她调整位置,更加完整贴合地抱住她。
俯在她耳畔:“求你。”
贴住她的后颈,好像很宽容很大度,低声下气地说出狂野的话:“你弄我,或者我弄你。”
云水:“……一定要选吗。”
她严格询问:“你的手经过三遍消毒了吗?是无菌的吗?”
江榭:“……”
云水奋力从柔软的沙发中心爬到他身上,豪情万丈,气势汹汹地做出选择:“我弄你!”
“……”江榭说,“请。”
她拆快递一样把执舰官拆开,刚刚用力扳过的皮带不知道为什么卡住了:“这个logo……是不是很贵,为什么质量这样差,你们有钱人的钱这么好赚,溢价高得够我买一车皮带。”
她想了想,忧心忡忡地补充:“你跟了我,以后别这样铺张浪费,要勤俭持家,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说完,她实在情不自禁,被这种滑稽的情景设置逗乐,忍了半天还是笑出声。
江榭:“……”
云水:“唉,你好像有点……萎靡。”
执舰官怒气冲冲,把她扣住,阴森森说:“污蔑我!这么好的氛围你要讲你无聊透顶的冷笑话,你烦不烦,你是不是故意的,亲死你算了。”
云水一边笑一边躲,事实截然相反。
很积极向上。
她笑不出来了。
江榭冷着脸把她的手捏过来:“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云水:“凭什么……”
江榭一直亲她。
占住她的嘴,不让她因为紧张而乱说话。
不能因为她真的长在自己的笑点,就真的太容易被逗笑。
不可以轻易放过她。
……
云水以前很喜欢吃无花果。
轻轻掰开,饱满的果肉和紫红色的外皮间隙会流出浅色的汁液,因为含有“呋喃香豆素”,部分人群接触后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皮炎。
云水的反应表现为接触的手部皮肤微微肿起,发红。
她感觉全身滚烫,手被缓慢地带动着往下,皮带扣因为她的捣乱卡住了,才刚刚推宽几厘米就僵住了,然后被诱导着直接把拉链拉开。
嚣张的东西被放出来。
但偏偏西裤和腰带都还端正得穿在身上。
云水难以直视,执舰官实在是、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她脸颊飞快升温,嗫嚅着打退堂鼓,在细密春雨一样的吻的间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我要是给你捏坏了怎么办?”
江榭:“……”
她一开始是被惊骇到,受不了地后退,被鼓励着不太情愿地握住,握也握不全,可是江榭很会声东击西,深切地纠缠住她的唇舌,让她短路了。
他低喘了一下,用力把云水的手仔仔细细地贴住。死死盯着她潮湿的目光和浮着浅粉晕的脸颊,被吻过的唇色太鲜艳,在纱织般的旧黄昏里,显出一种令人头昏脑涨的色泽。
难以想象的。
温软的视线炽烈起来。无数个细密的神经都在如泣如诉,用直白的反应来堆砌着沸腾的爱意。
他承接着云水露水般的目光,用隐忍的神色做掩饰,压抑到淡漠的语气:“坏不了的,宝贝。”
云水被他握住手。
她不得要领,但看江榭的神色,没有太明显的表情,眼珠黑沉,却似乎带着压抑的亢奋。
这时候的吻彻底放肆起来,云水吞咽也来不及,她的感官好像被占据了,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换气都要抓紧时间。亲得太过激烈,都要变成阳光下翻飞的灰尘颗粒,互相奔赴,纠缠不清。
江榭惩罚般轻轻咬她的下唇:“专心。”
“我很专心了……唔……”云水应接不暇,狼狈得一直后仰,被轻轻托住后颈,连带着一片乌发也一起被捧起来,混乱的神色渐渐透着迷茫,亲吻无比绵长,浑身战栗。
“力度稍大好不好?”
“频率高一点可以吗?”
“别怕弄脏。”
云水逐渐软下去,好像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力度塌陷。
她难受:“不是、不是最后才会出来吗,为什么现在就变得黏糊糊了?”
江榭叼住她一缕头发,声音很低:“因为你的生理知识掌握不到位。不要停,还早。”
云水头昏眼花:“什么还早,不许、不许还早,立刻结束,唔……你这是压榨!”
执舰官无奈地反复啄她的脸颊,怜爱地抚弄她微肿的唇部,逐个亲吻她身上倒影着的星星般的光点,用安慰的语气,给她排忧解难:“没关系,是你压榨我,宝宝。”
……
无花果成熟时饱满得不可思议。
云水被果汁干扰到,呆呆的:“你说不会弄脏的。”
“我骗人了,”江榭很抱歉的语气,很平静的表情,但云水总觉得他要爽飞了,连带着整个人都变成吸铁石紧紧贴住她,像是难以戒断地把她圈住,汲取她皮肤温热的温度,“对不起。”
他做坏事时,说抱歉都这样理直气壮。
所以捧都捧不住的东西从指缝里漏出来,江榭亲吻她有点湿漉漉的鬓角,毫无诚意地提醒她:“流出来了,对不起。”
云水颤颤巍巍伸到水龙头下:“把你的智控家居关掉……”
那种水流冲不掉的粘稠令人难堪,她羞耻地命令:“给我洗掉!”
“对不起,”执舰官的手轻轻触碰到云水,她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他替她打上泡沫,保证,“会洗干净的,下次不这样了。我不好。”
他事无巨细地替她冲洗、烘干、涂抹护手霜,坐在地毯,把她抱在膝上,很认真地说:“我没有忍住,对不起。”
然后很自然地把整个手掌放在云水小腹靠下的位置,修长的手指很轻地摆在那一处,引起轻微的战栗:“让我服务你吧。”
随即手背被无情打出红印:“走开。”
“不要我吗?对不起。”
“不要!”
“可是好像湿……”
“啊啊啊啊你滚开,去给我洗内.裤吧烦人精!”
“好。谢谢。”
……
云水是被一阵轻柔的触碰烦醒的。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执舰官穿着嫩蓝色衬衫搭配燕麦色针织衫,整个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和舒展,柔软的针织物略微中和了冷硬的气质,清冽如矿泉水里透明的冰块。
胡子刮得很干净,发型已经打理好,轻轻俯下身亲她的耳朵:“起床。”
云水恍恍惚惚地起床。
她一看时间,四点半,一时间男色也压不住怨气,她艰难地支撑自己下垂的眼皮,斩钉截铁地确诊:“你疯了。”
江榭打开光屏,无声把指尖挪到那行“看日出”行程的小字,目光谴责。
云水颤颤巍巍起身,脑袋迷糊:“可是没有说是今天看,我、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瞪大眼睛,看见那行完整的字是“依据天气情况择日看日出”。
江榭一边隔着被子哄哄又拍拍,一边把她抱出被窝,放置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换好出来吃早餐。”
云水被强制开机,差点睡倒在衣柜里。太过困倦,眼睛变成一条细缝,她从缝里艰难辨认方向,从衣橱里浅色的那个角落艰难地揪出一件衣服。
幽灵一样飘到餐桌。
煎蛋很嫩,还摆成了爱心。云水清醒了一点,谨慎地打量餐桌对面。
执舰官淡定自若,但是余光一直稳定地降落在云水身上。于是她试探着夸奖:“煎得很好吃。”
江榭矜持地喝一口燕麦粥:“只是好吃?”
云水看图写话:“哎,你看这个蛋黄,和日出一样好看。这个蛋白,比云朵还软嫩。”
执舰官嘴角微微上扬:“小学生比喻。”
云水:“小学生吃这一套就行。餐桌上就不要牵手了行不行,挪开啦。”
十分钟后。
从林间往外走,置身于昏暗的草甸。
维西特尔高地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与草场,最深处的植被直接没过了膝盖。
丰沛的雨水滋润了一望无际的原野,近处是茂密、繁盛的野草,眺望远方,则变成了毛绒绒的绿色毯面。湖泊嵌在大地与天空之间,像是一道反光的间隙。
光线吝啬地从云层里冒了头,把整块天都绘成了黑金的斑驳色块。
缓缓,云散日出。
整片草原都被点燃,一片火光似的彤云铺在旷野的尽头。起伏的山峦与草原盖上赤色的华帐,恍若燎原。
极热烈的。
云层与朝霞静谧而盛大,如蒸熟的蟹壳,大地也煨炖着天幕。
突然,在漫天云霞之中,有一声高亢的鸣声。
一只漂亮的鹤一闪而过,浑身黑白结合,黑颈,顶部一抹红,身姿优美,鹤鸣却极其焦躁而嘹亮,带着一股奇异的音律。
云水好奇张望。
执舰官抬头:“也许在找伴侣。相呼相应,用鸣声辨别彼此。”
云水目送飞鸟盘旋远去:“声音好特别……算是它们的‘定位装置’吧?”
“其实,Sync隔得太远就不管用了,”江榭沉默了一下,用平淡又慎重的语气说出意外的话,“你……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找到我吗,云水?”
他的感性来得毫无征兆,求爱也这样仓促。
突兀得不像话。
云水愣了一下。
真奇怪,这样灼灼的光辉里,醒目的赤色染在草尖上,视线反而是黯淡的,彼此的神情藏匿在一片赭红的环境光中,捉摸不透。
她踮起脚拍执舰官的肩:“我会努力找的。”
江榭又问:“如果我很久都不来呢?”
云水耻于表达露骨的情绪,也觉得自己没有爱到要死要活。但是她凝视着橙红色的光晕里,执舰官执拗而珍视的目光,一时间肉麻过了头的海誓山盟脱口而出:“我会搭帐篷,住在那里等你好不好?”
风与光在她亮晶晶的眉梢掠过,发丝的轮廓都扩张出亮色的边缘,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很美。
江榭愿意把这小小的浮动比作惊涛和骇浪。
若非如此,怎么会轻易让他整个胸腔到心房心室,都被带动起了潮海似的嗡鸣呢。
作者有话说:
黏糊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