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借势 “怎么不可
低沉冷冽的语调穿透风雪。
落在她心里。
男人明明并没有刻意的温柔安抚,只是平淡询问,甚至还如以往一样矜贵自持。
可为什么?
她却觉得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带着一点微甜的刺疼。
就像料峭春寒里的嫩芽,一点一点的,顶开了那冻得坚硬的冻土。
任柔猝然红了眼。
积攒许久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再也撑不住伪装,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混在漫天风雪里,委屈得放声大哭。
瞧瞧多可怜啊。
少女此时鼻尖涨得通红,以往那双漂亮杏眸泛起湿漉漉的水光,大颗大颗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出。
落在男人眼里,就活像一只在外淋了雪、受尽委屈却无处可去的小脏猫,狼狈单薄,可怜得叫人心头沉沉一坠。
周宗巍素来清冷寡淡,惯会不动声色的坐在上位,高高在上,从来不会刻意去哄人,甚至更不屑与去说些什么廉价的软话。
所以哪怕此刻。
他只是静静立在风雪里,等待着少女宣泄情绪,便已经是难得的例外。
漫天风雪飘摇,一方伞下静谧无声,只剩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后,哭声也渐渐放缓时。
周宗巍才微微俯身,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落下来,带着一贯的沉稳克制,“哭完了?”
任柔肩头还在止不住轻颤。
闻言,她抬起水雾迷蒙的眼睛望向面前矜贵冷肃的男人,带着浓重的鼻音,重重摇头。
没哭完!
她还要继续哭!
哼。
唔哼哼唔哼哼,她怎么这么倒霉!
小小的反应直白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宣泄感。
一向沉稳自持的男人,眸底罕见的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那就上车继续哭。”
“哭到够为止。”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细致的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痕,透着几分难得的纵容。
不远处,黑色轿车静静泊在路边,引擎低低运转,车窗蒙着一层薄薄白雾。
很快就要跨年了。
天气也逐渐转冷,下起了雪,导致室内外温差大了起来。
李秘书垂手站在一旁,刻意拉开距离,目不斜视,半点不敢窥探向这边。
男人半边肩头落着未化的积雪,深色大衣覆着一层浅浅白霜,清冷矜贵。
他单手稳稳撑伞护住任柔,另一只手拉开后座车门,掌心虚虚抵在门框上沿,细心的替她避开磕碰。
待少女矮身落座,他才收伞抖落残雪,俯身跨入车内。
车门轻合,风雪与寒意彻底被隔绝在外,融融暖意缓缓漫溢。
李秘书随即坐进驾驶位,刚落座便敛尽心神,安分守己,不敢向后窥探半分。
可视线无意间扫过后视镜,恰好撞见男人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
那是一种该怎么形容的感觉呢?
就像是高位者褪去平日杀伐冷厉感后的另一种的沉静纵容,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和。
于是,李秘书立刻心领神会,格外有眼力见地拆开纸巾包,抽出几张干净纸巾,顺着座椅缝隙递向后座。
任柔埋着头,肩头细细簌簌发颤,心底的委屈郁结不散。察觉到身前的动作后,她微微偏头,摇了摇头。
当着外人的面,她还是要脸的。
虽然她现在还是很想哭,呜呜,根本忍不住。
李秘书的手僵在半空。
身侧的周宗巍看在眼里,低低轻叹一声,语气里藏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伸手接过那叠纸巾,骨节修长干净,正要俯身替她拭去脸上残余的泪痕。
结果指尖还没靠近,少女紧绷许久的情绪就再次骤然崩盘。
新一轮的呜咽猝不及防涌上来,软糯又委屈的哭声,瞬间填满安静的车厢。
她飞快抬手抢过纸巾,再也顾不上半点体面。连日积压的委屈尽数倾泻,带着孩子气的莽撞,粗鲁又执拗地擤了擤鼻子。
干净平整的纸巾转瞬被揉得潮湿皱烂,狼狈不堪。
周宗巍只是静静侧目看着,眉眼清冷松弛,没有半分不耐,亦无半点嫌弃。
他沉默着纵容她所有失控的脾气,稳稳接住她所有溃不成形的脆弱,做她此刻唯一安稳的退路。
前排的李秘书十分识趣,立刻端正身姿,努力压低存在感,目不斜视。
车厢里只剩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一遍遍宣泄着连日的压抑与无助。
良久,细碎的哽咽才慢慢放缓、变淡,然后彻底消散。
车厢内因为少了她的抽泣声,便静谧无声起来,只剩车载空调浅浅的送风声。
周宗巍垂眸看向身侧蔫垂着头的小姑娘,清冷低沉的声线携一丝极淡的戏谑,缓缓响起:
“这次哭完了吗?”
任柔本来还没反应过来,这回听见他的调侃,浑身僵硬,鼻尖通红发胀,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酸涩水汽。
汹涌的情绪褪去之后,铺天盖地的窘迫就席卷全身。
她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刚才的失态——
她为什么会被周宗巍几句话就弄得毫不顾忌形象?鬼哭狼嚎起来?
而且还这么毫无形象地?
甚至前排还坐着李秘书,一路看戏。
完了。
任柔只觉得这一刻,面子啊,体面啊,碎得干干净净。
她耳尖腾地烧得通红,指尖死死抓着皱巴巴的纸巾,窘迫得无地自容。
只想两眼一闭,找条地缝钻进去,彻底消弭踪迹。
但男人显然没有就此放过她。
周宗巍微微侧过身,身影将车厢一隅的柔光尽数笼住。金丝镜片下的目光沉沉落下来,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直直落在垂头躲闪的女孩身上。
“为什么哭?”
听见这句问话,任柔的脸色倏然褪去颜色,泛出惨白。
她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即便刚才鬼使神差地在他面前溃不成声,可真到要把心底委屈摊开诉说的时候。
她还是选择了闭嘴,不愿多言半分。
她并不认为周宗巍会为自己出头做些什么。
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出手替她摆平一切,她也并不会觉得这份好意有多值得欣喜。
她从来不需要旁人替她扫清障碍,更不愿意被人圈起来娇养庇护。
纵然眼下自身能力尚有欠缺,甚至深陷进退两难的困局里,可是她还是盼着靠自己的力量熬过去。
因为任柔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一旦选择依附旁人,依附一个男人,到头来,她只会彻底丧失立足的底气,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做不成。
车厢瞬间陷入死寂。
前排的李秘书屏息敛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后座凝滞微妙的气氛。
他在心底悄悄轻叹一声。
旁人或许看不懂大少爷的行事,可他跟随多年,对大少爷的心思早就心知肚明起来了。
早在赶来找到任柔、看见她在风雪里崩溃落泪之前,周宗巍就已经查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从来不是漠不关心。
恰恰是动了心、太过在意,才愿意这样默默包容她所有的执拗与失态。
方才那句问话,也从不是逼迫。
男人早凭自己的人脉拿到了投资方的全部联系方式包括软肋,却始终按兵不动,没有擅自替她抹平风波。
只是因为他真的尊重她。
他不会替她把前路铺得一帆风顺,只会悄悄为她撑起底气,让她有胆量自己去闯、自己去争。
任柔今日之所以被人肆意掠夺成果、拿捏软肋,说到底,不过是无权无势、无人托底。
可若是她身后站着周宗巍这尊旁人撼动不得的大佛,世间又有几人敢轻易招惹她?
他从不是要磨灭她独闯前路的勇气。
而是在用最隐忍、最周全的方式教她成长:教她借力资本、掌控资本,最终,活成自己的资本。
这世间从无永恒的靠山,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偏爱。
没人能一辈子做别人的底气,没人能永远为别人兜底护短。
唯独自己,足够强大、足够独立、足够掌控自我,方能所向披靡,万事无忧。
车厢的寂静延绵许久,压得人心底发沉。
良久,周宗巍才缓缓掀唇,清冷淡漠的声线穿透凝滞的空气,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洞悉万事的从容笃定。
“这世间所有对局,本质都是资本的博弈,如若自身无资本立身,就要懂得审时度势,借势立身,才能长久。”
他说得平常,像是随口提点一句,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说教,也没有廉价的同情。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句话,精却准无比地叩中了她所有无处言说的困境。
任柔浑身骤然一僵。
她猛地抬眼,湿漉漉的睫毛急促颤了两下,眼底盛满了猝不及防的错愕。
心底轰然掀起一阵波澜。
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任柔脑子转得很快,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随后,她骤然反应过来,他根本不是在随口一说。
只怕男人早早就查清了一切,清楚她无人依仗、无资本撑腰,所以才被人肆意拿捏、抢走心血。
可是他只是选择沉默旁观,不插手、不干预,是因为知道她的想法,所以不想打碎她的骄傲,不愿替她包办一切,磨灭她勇往直前的底气吗?
可他此刻的话,分明就是在告诉她——
不用死撑到底,她可以借力,可以低头,可以不用独自硬扛。
一瞬间,所有困惑豁然开朗。
任柔定定望着身侧神色清冷的男人,眼底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探究。
她喉间微紧,鼓起所有勇气,抬眼直直看向他,带着一丝试探,又格外直白:
【那我该怎么做?】
停顿半秒,她目光牢牢锁着他,轻声追问,字字清晰:
【借你的势吗?】
作者有话说:
下本书开捞女雄竞文,大家多多支持呀【娇纵撒谎精捞女x老古板x高冷装货】#真香#py#雄竞#万人迷贾宝珠这种人愚蠢又娇纵、贪婪又虚荣,放在小说里就是妥妥的捞女路人甲。但她长的实在美丽,尤其是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所有人都唾弃她,所有人都想得到她。对,在告诉你一个秘密。爱上她,就跟喝水一样简单。-周家是上京有名的豪门,大家都说贾宝珠能攀上周家的少爷,手段了得,还嘲讽说像她这样市井出身的人,不可能过得了长辈那一关。对此贾宝珠做足了准备。跟着男友周书衡回家时,身上一袭旗袍衬得她温婉可人,举止端庄矜持,就连门口的管家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满意。除了那个男人。对方一身挺括西装端坐沙发,腕间百达翡丽在执起茶盏时若隐若现。茶雾氤氲间,那双眸子却深不见底,冷寂如古井。周承屹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像在打量一件待估的商品。“贾小姐。”他嗓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周家不需要眼界浅薄的儿媳。”一句话,无情揭露贾宝珠的伪装。可贾宝珠唇角的笑容愈发乖巧,“小叔教训的是,还请您以后多多指教。”最后两个字的语气颇为微妙。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两人水火不相容。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前几天还在床上辗转相拥。好在男友周书衡没有生疑,两人订婚也如期而至,可当天,贾宝珠却消失不见。周书衡不得已,敲响周承屹书房的门,焦急道:“小叔,宝珠在您这里吗?她不见了。”一门之隔内一贾宝珠正被人抱坐在腿上,被迫仰头承受着男人侵略性的吻,礼服凌乱,眼角绯红如晚霞。听到声音,她伸手将人推开,可下一秒,就被人拽进怀里。周承屹声音淡淡:“她不在。”贾宝珠被人扣在怀里也不恼,拽着周承屹凌乱的领带把玩,调侃道:“你再不放我走,我就真的做不成周家[眼界浅薄]的儿媳了。”随着带着玩味的四个字,贾宝珠也轻巧地挣脱了束缚,理了理自己的订婚礼服,“再见了,小叔。”语气没心没肺,显然跟他只是玩玩。周承屹目光深沉,“周家的确不需要你这样的儿媳。”贾宝珠神色微凝,想也不想,扬手打过去,可对方像是早有预料,扣住她的手腕,微微偏头,“可周家需要你这样的女主人。”“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