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面具人 不能停下不

第46章 面具人 不能停下不

崔袂离开了如悄的房间。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小雨,水声淅淅沥沥,他抬起头,注视着屋檐,暗卫以前就在那个方向,现在已经全都撤走了。

殿下对他很放心。

兴许殿下真的只是把如悄当作妹妹,仅此而已。

他希望如此。

男人推开了侧屋的门。

房间里的少年红着眼睛,感受到动静后立刻挣扎了起来,微垂着的睫毛上全是泪水。

他把他嘴里堵住的布条撤走。

少年的嗓子沙哑可怖。

“我还在屋子里……我在房间里,你……你这样对她?你舔她哪里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宿泱被捆在椅背上,他恨得红了眼睛。

“我要杀了你!”

“崔袂,你敢让晏青知道吗?你这个贱人!”

“放开我!”

“你有本事把我敲晕啊,我什么都听见了,你个贱人!去死!”

崔袂弯下腰,认真盯着他扭曲的脸:“你可以杀了我,但你要想好代价,当然,如果你做出伤害了如悄的事情,我会杀了你。”

宿泱拧着自己束缚着的手腕,直至脱力,他倒在夜里。

“没关系……没关系,姐姐不会不要我的,只要姐姐还喜欢我了,你们都比不上我!”

崔袂不会对宿泱动手,他只是用行动告诉他,或许他是如悄在意的人,但如悄选择的伴侣一定不会是他。

“随便你吧。”

“我不介意把你当作儿子养。”

“去死!你去死!!”宿泱抬起头在地上狠声咒骂着他。

他被这个人恶心得扭曲。

--

“有个暗卫死了?”

孟声平看着雨雾遮住的缺月,捏住眉心的手背过身去:“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养了个祸患。”

“该去提醒她一下了。”

手下顿了顿,犹豫道:“东家,我担心那位晏公子所言不假,他若是真的对如悄娘子下手,可怎么办?”

不久前,晏青警告了孟声平,但凡他知道了孟声平接近如悄。

他就会让如悄死。

孟声平无所谓地轻笑了声。

他知道晏青带着手下去往宿江找晏安之,而现在,他留下的眼睛也死掉了。

真是一个好机会。

他让庄子里的人做好随时来袭的备战状态,而自己,连夜驾车去往扶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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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得,下了两三天的雨,今日又热了起来。

如悄出了些薄汗,用手帕裹着擦了擦脸,继续提笔写着回长安做的计划。

她比起南下时成长了不少。

这次的路程,她要确保尽快到达,同时照顾好马车上好几个人。

这就必须确保一路的安全。

剿匪陷入了僵局。

有从淮洲城一带逃来的难民暂时留在扶渠,县衙很快安排了人手修建临时的庇护所,扶渠里略通医术的都去帮了忙。

何大夫今日路过四方街时都来找如悄讨了口茶。

他说医馆暂时没有对外开放了,如若要问他关于小簇的事,去庇护所找他。

如悄觉得小簇现在和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故而问何大夫能否慢慢让小簇停药,何大夫点了点头,说正好店里的药材越用越多,把这些留给受伤的难民吧。

当天,如悄路过街坊时远远看向庇护所一眼。

许多扶渠人也是这样。

这几日还能听见街坊说道,朝廷不打算再派人来了。

有人问,这匪患多年前就已经清扫了,为何现在还在作乱,是不是以后要永远乱下去。

没有答案的。

如悄也想问崔袂这个问题,但看见他坚毅的眼睛时,又不去想了。

她身上有了他的味道。

这个结果让崔袂非常亢奋,乃至今天他来到县衙和苏倦交换情报时喝了好几杯茶水。

苏倦默默续起热水给他。

“我知道你这有京城的消息,给我透个底,裴慎之这段日子在做什么?”

崔袂说。

苏倦正穿着官服执笔写字。

他闻言“嗤”了声:“裴大人当然是日理万机进出皇宫,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婚约忘了退,尤湘寄给如悄的信都在这里,对了,为什么不让她回信?”

“啊,这个,你不必管。”崔袂挑了下眉,接过信后收好。

他凛了些神色。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有件事情得告诉他。”

苏倦停笔,思索道:“明天应该就开始往回走了,休息一晚,约莫明天中午回。”

“多谢。”崔袂颔首道。

“本分的事。”

“怎么文官当久了说话都文邹邹的,不像你了。”

“崔少将军不也变了很多吗。”

“……”

崔袂不置可否,他并未像过去几次来时一样待够半个下午,而是提前了两个时辰就要走了,苏倦问他怎么这样着急,他说要去庇护所接如悄。

崔袂临走前问:“这几日怎么没看见雁九?”

苏倦狐疑地看了一眼他。

“我记得大人此行并未带走雁九,你是从前天开始都没见到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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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

崔袂沉着脸凝视着面前的士兵,冷着嗓子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从他犹豫不定的答案中精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如悄在半个时辰之前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那个男人戴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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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微微睁大着瞳孔望着面前的男人,他毫无遮掩地站在桥上,举着一把伞,身上的衣饰矜贵庄严,面具被伞面的阴影遮住。

像鬼一样。

男人是突然出现的,似乎是她弯腰拾起白绷带后就凭空站在了那里,烈日下,仿若无人一般在桥上,凝视着她。

如悄被迫承受着这股视线,一股反胃的感觉从喉口涌起。

孟声平来找她了。

他会让她留在这,留下来的。他会用什么办法报复她?她没办法回京城去了。

如果现在他带走她,她跑不掉的。

孟声平的力气很大,一旦她开始挣扎尖叫,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掐住她的脖子,乃至窒息。

绝对不可以!

如悄几乎没有立刻的犹豫就朝着家的方向转头就跑。

她今天不该独自出来的,不该……不!“唔”地一声,如悄猛地栽到了路面,她咬着牙,脚痛得吓人,扑在地上的膝盖和手肘她确信已经破皮了。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不能停下来。

如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才红着眼睛回头,可是身后空无一人。

“如悄。”

他喊她了。

男人离她不远,再开口时已经到她身前,他微微俯身,再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如悄,你什么时候才能学得会保护自己?”

声音传到如悄的耳中,她捏紧地面的手忽然松开,伞的阴影投到了她的身上,她眼角带泪地抬起头,然后是一只伸出来的手。

她试着喊他的名字,没有得到阻拦。

男人稳稳扶起了她,他的左手仍然撑着伞,右手却很自然地将她和眼泪一起糊在脸上的头发整理好。

如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地震动着。

她需要用一万分的力气去确认眼前男人的这一切是否是伪装,她好害怕这全是假的,就因为他那瞬间给她的错觉,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喊着不敢动。

男人有些无奈。

他的手放回了身侧,这是一个很安全的,属于他们的距离。

“别怕,是我。”

如悄骤然扑进了他的怀中。

男人握住伞柄的手有着一瞬紧握,接着,已经松开的右手放到了她的背后,然后是头顶,抚摸着她,他想起来,上次她这样委屈还是十多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因为欺负回去了府中的书童,被尤老责罚,跪了一夜的院子。

她的泪水蹭到了他的胸口,触碰到这点冰冷的温度时,男人呼吸变得沉了些。

“怎么还学会哭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委屈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

如悄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问题里的那个“学会”,半年的南下之途,她都已经忘记了原来在京城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她以为自己也忘了老师,可是并没有。

她想喊他老师,可是她想要张开唇,却被男人的指腹带着力气擦过脸颊。

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伞下的男人戴着的面具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是她恐惧的,她很快错开眼睛,想让这些相似从自己发怔的脑袋里散去,忽视掉。

“真的是您吗……”

她不敢想象,老师怎么会来到这里?还是以孟声平的身份,这样的交换在这种时候太危险了,如果在京城的“裴太傅”暴露身份,老师也会受牵连的。

男人的手在确定她已经站稳后松开。

他带着她走到了街道里的一个死胡同,伞挡在她的身后,而他则是对着她,右手引导着她摘下他的面具。

孟声平的面具是由复杂的机关与隐藏绳索盖在脸上的。

如悄轻而易举地解开,因为急切,根本忘记掩饰她对这个面具的过分熟悉。

她只是用两只手握住了面具,摘下,然后在男人的瞳孔露出来时盯紧了他的左眼。

黑色的瞳孔里带着的悲与喜是决然不同的,微微压红的鼻梁上的痕迹又让如悄隐约察觉到双生子之间的不同。

男人眯了眯眼,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面具覆了回去。

“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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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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