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要再生我气,求你 悄悄很喜欢
崔袂的发尾滴落了一滴雨水。
他沉闷的黑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的猜忌终于得到了证实。
“你就不怕我去告诉如悄你的身份吗。”
他字字如凿。
“让她对你失望,厌恶,恶心。”
宿泱总是有恃无恐的,他弯着桃花眼睛冲他嗬嗬地笑。
“我什么身份?”
“你又是什么身份告诉姐姐,你别忘了,你在姐姐这里的信誉已经是、负、数、了。”
“崔衣,你是在复述姐姐知道你身份后对你的心态吗?”
“失望,厌恶,恶心……哈哈哈!先前我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来到这个小地方的,多谢你啊,护送姐姐一路到我的身边。”
宿泱的脸又挨了一拳。
他无所谓地仰着头,挑衅地对着面前这个疯狗。
“你再大声一点啊。”宿泱眨眨眼,“最好把姐姐吵醒,然后一起来辨别一下我究竟是谁,顺带也辨别一下那位光风霁月演着烂好人的晏青又是谁。”
崔袂的神情骤然冷了下去。
他不敢想象如悄知道晏青骗了她这么久之后的表情,他比谁都害怕见到如悄再次失望,尽管这个失望不是对待他。
殿下根本没有在意过这是在欺骗,所以最后受伤的会只有如悄。可他也没有办法告诉如悄这个真相。
“闭嘴。”
崔袂松开了宿泱的领口,半依在屏风上,弯腰将他刚才缴的匕首从地上拾起,反握住,抵在他的脖前。
“这把匕首是你从组织里拿的吗?”
宿泱听了后又笑得前仰后翻,顶着崔袂想杀人的目光才撑着手笑道:“是姐姐给我的,姐姐担心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人欺负我,才给我的。”
崔袂顿了顿,觉得如悄教小孩的方向有问题。
“喂。你就信了?”宿泱笑得更大声了,窗外的雨滴滴答答落在院中,挡住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给自己笑口渴了。
“我说崔少将军,我们联个手好不好,我把姐姐掳走,你牵制住晏青,我带着姐姐往西北走,你有空就来看看我们。”
“你想死?”崔袂压低了眉。
“哈哈,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告诉晏青我醒了?他今天没有跟着回来,那最迟也得明天了,毕竟你不会放心留我和姐姐在店里的。”
宿泱往后退了些,示意他把匕首拿走。
“对了,你做错了一件事。”
他好心提醒道。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想,这里明天一定会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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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知道错了,呜呜……我不该亲你,姐姐、姐姐……我只是想告诉姐姐,小簇很喜欢姐姐,不想姐姐抛下小簇……”
他趴在如悄的怀里,靠在胸前的小脸哭得一抽一抽。
如悄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她摸了摸他的头,顶着一旁崔袂黑着脸的目光,自己也有些委屈,她当然记得昨天那个吻,她本来想当作没发生,次日清醒些再去教导小簇。
没想到被崔袂看见了。
“打人是不对的。”如悄认真。
“可是……小簇好疼……小簇知道姐姐昨天喝了酒,所以、所以昨天没有来找姐姐……姐姐走了,小簇知道错了……姐姐姐姐。”
少年抽抽噎噎地掉着眼泪,说罢还仰着头去看如悄的脸色。没对视上,又可怜地错开将头埋了回去。
如悄的发带垂落在他的身上,她用手整理好,又像摸邻居小狗的姿势摸了摸小簇弓着的背。
有想问的、也有想安慰的,但好像小簇都已经说完了。
所以如悄只能很责怪地看着一旁黑着脸的崔袂。
崔袂注意到她的视线,抿紧了唇,先一步错开脸,心中咒骂着宿泱的心机深重,同时也嫉妒他现在的处境。
以前的他也这样对着如悄撒娇过,他知道这对如悄很有效。
“好了。”如悄用手帕给少年擦泪,按着他的肩膀,轻声说,“是崔哥哥的不是,我让他给你道歉,不哭了,哭多了头会晕。”
小簇委屈地捏住姐姐的袖口,趁着姐姐放手帕的时候对着崔袂挑衅地扬眉。
如悄让崔袂过来。
崔袂注意到她放在小簇后颈的手松开,抬眸对他眨了眨眼,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也是这时,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单膝坐在如悄身边,视线与她其平。
他嗓音沉沉:“抱歉,是哥哥的错。”
宿泱的脸色骤然一黑。
“亲吻的意义很独特,小簇,哥哥知道你和哥哥一样喜欢如悄,但是你也要尊重你姐姐,以后做什么,都要先征求姐姐的同意。”
“知道了吗?”
崔袂摸了摸少年的头。这个抚摸更像是长者对待他照顾的幼童一样。
当然,碰到他的头发时崔袂差点恶心得夹不住自己沉稳的语气。
而宿泱也被恶心得说不出话。
少年微微瞪大红肿着的眼睛,哭得更大声,却还是从如悄的眼中读出了赞同。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宿泱只好垂着睫毛又依靠回了姐姐的身上,吸了吸鼻子,闷声应:“姐姐……我知道了,小簇会听话的,姐姐不要生小簇的气了,好不好?”
如悄答了声“好”。
今天也是处理好了弟弟和前男友之间的关系呢!如悄奖励自己去街上买了一碗小汤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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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日落。
如悄背着手往前走,身后高大的身形一步不离,却不肯讲话,只是脚跟着脚,直至回到店里。
她踏步走向侧屋,他才站住腿。
“怎么不跟了?”如悄站在门前,回头看他。
昨天雨落得不大,正午出了太阳,可要到日落时总归阴冷了起来。
一晃眼,盛夏也已经过去。
她开始认真和崔袂商量回京的事情。
对于如悄来说,崔袂作为崔衣时就已经知道她与尚书府的关系,故而谈论至此,不觉得难捱。
她也终于开口同崔袂问起了京城。
“我去见了尤湘,但没有告诉她我都做了什么,她以为我是路上遇到的你,我告诉她,你救了我的命。”
崔袂手中正在削果子,用的昨夜缴的那把匕首。
他忽然挑了下眉:“悄悄知不知道,苏倦那家伙喜欢你家小姐。”
如悄当然知道。
“我猜测苏将军来扶渠是为了接应你?而你是为了这边匪患。”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可是,你怎么是偷跑出来的?”
崔袂眼不眨心不跳:“我从你老师那知道你没了消息,心里担心,就来了。”
如悄“哦”了声,接过他递来的果子。
“那你怎么回去呢?我记得你是崔家留在圣上手里的人质,之前你是为了追刺客,现在刺客死了,你回去不会受罚吗。”
她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这果子好甜。”
崔袂就着她的手把果子的第二口吃掉。
“如果我告诉你,我回不去了怎么办?”男人失落地垂着眸,想要把自己表现得卑微可怜,可是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鼓起。
他真的很期待如悄的答案。
如悄没有点破他这种若有若无学习小簇的做法。
她咽下嘴里的果肉,随口道:“你回不去了,可是我要回去呀,我的小姐还在等着我。”
眼前的男人被她弄得眼睛真的红了。
“当然,你要是能和我一起回去就最好了。”如悄弯了弯眼睛。
她只是简单给了这样的邀请。
如悄不觉得崔袂来到这是为了她,她不想给自己有这么大的预期。
这些日子的陪伴让原谅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如果可以,如悄其实想要告诉他——只要他愿意,自己的身边容得下一个崔衣。
但这样太酸了。
好在无论如何,崔袂都很受用,如果不是她还坐在这里一动未动,她肯定他现在就想扑上来抱他,崔袂的怀抱总是炽热的宽厚的,很有安全感。
“我可以抱你吗?”崔袂问她。
如悄想到了今天早上他教导小簇的,弯了弯眸子,但她没有同意。
可是下一秒,男人还是扑了过来,他的腰腹很宽,如悄有些揽不住他,她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好痒。
她微微睁大瞳孔。
“别……别舔、”
如悄蹭地一下想要推开他,掌心透过男人的薄衫戳碰到了他微微鼓起的胸肌,属于男性的气息将她困了起来,这个不是吻却比吻更过分的触碰,让如悄战栗。
“我好想你。”崔袂的嗓音带着沉重的喘气。
如悄觉得自己很难做出选择。
或许是……或许孟声平说对了吧,她拒绝不了她不愿意拒绝的人。
尽管她应该拒绝。
这夜床帐翻风。男人小心翼翼地牵引她的手握住他的后颈,可是她还没有使劲按下去,他的头就已经埋到最深了。
崔袂的下颌沾染着水光,眼睛湿润,装作了一副狼犬舐犊的模样。
“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求你了。”
如悄抖着身子,已经没了力气推开他,躺倒在枕上时,像是忘记了和崔折眉分开的这半年光景,仿若他和她本就该抵达江南后躺在一张床上,聊江南春景。
可是他们最最不该在扶渠重逢。
如悄翁声推了推他:“困了,抱我去泡澡,你自己解决你的。”
男人立刻将她弯腰抱起放到木盆中,指腹的茧擦过她洁白的背印出红痕,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同意了他的求欢,他只知道,他的悄悄愿意不再生他的气了。
这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他看着如悄熟睡后才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被褥的边角被如悄捏紧,她在睡梦时睫毛也一抖一抖的。
如果他能将她的伤口全都愈合就好了,可是他只会动武,不过没关系,他会慢慢去学的,比以前更好。
悄悄很喜欢以前的他。
他都知道。因为她在捏紧他头发的时候,也在喊崔衣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崔衣拥有过如悄纯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