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前后夹击 孟声平为什

第66章 前后夹击 孟声平为什

山林。

灯在手中燃起,周围太黑了,只靠肉眼极难分辨得出方向。

如悄找寻着自己这几日留下来的标记,手掌因为摸索这些树根上的划痕被弄脏,她的鞋袜已经湿了,雨落在她的肩膀上透过寒气,她瑟缩了一下脖子,从面前的藤蔓下面绕了过去。

周围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的瞭望架,上边看不到任何值守的暗卫或者卫兵。

晏青真的打点好了。

意识到自己能够跑出去的这一刻,如悄短暂地有一些久违的激动,她加快了些脚步,跨过这段有积水的路开始往下边走。

这之后的路她就没有再下去过,所以要更加小心。

如悄走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这似乎是一条矿道。

夜里,矿道已经停运,她把烛灯离得近了些能看清底下错综复杂的车轨,那些似乎是漏斗一样的应该就是运东西的车,很高大,她看不见里边,也不敢多看,只认真走着这与矿道一步之隔的小路上。

小路连她走起来都很为狭窄,只堪堪放得下她一只脚,或许这就是老师推荐这条路的原因,因为这里根本不会有人走动。

终于看见了光。

但这对如悄并不是好事,她立刻蹲了下去,把自己挡在矿车后边。

确认那点动静是山下固定的火把后,女孩怯生生地从后边探出小半的脑袋,默默地加速通过了那个地方。

看来整座山都不安全。

她咬了一口包里的干粮,继续往山下走。

不知又过去多久。

如悄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才发现周围变得清晰了些是因为天快亮了。

她锤了下自己的腰,被自己鼓励到,至少她能肯定越往下是越安全的,上次和崔袂一起下山的时候她特意留意过这一点,此山虽然别有玄机,但单从外边来看,根本不会让游人百姓起疑。

就快出去了。

数个时辰的徒步让如悄没有空闲去考虑其他事情,她的脚又酸又疼。

到哪里……快下山了是不是。

如悄跳出矿道,手撑到地上,脚却差点被崴到,她抱住自己的腿深呼吸了好一阵,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声树叶被踩到的声音,她下意识抬起头。

应该是鸟。

她松了口气,继续爬起来往山下走。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响动,如悄总觉得自己后颈凉飕飕的,她怀疑是自己没休息好惹来的心悸,又觉得保持警惕是她应该做的。

“呼。”

落到地了。

如悄从小道上勉强维持着平衡,却还是不当心从那点湿润的石头上踩滑,惊呼声被自己捂着嘴掐住,可怜兮兮地滚到了地上,睁开眼,发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领着个驴车,慢悠悠走到她的面前。

老爷爷拿拐杖戳了戳女孩。

看见她动弹,才忙不慌退后两步:“这是哪来的野老鼠?”

如悄把自己脏兮兮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她现在只希望遇不到任何人,勉强把自己撑了起来,又觉得刚才摔下来像是浑身散架了一次,哪里都疼。

老爷爷瘪了瘪嘴。

“都说这江南匪患乱,老夫这一路也没见到别的挡路贼,倒是遇到个你。”

“手,递过来。”

“愣着做甚啊?给你把个脉,别死在这里还赖我。”

眼前的脏布团子把手臂伸了出来,白皙的手腕上能看到被划伤的新痕,掌心攥得紧,也是能看到明显血迹的。

他捻了捻脉搏,慢悠悠走回自己驴车上,找了个药瓶子放到了她旁边。

如悄闻了闻,是金创药的味道,道了声谢。

她有力气走了自然不想再待下去,认真抬起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如今在哪那是全然不知道,只好拖着腿往前跑了几步,问那位老爷爷。

“哦?再往那边走十来里就是扶渠,你可要……”

如悄躬身再次谢过,然后利落地背过身去往反方向走,如果她没记错,此山便是在扶渠与长汾驿之间,估算着距离,天黑之前应该能走到长汾驿以东的鲤县。

在此之前她得买一匹马,倒是难得,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屁股是不疼的。

--

鲤县。

正午时候的街坊是最热闹的,这里虽说是官道边陲的一座小城,却要比扶渠还热闹些,大抵是因为离淮洲城要远上一些,不过如悄猜测,其中也许有远处不知道哪座山山的推波助澜。

她并不觉得安全。

这里还太近了,她开了间房,没有喊水,就着这副脏兮兮的粗糙模样换好了路上新买的男子常服,把门关好,悄悄从驿站的后门离开。

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在午市的地摊上多吃了几口豆花饭不算。

最初骑马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多颠一阵就好很多了,很快就要过完鲤县,尽管天已经要黑了。

鲤县的夜有很多漂亮的花灯。

以前在书中读到过,鲤县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曾有一位鲤鱼仙子搁浅,为此,她的好友便把鲤县所有的水都消散。

后来人们为了祈福供奉了这位鲤鱼仙子,才换来水源。

如悄伸出手,天上掉下水了吗?

哦,是下雨了。

她安抚了一下有些躁动的马儿,继续向前,终于看见远处有处亭台,便加快了速度往那边跑。

亭台被棵巨树挡住,她此刻走近才看到其中震撼。

殿门敞开着,里面的鲤鱼仙子像通体用的是白瓷,在昏暗的雨幕中肃穆伫立。

--

庙宇。

如悄把马栓好,走进殿里,第一眼就注意到案上的香还在冒烟。

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吗?

她犹豫了下还是留了下来,拜了拜,再将自己包中本来给自己留的一块糖供了上去,她是误闯来此,只待雨停。

那炷香的烟忽地散了,她顿了顿,找了个能看到门口自己的马的角落坐了下来。

的确,她也需要休息。

后知后觉的困意席卷而来,如悄抱住自己的膝盖,静静地闭了会眼。

不能睡。

耳畔的风声时刻提醒着她这一点。

直到风声也开始沉寂。

如悄睁开眼。

男人墨发垂在臂弯上,鼻梁高挺,一袭淡红的衣,眉尾懒懒带着些笑意,本就出色的身姿立在微敞的寺院门前,欣赏着面前女孩近乎惶恐的脸。

他上手摸了摸她,熟悉的手感让他心中的不悦短暂消失了些。

“听说你成婚了?和谁。”

如悄的手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可越是往后缩,他的手就掐得她更紧。

她的眼被迫盯着他,那张脸就这样赤裸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是惊人的俊朗无双,可眉目间的凉薄又直直告诉了她他究竟是谁。

“孟……孟声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如悄算漏了。

原来是后有追兵,前有围堵。

孟声平很不开心。

“你和别的男人跑了,还和他结婚了,是吗?”

如悄没有回答他,被他捏痛的脸用力挣扎,她用自己贫瘠的挣扎驱赶他,双手紧紧抠着他铁钳般的指骨。

没有用。

他的指腹擦过她被泥水弄脏的小脸,嗓音沉得可怕。

“我好想你。”

男人的薄唇碾了上去,含着她的舌头吻得极重,掐着她下巴的手按住她的喉咙,感受着她因为窒息而本能挣扎的动作,轻笑了声,让她缓了口气,又继续完成他的亲吻。

这是一场掠夺。

如悄无力地扶着他的手臂防止自己往后落,她在他分开后立刻厌恶地连着腿一起踢他。

“滚开,你又要带我去哪里?你也要把我关起来吗。”

她的怒吼声让孟声平有些委屈。

男人提醒她:“是我先做的这件事情,要论“也”字,也是那些废物东西学习的我。”

巴掌落在他的侧脸。

孟声平的眼睛有些红,如果不论他正在说什么,倒真的很像丈夫与久别的妻子重逢,可他流下来的是鳄鱼的眼泪。

他的手很温柔地捧起了她的脸,吻过她的泪珠,唇角淡淡勾起。

最后是声很轻的叹。

“和我回去,我告诉你一个他们都不敢说的秘密,好不好?”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出来一阵动静,孟声平把如悄捞起来抱在怀中,转身将彼此藏匿在神像后边。

如悄想呼喊,被男人捂着嘴探出两只眼睛,她立刻又缩了回来。

男人很好奇她会怎么选。

外边现在站着的是晋王的暗卫,为首的正是崔袂。

可是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孟声平在这时候还好心凑上去吻了吻她颤抖的眼睫毛。

眼泪掉在地上也好可惜。

啊。

倒是敏锐。

孟声平沉下来了脸,将面具戴回脸上,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带着些歉意地看着被自己捂住嘴巴的女孩。

“走得匆忙,带错了,悄悄别害怕。”

如悄挣扎得更厉害了。

男人脸上的面具漆黑丑陋,赫然是曾经在江上箭射满船血的那个鬼面人所佩戴的面具。

他将一旁的弓握住,垂着眸将女孩的脸擦干净。

如悄就这样出现在了崔袂的面前。

不是可怜兮兮却仍然倔强冷着脸要他滚的样子。

而是被挟持。

崔袂黑眸寂色翻滚,是他,又是一条闻着味道凑上来的狗。他是怎么敢碰如悄的?这一次他将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不信他的剑再没有他的箭快。

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能跑的能跑的,得都甩掉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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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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