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要再骗我 如悄只想回
要让他们两败俱伤吗?
不……不,孟声平是鬼面人,而鬼面人既与匪患是一伙的。
那能够假借孟声平身份的老师,也一定会与匪患有所勾结。
怎么会这样。
如悄怔怔地睁大了眼,又倏地闭上,想让自己放空,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误入了怎样的局势。
这一切从离开长安就错了。
老师强制将她推来江南,是为了远离京城,是了,如悄终于在此刻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敌人,纷争,皇权,兄弟阋墙,乱世。
假死的晋王,礼王对峙着的匪患,江南孟家商会。
老师,您又在怎样的位置?
女孩被男人死死按住腰,发丝垂落在他的红衣上,而她的喉咙干哑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受制于人,受制于礼。
又受制于恩德。
在这样的陷阱里,如悄应该怎样做。
她仅仅想平安顺遂度过余生,做个不被战乱涉及的百姓,身旁有自己敬重爱戴的人,而自己心中有值得珍藏的记忆,就足够了。
可是她如今知道得越来越多。
越陷越深。
如悄的脸被男人掌心护着按在他的胸口,她听见了孟声平急促的心跳声,因为紧张吗,还是因为正在往林中跑。
他的速度极快,让如悄想起来,她曾经见过的“鬼面人”也是有这等轻功。
男人甚至还有余力显得自己脚是跛的,如悄就这么被颠着走,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在林间穿过雾,她想,自己在山上的时候一定跑不到这样快,而身后的黑衣人们仍在穷追不舍。
“你要带我去哪?”
如悄抬头问他。
孟声平护住她脖颈的手未动,嗓音淡淡:“看看,他们为了活捉你连弓箭都没有带,是真不担心你被我这样的坏人先抢走了。”
他迈上面前的井转身,拉弓,射箭,将后边崔袂身边的黑衣人解决掉两个。
干脆利落。
如悄按住他的手,警惕道:“你要带我去淮洲城?”
“悄悄好聪明。”
孟声平又拉开了些距离,寻到高处欲拉弓,如悄却先一步将他的箭抱住在自己怀里,她不想他杀人吗?也好,他把她接着抗起来。
“嗖——”
一根细小的针从他颈侧划过,男人眸色一顿,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不觉多了名黑衣少年,少年看起来不似是崔袂的人,脸被黑布裹着,只能隐约看见皮肤很苍白,对视时,那人毫不顾忌地又从袖口甩出暗器。
对准的还是如悄。
如悄感觉到按住自己的手更紧了些。
“你被暗器伤到了。”
“放了我。”
男人嗓音是低哑到恶心的变声:“不可以,我答应了那个人,要把你带走,不能让你落入敌手。”
“谁让你……不听我和他的话呢?”
如悄被他激得有些颤抖。
“再这样下去,落入敌手的就是你!”
话音落,男人忽然往前一倒,他的小腿被暗器割中,这次是镖,他的血从皮肉里溅了出来,他嗤了声,要是让他抓到这个刺客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断,这个贱人次次投掷暗器都是往如悄身上,又快又准。
如悄意识到了他在替她挡,她的手攥紧了男人的衣领,:“放我下来,我自己能找到办法跑。”
“你在担心我?”男人的话轻得像在叹息,“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他。”
孟声平大手摸了摸她的脸。
“没关系。”
如悄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怀里这个男人是个随时有可能把手伸进她嘴里的变态,身后追着的是她费尽心思想要离开的坏人,以及危险的黏糊的疯子弟弟。
这些人都骗过她。
在她眼中都是相同的人,她谁也不想选。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到这一步,如悄也只能想到用自己的性命来做要挟,让他们放她走,可她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只会被三个人联合起来制止住她,然后继续争夺。
好讨厌。
这些人为什么总要缠着她。
她真心相待,却只得到了强占和自以为是的索取。
鬼面人受了伤后的步伐在宿泱的眼里就是靶子,他第一针是故意朝着姐姐丢的,被这个男人挡住,他就只好让他任劳任怨地替姐姐受罚了。
崔袂拔剑而起落在鬼面人身前时,眸间的寒冷掠夺着如悄惨白的小脸。
而如悄,没想过先声夺人。
近战是孟声平绝不擅长的,与崔袂这种人多试几招,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身份。
更别提旁边还站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少年。
他也意识到这个少年也是为了争夺怀中女孩而来。
隔着鬼面的男人罕见地感到妒忌。
凉薄的眼睛扫过眼前的两人,半晌,将怀里的如悄放到了地上。
如悄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烫得她不忍抬头,她的背后是鬼面人,抬眸只能和崔袂对视上。
上一次,她站在的是他的身前。
崔袂左胸的伤口隐约有些疼,虽然那里已经只剩下疤了,最开始在扶渠再见到如悄的时候,他总是十指扣着她的小手,让她捂住那里。
“我来找你,是因为他死了。”
话音落,周遭寂静。
如悄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说的是谁,杏眸里却全然是不明白,她没有开口,冷着脸等待着他接着解释。
崔袂黑眸泛着股寂色:“他的尸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烧焦。”
“我给你带了过来。”
男人仿佛在陈述一件闲谈。
如悄陌生地看着他,他脸上的沉着的悲伤不是假的,她却分辨不出来其中对她的情绪有多少,对他所说之话又有多少。
她始终敢离开无非就是因为崔袂重情重义,且晏青再三保证,他不会伤害他。
“晏青……”
如悄不免念出这个名字。
宿泱注意到鬼面人面部的弧度有些紧绷,他的余光始终有透过姐姐看向他,他是谁呀?敢在这个地方拦截姐姐,又有这样好的轻功,还为姐姐挡伤,看起来真是情根深种,做着他晚到一步没做成的事情。
少年将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巾往挺拔鼻梁上拉,桃花眸里的探究很恶劣。
至于崔袂说的晏青死掉了。
没有人会相信。
除了可怜的如悄,她昨夜才成了婚,今天就得知自己的丈夫死掉了。
她重复着崔袂口中的带了过来,不悲不喜地抬头望着他,眸中本该无处躲藏的情绪竟然没有剩下多少,她站在月下,眼尾的红被冷色裹挟着。
“没必要再骗我了,崔袂,你知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逃走,我心中已经没有你,我只想回到京城。”
“让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