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争夺 被夹在中间
孟声平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笑。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个局势,觉得如悄可怜又可爱,只会用这样贫瘠的话语来求饶。
好不乖啊。
没有人会愿意照她这样去做的。
他与裴慎之简单交接后就连夜快马加鞭往江南赶,根本没来得及问个清楚如悄为何不愿意跟着他回来。
毕竟他可是知道如悄有多爱慕这个老师,也为止吃醋过好久。
原来是因为有别的人留下她了。
至于宿泱,少年露出的桃花眼始终湿漉漉地看着如悄,姐姐为什么不和他说话,是因为姐姐已经原谅他了吗。
他只是想暗中保护姐姐,没想到遇到条拦路的狗。
两条。
崔袂的脸色很不好。
他知道如悄选择与晏青成婚是为了找机会逃跑,她为了离开他的桎梏不惜一切代价。
孤身往京城走吗?像她这样的女孩只是站在原地就会吸引多少垂涎的人,她还想要跑到哪里?不惜自己安危,把自己送入虎口,这就是她想要的?
崔袂宁愿自己真的疯了,才会像她所愿的那样,继续不管不顾带她回去。
如悄只是望着他。
没有哭。
她心中始终知晓崔袂本性赤诚,若非收到刺激剑走偏锋本不该为她如此,至于那些因此舍弃掉的情意,如悄此刻并未回味。
只是他的沉默很让人生气。
女孩顿了顿,白皙的脸蛋上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让我走!”
如悄选择很大声地抗议。
男人黑眸有了情绪,低声哄道:“悄悄,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一起回长安了。”
他伸过去的手被女孩应激着甩开了。
崔袂透过她的发丝与她背后的鬼面对视,唇角绷直。
他在如悄这里已经没有信任了。
像是在声讨他咎由自取。
下一秒,女孩的肩膀被大手握住,鬼面的面具碰到了她纤长的脖颈,她像是被圈在了他的怀中,红色的衣服艳丽又诡谲。
鬼面人嗓音里凉凉的:“那就和我走吧……”
一旁的宿泱不爽地挥了挥手。
“喂,你中毒了,没发现吗?”他的目光黏在姐姐的身上,终于想起来分给这个人一些警告。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
他的手中多了一罐药膏,这个毒性并不强,只会让人发麻,只需涂抹就能得到解药。
万一真的落在姐姐肉里了,他会哄着她上药的。
鬼面人的手摸到了如悄的下巴。
他无所谓地嗬嗬了声,接着旁若无人一般,在崔袂拔剑之前捏了捏如悄的脸颊,倏地,差一点又被这个蒙面的少年刺了一刀。
少年很生气。
“你又是谁派来的?”
宿泱并不了解这个鬼面人是谁。
孟声平带着如悄后退了两步,指尖左右晃了晃,嗓音淡淡道:“啊,我是谁?不如先说说你是谁,一身刺客行径,难道也是晋王麾下的人。”
如悄猛地咬住他的手。
然后趁着孟声平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挣脱着跑了出去。
她蒙着头往前跑。
没跑到十秒钟就被崔袂逮了回来。
“呜!!”
女孩可恶地挣扎着。
这次真的变成走投无路的小老鼠了。
孟声平对她的选择很无奈,连维持基本的礼貌都做不到,哪有不听完主人说话就逃跑的?
崔袂拧眉。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边伤痕颇多,应该是昨夜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受伤的,还好涂了药。
“我们不上山了,去店里,这几日有让人收拾出来。”
如悄没细想他说的这几日。
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脸蛋又染上了红,她力想要推开男人握住的她后颈的手,因为没有休息好,脑袋昏沉沉的,差点踉跄着载倒了下去。
她看崔袂的眼神带着陌生,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如悄的发尾因为跑动而松散了些,被男人的手碰到。
“我的房子都被烧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还提店里。”
昨夜为了安抚他装得可怜兮兮的女孩终于有了些,他熟悉的模样。
崔袂垂着眸把不听话的女孩按在怀里,她的发丝也用他手中的蓝色发带裹好。
他感受到女孩恢复呼吸的动静,目光看着她颤抖着的睫毛。
“对不起,悄悄。”
女孩并不觉得他悔改了什么。
她看着身后相互制约着赶来的宿泱与孟声平,以沉默回应着崔袂。
“等回到京城,我给你买间大房子好不好?种上你喜欢的花,置办个秋千,你喜欢的树也多栽些,挨着尚书府,你也离你在乎的人要近些。”
如悄这次理他了。
“你知晓我对小姐的情义,却还是不让我继续与小姐通信。”
女孩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很清晰,仔细又凿凿,嗓音带着缺水的哑。
崔袂有些想要吻她。
旁边听着的宿泱委屈得厉害,以前姐姐也是这样说小簇的,姐姐总是将亲情看重,却忽略掉很多她意识不到的东西。
而今积重难返。
作为鬼面人的孟声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趁着少年快哭了,伸手用力拽下来了他脸上的面巾。
哦?他倒是没意识到会是这个人。
“是你啊。”
他的嗓音带着嘲弄。
如悄循着动静抬头,看见宿泱捂住自己的脸后退。
她抬头看见孟声平嫌手脏正在擦手,男人刻意低哑的嗓音带着明显的点破:“刺杀失败了的废物,嫌命长就赶紧滚。”
“脸上那么一道疤,丑得让人看不下去……”
“你找死!”
宿泱反手将自己的匕首握住,刺向面前的人,他招招致命为了扒下来他的面具,却被人轻功化解掉,鬼面人除了腿还在流血,看不出来中毒了的效果,少年的面色惨白,却仍然猛攻。
因为闯入晋王营地,他被一群人追着杀才留下命。
而他最在乎的……
如悄也看到了他面巾下面的容貌,少年本该洁白漂亮的脸颊上竟然多了一道疤,横长的一道,几乎遍布了半张脸,一眼望去就能直接看到。
以前最爱用脸蹭她的宿泱却遮住了脸,是为了不让她知道吗?
崔袂察觉到如悄的心惊。
他已经不再是过去毛躁的什么也不懂的人,他乐意看见竞争者们逼死彼此,只是,他此刻有些迫切地想要在如悄面前展示他与她有相似的同情。
“别打了。”
崔袂说罢,宿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虽然他现在对晋王的人有些发怵,却仍然咬牙讥讽他:“你又在拿什么身份来指挥我们?端着什么架子?”
后退半步得以喘息的孟声平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少年人的战斗力。
倒是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孟声平感受到了如悄的目光,倏地泄力,手撑在地上。
试试?
宿泱立刻伸手上去要揭开他的面具!
“小簇!”
少年手一抖。
再回过头,便见小脸惨白的姐姐在自己面前护住了那个鬼面人。
宿泱也委屈。
而孟声平深吸一口气。
女孩刚才被别人束好的头发就这么落在了他的面具上。
她听到了他的笑。
很像老师。
如悄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孟声平很乐意看见如悄这种被夹在其中的姿势,她不可能开口解释,也不可能就让他这么被发现。
“还是太善良了,悄悄。”
他像照顾小孩一样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嗓音近乎是气声靠在她的耳边:“相信你了,逃出去吧,我们在长安见。”
男人极快地站起身离开。
如悄挡在了宿泱面前,她的余光看见崔袂利落准予着远处的黑衣人们继续追,她的睫毛被少年的手指碰了碰。
她只能眨眨眼。
“你愿意让我离开这里吗?”
宿泱像小狗一样蔫了下去,手握紧自己覆盖住的黑色面巾。
“姐姐……”
如悄摸了摸他的头。
宿泱没有变得奇怪的时候,他还是很听话的。
因为他和她一样没有什么绝对的地位,如悄清楚,少年靠的是他的本领,而她只有善良了,怎么全身而退。
崔袂打断了两人的叙旧。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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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他看着寂色的天空,告诉她:“去看看他的尸首,把他卖了吧。”
如悄走不掉。
她被崔袂背在身后,女孩的手腕能够扼住他的脖颈,如果换个人坐在这个位置,可能会拿匕首对准男人最脆弱的这个地方。
腿被崔袂按住,男人步伐稳重。
马被遗落在了庙宇中。
那里究竟是座供奉鲤鱼仙子的神龛还是庙宇如悄已经没办法分清了,鲤城一日游已经结束,她在路过那个山口的时候明显紧了起来。
身下的男人顿了顿,告诉她:“不回去了,不要怕。”
“我才不怕。”
如悄对掐崔袂脖子这件事情可谓跃跃欲试。
手刚刚收拢了些就被男人惩罚似的网上颠了颠,本就酸软才得到些许休息的腿可怜地丢了力气。
女孩用力锤了下他的肩膀。
崔袂锋利的眉眼不知何时舒展开来,唇角似笑非笑。
他让宿泱买了匹马车。
“只有姐姐才能吩咐我,你在这里使唤什么!”
像小狗在叫。
宿泱苦大仇深又护短的表情很可爱。
如悄坐在崔袂的头上不知不觉弯了弯眼睛,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还记得吗。
鲤城的夜有很多漂亮的花灯。
而如悄的手微微举起,好像能碰到上边悬挂的流苏。
脏兮兮的裙子被男人遮住。
宿泱努努鼻子,伸手让崔袂拿钱,他去租了辆马车,还买了只小兔子灯,心里想着这么把姐姐抢走。
只是当他回到刚才分别的馄饨摊子时,哪里还看得见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