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猫行商说——
许金艺：“曹警官。”
大学生的声音听上去格外严肃。于是坐在主驾驶座上一心二用的曹卫民也被带动着严肃起来，他调整了下坐姿，神情肃穆：“嗯。”
许金艺：“你的燕国地图好短啊。”
曹卫民：“嗯……啊?”
小曹警官“啊?”了一声，显然没能理解这个梗。他困惑地侧头看了大学生一眼：“什么地图?”
许金艺：……
有种和上个世纪老人家交流的感觉，没想到“曹卫民”是这种很老派传统的作风啊。用“噤”的身份和小曹警官打电话的时候，完全想象不出来对方会是这个形象。
“噤的话，我的确认识。”许金艺收回看向主驾的目光，将自己窝在副驾驶座上，顺手调了下空调的风速。她说，“之前新闻不是报道过吗?”
曹卫民也收回了目光，语气平静：“不只是新闻上报道的。我是说，你和噤，应该很熟悉吧——E。”
“……”
狭窄的车内空间里无比安静，只能听见先前被刻意调低的空调风俗，此刻仍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曹卫民没等到副驾座上大学生的回答。他抽空看了一眼，却发现副驾上的大学生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
曹卫民：?
他想了很多个回答。
或许许金艺会矢口否认，或许许金艺会坦然承认，又或者会遮掩着表示自己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现在这种看傻子似的奇怪目光看着他又是怎么回事??这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啊?
“曹警官，”大学生平静地开口，“咱们这称呼方式是不是有点太过暧昧了?”
曹卫民：……?
小曹警官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
他回过头紧紧盯着正前方的道路，看似平静，实则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曹卫民反应了半天，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E”这个代号，似乎正好和“许金艺”的“艺”，发音重合。
曹卫民：……
苦命地笑一下蒜了。
“不，我的意思是E,”他深吸了一口气，苍白无力地解释道，“字母单词的那个‘E’。”
后视镜中，副驾驶座上的大学生一脸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许金艺收回了观察周围的目光。很好，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产生，很显然这个话题还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希望她这个“搭档”脑洞大一点，能够从这些谜语人发言中察觉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毕竟现在的“许金艺”可没办法正大光明的讲话呢。
“认识啊。”许金艺接着说，“我和安安这次在那栋别墅里就碰见了一只黑色的猫，那只猫总提起E。”
安安——杨安安，许金艺的大学室友。
黑色的猫。张佳艺的笔录中也提到过在诡秘中遇见的猫，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
很显然，这只猫认识E……同时这只猫会说人话。
曹卫民脑袋转得很快。虽然最后一点让他有些迟疑，但一想到那是“诡秘”，猫会说话也不稀奇了。
“那只猫，怎么说的?”
大学生想了想：“猫行商看上去很崇拜E，总说对方是它的偶像。哦对，还说第一次见到E是在一个叫‘墨菲游乐场’的地方。”
“墨菲游乐场?”曹卫民愣住了。
——墨菲游乐场。我们在那儿完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游戏。
王金龙带笑的奇怪声音在他脑袋里浮现。
是了，E也在那场游戏里，甚至是作为获胜者。
许金艺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这位小曹警官双手用力抓紧了方向盘，眉毛也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嗯。”许金艺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杨安安又抵还给她的门票，“就是这个。”
曹卫民：!
在此之前许金艺从没坐过靠边停车速度这么快的小汽车，小曹警官手下的车子像是赛车附体了一样，几乎是漂移着找到了车位停下。
许金艺：……
“能给我看一下吗?”曹卫民有些急切。
“当然可以。”大学生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将手中那张薄薄的门票递给了他，“这是我们在别墅里找到的。”
这张入场券正面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印花作为背景，“墨菲游乐场入场券”几个大字规整地排布在上面，周围有星星点点炸开的五色烟花。
——凭此券将自由参加本游乐场各项游乐设施。
——祝您旅途愉快~
曹卫民将门票翻了个面。后面是旋转木马的印花，一共有十个空处似乎是用来盖章的地方，角落还有两个诡异的红脸木偶娃娃笑脸迎宾，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沉默了一下，问：“我可以拍张照吗?”
许金艺觉得他这个语气有点莫名奇妙：“当然可以了，这本来也是要交给警方的。”
曹卫民点头，拿手机先拍了一张后又交还给了她。
“我不是警察。”他说，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许金艺：???
不er??你不是警察???那噤之前和谁对接的?做好事不留名的神秘朝阳群众吗???
曹卫民能瞥见大学生的欲言又止，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他倒是无所谓，而且有一个人曾经对他说眼前的这个叫“许金艺”的大学生是可以相信的。
虽然对方并未给出什么切实的证据。
但就对方的身份来说，曹卫民愿意相信对方。
“之前是警察，后面因为点事情，所以从警局辞职了。”
许金艺瞅了他的脸一眼，委婉道：“难道是投诉……?”
曹卫民一愣，然后头次这样哭笑不得。他摸了把自己通宵熬夜冒出来的胡茬，苦笑道：“看上去真的很凶吗?”
“要听实话吗?”大学生试图继续委婉，但没等对方选择，就很真诚地开口了，“其实不是很凶。只是我想你身上太过有攻击性，所以一般人和你对视，首先会避开你的视线。”
曹卫民有些惊讶。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
“如果你当卧底的话，一定会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那个。”许金艺开玩笑道，“毕竟这气质太加分了。”
曹卫民：“……挺有意思的评价。”
许金艺笑了笑，完全不知道自己猜中了某个警官的经历，伸手很自来熟地调了欢快的流行音乐频道。
“那你对E很了解吗?”曹卫民又问，他忽然发现这个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大学生好像不管面对什么，情绪都很平静。
许金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我和猫行商交流了很多有关于E的事情。”
曹卫民懂了。
他思忖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知道E参与的那次游乐场游戏中，有没有一个叫‘叶成景’的警官?”
猫行商从没有提到过“叶成景”这个人，但“E”知道，“许金艺”也知道。
于是许金艺说：“猫行商提到过一个叫叶警官的人。”
抱歉了猫行商，这次你就先当当我的代言猫吧!
曹卫民喉头滚动，没有侧头，视线也没有从前方移开。
“……他还活着吗?”
“猫行商说，”副驾驶座上的大学生拖长了音调。“他活着。”
许金艺笃定“叶成景”会活下来。就算没有，她也拼尽全力做到。
毕竟能够影响《寻亲》系列中角色存活的，除了“许金艺”本人角色之外，还有一个名为“Excelsior”的游戏网UP主。
就算是私信骚扰官方她也要逆天改命啊可恶!
……当然，最主要的是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够做成，那么她之后的计划也会方便很多。
“还活着……”
曹卫民紧绷了十多年的神经终于因为这一句话放松了不少，心情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嘴角都开始上扬。
许金艺瞅着有些好奇：“所以，那个叶警官和你是什么关系?”
前后辈来着?
曹卫民好像也没和噤提过，之前李涛选择曹卫民来和噤对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他……”曹卫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开口，“他是我叔叔。”
叔叔啊，原来这么亲近。
不过曹卫民不是姓曹吗?还是说随母姓?有点好奇。
“我是孤儿，”曹卫民平静地开口，“叶叔进入诡秘的时候，那天正好是他第一次带我去游乐园。”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个刚见面，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大学生面前提起这个，但曹卫民还是说了下去。
“如果他没有消失的话，我大概会被他收养吧。”曹卫民叹气，“也是因为他，我才决定成为一名警察。你可能想不到，我以前是想当一个炸串店老板来着……老叶他那天晚上带给我的夜宵就是一把炸串，我到现在都能回忆起当初那根淀粉肠上过重的孜然香。”
“……”
想到这儿，曹卫民笑了下，虽然并无太多欢乐，但至少没有过去那样苦大仇深了。
“……”
副驾驶座上没有任何回应，曹卫民有些奇怪，他侧头看了过去，然后和大学生瞪大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曹卫民有些奇怪。
瞳孔收缩——听到了什么很震惊的信息?难道是觉得炸串店和他的形象不符，所以感到震惊?
眼下肌肉抽搐，嘴角不自觉抖动——感到匪夷所思?
曹卫民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委屈：他这个形象开炸串店难道真的那么难以接受吗??
“……怎么了?”
“不，没什么。”大学生既答，但有些恍惚的语气看上去不像是她说的那么一回事。
曹卫民只能当她是累了，于是剩下的路程没再开口，音乐也调到了舒缓的那类。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新小区，周围还有大型商超，看上去生活挺方便的。
曹卫民将车挺好之后，才发现这附近有点眼熟。
嗯……好像距离利海小区不远啊?
许金艺解开安全带，和他打了声招呼后，就进了小区。
曹卫民则是留在了车上。
他掏出手机，静待了半分钟后，手机果不其然地响起了铃声。
曹卫民接通了电话，眼睛也注视着车外，许金艺的背影刚好消失在小区内。
“喂，”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现在，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了吧?”
“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