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不存在的人
什么“曹渡”?
在那场漆黑的幻觉中，噤也是那样拍着他的肩膀说出了这个名字。现在见到好久不见的叶成景，对方看着他的脸，也吐出了这个名字。
曹渡——是谁?
不管“曹渡”是谁，总不可能是他!
他、他从没改过名字!从他有记忆起，就叫“曹卫民”这个名字!
李队——李涛还说他这个名字起得好，很有个警察的样子。
可现在，叶成景却用他极为熟悉的脸，说出令他感到陌生的话。
“曹卫民又是谁啊?”叶成景被叫得头都大了，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试图从里面空出点什么信息反馈给自己，“我真不认识啊!兄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曹卫民张了张嘴，比他更迷茫。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见到叶成景后，除了狂喜之外还会出现“迷茫”这种情绪。
“不是，兄弟，别整别整——”叶成景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你可能真认错了，我叫叶成景，87年的，目前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民警察，我身边认识的姓曹的除了几个领导就只有一个小孩，所以我说你是不是把我认错成谁了?”
一旁的大学生也有点手忙脚乱：“曹哥，给给给，纸，擦擦啊，不是，你不是说男人流血不流泪吗——”
谁流泪了?
曹卫民瞪着眼睛看她，然后才慢半拍地察觉到视野有点模糊。
曹卫民：“……我没哭，刚刚烟熏的。”
眼眶红得吓人的小曹警官接过纸顺手一擦，不管心里如何波动，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你看着好年轻。”他看着叶成景道，“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叶成景有点尴尬地笑了下：“哈哈，是嘛。”
叶警官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但不对啊，他脑子清楚得很!所以很明显应该是对方认错人了!
“好久不见，曹先生。”
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青年上前一步，将话题中心拉到了自己身上。
曹卫民侧头一看。
“是你啊。”他恍然道，“叶……渡?”
叶渡?
曹卫民愣在了原地。
之前还不觉得，但这次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捉住了什么线索。
他不傻。
去年诡秘事件还未集中爆发，闯入人们视野之前，曹卫民作为当时唯一一位表明诡秘危险性，且执着追寻那些看似毫无科学依据的先行者，他不会简单地将一切信息粗略地归为巧合。
“在我们所处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是‘巧合’。”
曹渡。
叶渡。
在和那个眼熟的青年对上视线的瞬间，曹卫民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难道……就像黑袍E和许金艺的关系一样?
小曹警官的眼神逐渐变得狐疑，哪怕他很快就将疑问收敛起来，但叶渡还是一瞬间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他叹了口气，知道那个时刻要到了。
而现在……
叶渡看了一眼还在和叶成景闲聊的大学生，对方很敏锐地停下说话，往他的方向投来视线。
‘加油。’
他看见了对方的口型。
叶渡深吸一口气，再次面对恍然但仍有疑惑的曹卫民：“曹卫民。”
小曹警官僵硬地应了一声。
“我们聊聊?”他扯了下嘴角，“我想，你困惑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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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之前就认识?”
叶成景遥看着那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年轻人走远，抿着唇思考了半，无果后干脆直接转身去问大学生：“小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看上去清澈的大学生一点儿也不愚蠢，她只是微笑，看着没什么心眼似的开口：“我知道什么呀?”
“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成景抓了抓自己的脸颊，很虚心地去请教，“那个兄弟说他认识我，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不过，他那个名字的确取得好，曹卫民……保卫人民……嘶，我之前还想改个名字叫卫国来着呢。这么一看，卫民也挺好听的，叶卫民。”
大学生：……
大学生哈哈干笑了两声，说您这审美挺特好的。
叶成景摆手，表示自己还得练。
“不过仔细想想，要是外面真过了十年，那曹渡现在也都25了。”叶警官有点感慨，“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儿，叶成景的目光落在远处刚刚那俩年轻人离开的方向。
“曹渡现在的年纪和那俩人一样。”他忽然说。
大学生在一旁只是微笑，没有接话。于是身旁同样闲着的陈玉涵加入了对话。
“我今年也十五。”她说着摸着下巴算了起来，“如果出去之后也是23年，那按照身份证上的信息，我得21岁了。”
叶成景：“豁!”
叶警官笑了：“那我得38了。嗐，你说这干嘛不能写履历上呢?多有意思。给你填进学生档案里，说不定还能算作独一份的实习经验呢。”
陈玉涵无语地看了这个不着调的大人一眼：“这种实习经验应该没人想要吧?”
“是吗?”叶警官表示惊讶，“我觉得还挺有趣的，出去之后也能当个活生生的教学案例呢。”
陈玉涵：……
第二次了，但她果然还是没办法理解叶警官的脑回路啊。
“所以，你真的不认识那个叫曹卫民的警官?不是你的下属什么的?”
叶成景摇头：“不是啊，没听小许说吗?说是我侄子。但我家那亲属关系我门清儿，不可能是我侄子。”
陈玉涵也对亲属关系没什么了解。
“但我有个猜测。”叶警官摸着下巴，高深莫测地开口，“就看小许愿不愿意回答了。”
站在一旁的大学生很感兴趣地挑眉：“什么?”
“那就是——”
“你是谁!?”
另一边，借着电话亭的视角盲区，刚一转过去，曹卫民就一把揪住叶渡的衣领将其按在电话亭的背面，沉闷的响声在对方背后发出，叶渡却不是很在意。
“我想你应该没那么蠢吧?”他扯了下嘴角，“叶成景不认识曹卫民，他也不认识叶渡，要说熟悉的名字，只认识一个。”
曹卫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曹渡’。”他讷讷道，“可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也许你的领导听过。”叶渡冲他笑了下，只是笑容没有什么温情。“曹渡，是十年前墨菲游乐场获胜者中的一个。他从诡秘中逃出后，被守在游乐场附近的警察发现，然后被带走盘问。”
叶渡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曹警官脸色变化莫测，他笑了。
“你以为在噤出来之前，死亡率高达100%的诡秘是怎么把相关信息流传出去的?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你以为警察能够调查到吗?”
“没有曹渡，你们警察作为被蒙住的眼睛，什么都调查不到。”叶渡冷冷道，“我给出的消息，在当时是第一手。只是只有我一个人逃出且被警察找到，没有其他的案例，所以警方对我提供的证词表示怀疑。”
“……所以，你就是曹渡。”
“当然，我当然是曹渡，只不过改了个名字。”
叶渡笑了笑：“名字是最好改变的东西，稍作伪装，没人会怀疑。”
“如果你是曹渡，那么你就是当初和叶成景一起去游乐场的人……”
曹卫民缓缓开口，“那，我是谁?”
“……”
“我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人。”曹卫民忽然道，“十年前的那个傍晚，叶成景带我去了游乐园。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去这种地方。”
“老叶还给我买了烤肠。”
叶渡：“但他却在路途中被拉进了诡秘。”
“我也是。”他补充道。
“那么我是谁!”曹卫民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眼神中透着迷茫与狠意。“还是说，是你在撒谎?是你删除了老叶的记忆，是你让他弄混了我们——”
“我一直很好奇诡秘拉人进入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被他攥紧衣领的叶渡面色不变，甚至突然换了一个新的话题，“最开始我认为它毫无规律，只凭心情。但现在，在接触了几个过去的人后，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曹卫民冷冷地看着他。
“别这么严肃嘛。”叶渡笑着伸手拍了拍他攥自己衣领的手臂，“我告诉你。它钟情的，是那种在现实生活中亲缘寡淡，没有什么牵绊的人。以至于就算人失踪了，现实生活中也没有惦记的人去寻找。”
“我是这样，王金龙也是，叶成景更不用说了。”
“但你知道你作为孤儿，明明一直在搜寻诡秘的线索，哪怕从警局离开后，诡秘也没有找上你吗?”
曹卫民沉默片刻，疑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
叶渡看着他，看着这张他亲手设定出来的人脸，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因为你根本不存在。”
“你只是我计划中，需要的一个空白棋子。”
“而诡秘，不会关注一个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