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营救标准
在讲明一切之前，姜文恩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
“我不是疯子。我没病。”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颓然地开口道：“但……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什么年轻有为的家族掌权人，那本应该是他姜文恩的位置。
只是三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从偌大的总统套房转成了B市桥头底下讨生活的乞丐。
怎么可能呢?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夜晚的寒风足以冻死一个人，终于吹醒了他不切实际的妄想。
姜文恩不是所谓的豪门姜家的掌权人，只是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求生的乞丐。
“我什么都没有了。”有些颓丧的男人低声喃喃道，“我得把我有的全都拿回来。”
一个月前，姜文恩找到了记忆里不对的地方。
在他的记忆中，B市没有一个豪门王家。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的地方，仔细调查后，他发现所谓的“王家”和他记忆里的“姜家”构造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
而那个在晚宴上推杯换盏的男人，王金龙，拥有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你知道二重身吗?”
姜文恩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胡子拉碴的脸上，因为疲劳他的眼白都染上了血丝，显得格外凶狠，“那个家伙，就是我的二重身。他偷走了我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忘了我!”
“……”
如果是正常的世界，叶成景只会将对方纳入精神病患者的范畴内。
但前不久，他才和陈玉涵等人一同听完许金艺说的话。
……也就是说，王金龙和姜文恩是同一个人，但因为这个人扭曲的心理因素，在梦境的设定中，对方认为这两个身份完全分开，才是一个“完美的人生”。
叶成景摸了摸下巴，表现出很经典的思考状态，然后手肘悄悄地触了触身旁的许金艺。
‘你怎么看?’叶警官挤眉弄眼。
许金艺同款挤眉弄眼：‘用眼睛看。’
叶成景：……
“我说的都是真的。”姜文恩阴沉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这都是真的。”
没等他们说话，自觉自己不被信任的男人站起身，拿走了他剩下的可乐，拎上相机包，转身准备离开。
“别再跟着我。”他说，“我不再做这份工作了。”
“……”
叶成景：“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许金艺摊手，“总不可能告诉他，你想的是真的吧?这不是让对方沉浸美好人生梦境吗?我们还要不要出去了?”
叶成景戳了戳她：“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手机借我一下。”
“当然不对劲了，”许金艺掏了掏自己的手机，递给对方，“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大部分人就算是幻想也应该是幻想‘自己本人’过得更好，而不是自己开的‘马甲号’过得更好——你不是有手机吗?”
在叶成景快要捞到手机前，许金艺又巧妙地收了回来。
叶成景委屈：“我点个麦当当不行吗?饿了。”
许金艺：“……你又没有味觉，算了。点，你吃什么?”
脑回路跳脱的叶警官点了好几个套餐，完了后就眺望着远处的收银台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在想，可能对于这个人来说，第二次获得的身份反而会让他觉得这才是完美的。”
坐在她身旁的叶成景单手支着脸颊，目光落在远处，他说：“将两个身份分裂成两个人，其中一方的完美是另一方的缺憾，这样看，这个人永远都没办法从中获得好或者是不好的方面吧?”
“……”
许金艺短暂沉默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可能说得有点坏气氛。”叶成景淡淡开口，“但我们大概是出不去了。”
麦当当的套餐被端上来，他开始拆手套，并将热腾腾的薯条放在许金艺的面前。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叶成景的情绪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甚至还在笑，有种淡淡的伪人感。
许金艺提起了警惕，眯着眼死死地盯着他，有遇事不妙就手起手刀落的觉悟。
对此一无所知的叶成景打了个寒颤。
他迟疑地侧头看向身旁的同伴，然后就发现了许金艺危险的表情。
叶成景：……
叶成景：“等等等等!你这个表情该不会是想要对我动手吧!?”
“你有点不对劲啊。”许金艺没有正面回答。
叶成景：“……我只是实话实话，到底哪里不对劲了让你产生这么危险的想法!”
叶警官似乎被哽住，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泄气道：“再说了，我好歹也算是救过你……对我动手前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
许金艺：?
“救过我?”
许金艺有点奇怪，她开始回忆叶成景有做过什么明显救过她的事吗?
“旋转木马啊，旋转木马。”叶成景嘬了口可乐，虽然没有味道，但他喝得很欢乐。“你第二次来的时候。”
第二次?
“不是吧，园长。”叶成景笑了，他说，“真忘了?穿着安全小马甲骑着独角兽来游乐园卧底开除员工的E园长?”
“……”
等等，这不是墨菲发过来还是demo的游戏内容吗!?
许金艺的表情有了些许异常，虽然很快收敛，但被一直观察她的叶成景瞬间捕获。
他松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像是对上了什么暗号一样。叶成景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接下来的事，我们可以继续聊了。”
他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衣领。
下一秒，13号直播间的屏幕花屏，而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观众们则是愣在了原地。
游戏网观众：???有什么是伟大的观众不能知道的!?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没分清楚你和许金艺来着。但你既然知道彩虹独角马，那应该就是最开始和我聊天的那个人。”
叶成景熟稔地开口：“E。我们再来聊聊你的计划吧。”
许金艺：……
什么计划?你们这些人到底都和未来的我有些什么计划啊!
明明都是我……但她怎么老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呢??
许金艺沉默不作声，以不变应万变。
“虽然第一次的时候，我挺怀疑你说的话，”叶成景说，“但现在看来，你说的没错。至少卫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佐证了你的发言。”
他自顾自地笑了下：“所以我真的‘死’了。现在在这里的是我的意识，而不是我现实中的躯体。”
“你和我说的那些计划中，我有一个特别不明白的点。”叶成景侧头看向她，“为什么是我?”
“……什么?”
“为什么要救的人，必须是我?”他问，“被卷入这场游戏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说你要救的是我，不是其他人?或者说，为什么没办法救出所有人?”
许金艺从这几句话中逐渐摸出了线索信息。
E(未来的许金艺)和叶成景似乎坦诚布公地说过她的营救计划。但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完全相信……这家伙装得可真够好的啊，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有发现叶成景能分清楚有两个许金艺。
“因为……”她斟酌了下，道，“你是结局的关键人物之一。”
“只是因为我没活下来?”叶成景皱眉，“可在这场游戏中，没活下来的人有很多。还是说经历了循环的人?陈玉涵也是循环的人，还有其他我们还没见到的人……”
许金艺：“你的特殊在于，有人因为你，再一次踏入了这场游戏。”
“……你?”
“不是。”许金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还没察觉到。曹卫民和叶渡，他们的情况和刚刚我们了解到的王金龙和姜文恩很像。”
“只不过后者是身份分裂，前者是身份创造。曹渡是因为你，才选择再次步入墨菲的游戏中。”
叶成景默了很久，才喃喃道：“臭小子……”
他也没做什么啊。关爱任何一个差点走上歧路的青少年，是所有步入社会的三观健全成年人的责任和义务。如果曹渡真的要感谢，还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年步入社会后报效祖国，为民服务呢。
“那你?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这个游乐场的园长，再次开启这场游戏?你说过你只是个普通人吧。”
这下轮到许金艺默了。
为什么呢?
最开始她只是想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平静。
后来，既然她能够借用诸多便利让生活变得正常，那么为什么不改变诡秘带来的悲剧呢?
这对她来说，可以是容易的。
“你的结局太过遗憾。”她说，“最开始我的确和曹渡一样，希望你活着回到现实世界。”
“但现在，”许金艺顿了下，继续道，“我觉得我可以做到更多。比如，彻底终结这场游戏。让更多的不该被困诡秘的人，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
“我不只是为了你，叶成景。”
女生回望他的眼睛。
眼眸中闪烁着希望的色彩。
“我做这些，是为了我，为了陈玉涵，为了更多像我们这样的倒霉蛋，和可能成为倒霉蛋的其他人。”
“而之所以找你帮忙，可能是因为，你是诡秘看得最不爽的人吧。”
前面听得还挺激情澎湃的叶成景：“……?”
“能在被诡秘特别针对的情况下把你救出去，”许金艺思考了片刻，“救其他人也没有什么难度了吧。”
叶成景：……
合着他只是个营救标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