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什么?我也要磕吗?
“许金艺让你自己去寻找答案，”电话那头的噤缓声开口，语气迟疑中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嗤笑意味，“你来找我直接要答案?”
叶成景半点没有自己在跳关的自觉：“我们可是老搭档了，噤。放着对诡秘全知的你不管，让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去大海捞针似的找答案?我没那么勤恳。”
噤：“……”
“而且，我相信你。”叶成景说，“我们是搭档了很久的同伴，虽然还在异地。”
许金艺眉头一跳，想到了论坛里的笑话：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你清醒一点，许金艺。别再把注意力放在论坛的CP帖子上面了，磕cp会误大事的!
见没有声音回应他，叶成景狐疑道：“还是说，你的记忆也被修改了?”
“不。”噤干巴巴道，“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的话，那么我也只能给你，我的答案。”
许金艺思索了一下后，用语言的艺术包装了下真相，然后用噤的视角讲述了这整个故事。
故事讲得很成功，从叶成景是不是咋舌的反应能看出来他已经完全沉浸了。许金艺暗自点头，看来对方已经全然理解了。
不过她忘了一点，在游乐园的故事中，最主要的人物是“许金艺/黑袍E”，就算许金艺再怎么包装，在讲述某些细节的过程中，总会露出点破绽。
叶成景听完全部故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许金艺听见他发出真心实意的疑问：“所以，你和许金艺，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金艺：“……”
好耳熟的问题，她好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但为什么啊?许金艺委屈地心想，她分明毫无破绽啊!
“为什么这么问?”噤的声音听上去好像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叶成景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不知道?”
噤迟疑开口：“我该知道什么?”
“你的故事。”明察秋毫的叶警官说，“虽然你说你游离在游乐场之外，只是偶尔给她提供些帮助——你甚至把这份帮助说得无甚重要——但有一点：如果你真的游离在外，为什么能把全程事无巨细地描述出来?”
“就好像你才是参与那场游戏的主角。”
噤——皮下的许金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糟了，论坛帖还是影响到她了，不然她一定会更加仔细，掩盖好许金艺和噤之间真正的关系，而不是放松单纯地讲个故事……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曹卫民会说你是个变态了。”叶成景忽然道，“对外说着没有关注，实际上一直在盯着对方吧，噤?”
许金艺：……?
“你连许金艺为什么不阻止叶渡抢夺陈玉涵门票的原因都一清二楚，平常也没少揣摩她的心思吧?”叶成景语气惆怅，许金艺甚至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点了根烟，火机的声响清脆极了，“噤，你知道的，这种行为放在现实人类社会中，叫变态。是可能触犯法律的。”
许金艺：……
“叶成景!”噤似乎恼怒地喊了一句，“我不是变态!”
“是，现在还不算。”叶成景毫不畏惧，“但我总感觉快了。”
噤：“……”
“除非，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关注许金艺。为什么会不求回报地帮她的忙?”叶成景飞速质问道。
“她是黑袍E。”
叶成景：“那你还是在我们这儿响彻大名的噤呢……哦!你是她的粉丝?”
事已至此，别了，我的名声。
许金艺深吸一口气：“差不多吧。”
哦，扭扭捏捏的大明星。
叶成景莫名兴奋起来，像是挖到了一个大秘密一样。
“所以你是她的粉丝，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来自现实世界的人类，于是在诡秘世界里找到了许金艺居所对应的位置，成了同一地点但异空间的室友——”
噤：“嗯?你怎么知道——”
“曹卫民告诉我的。”叶成景毫不犹豫地卖了新队友。“哇哦!所以你在一年前帮助误入诡秘的人类，是因为许金艺!”
“……”
“我们一直没找到你突然出现又突然帮助人类的理由，原来是因为这个!”叶成景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噤的秘密档案要添上点新信息了。”
噤：“……秘密档案的事你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了?”
叶成景：“哦。你介意吗?我下次注意。”
噤：“算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似乎非常无奈。“不准说出去。”他警告了一句，虽然叶成景觉得此人现在非常没有底气。
难得一见。一直以来在对话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大魔王难得气势弱下，现在看来，许金艺和噤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人类方看来没有任何约束的核武器现在终于有了人类能够拿捏的软肋。
呼……
希望这样的信息能够让激进派的一部分人对噤的印象有所改变吧。
叶成景倒不认为噤会有那么一天反过头来对人类下手——毕竟这个来自诡秘的神秘人虽然语气和态度常让人想到“乐子人”一词，但叶成景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这个来历神秘的怪人救了一个又一个人。
单看这一点，叶成景就会信任他。
至于许金艺那边……
从今天的诡秘事件来看，许金艺本人对诡秘万分熟稔(出于对她黑袍E的身份的考虑，叶成景后来也不算吃惊了，相反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还有足够强悍的实力去解决应对。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一直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纯正人类，调查局对她的态度将会是出乎意料的好。
……当然了，少不了大魔王的对比。
想到这儿，叶成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电话那头的喷笑，噤沉默了一会儿。
“我劝你们别对她有什么坏心思。”噤平静地说，“她不仅是许金艺，还是在诡秘都赫赫有名的黑袍E。”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威胁，但叶成景现在只想笑。
噤啊。
叶警官怜爱地心想。
你不懂，有你做对比，诡秘调查局的人只会更想拉拢她。
不过这也算是明星效应吧?
叶成景心想：毕竟没有这一出，谁会知道让人畏惧的噤实际上是一个不敢靠近偶像只能在诡秘里阴暗窥视的小粉丝呢?
他摸了摸下巴，在挂掉电话后，愉快地将这一信息发送到江市诡秘调查局的四人小群里。
*
电话挂断后，许金艺将VR设备摘下。回到自己的房间，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后，她才彻底将那悬在喉咙里的浊气吐出。
搞定了。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会觉得许金艺和噤是同一个人，也没人会觉得噤是个毫无目的随时反水的非人类怪物。
她埋在枕头里的脸眼睛紧闭，嘴角抽了一下。
……一年前的许金艺怎么可能会想到，拯救世界解决BE结局的关键竟然是磕cp?
一想到这个，许金艺又是无奈又是庆幸。
只要稍微虚构下故事，含糊下关系，就能让人们的注意力从那些看上去更加危险更加有深意的细节上，转移到轻松愉快且可以完全放飞脑子的cp探讨中。
许金艺也不得不承认，cp帖的确很有用处。
无论什么样的阴谋，往感情方面扯，说不定就能被人理解了。
许金艺摆烂了似的笑了下。
不就是磕cp转移大众注意力吗?
她翻了个面，目光涣散地注视着头顶天花板。
你可以的，许金艺，不就是引导磕向转移注意吗?
你可是通宵剪出不少cp视频的Excelsior啊!
你一定可以的，许金艺!
*
不，我不可以。
三天后的凌晨，许金艺坐在江市公安局的大厅里，低头看着手边的茶水，一边沉默地听着旁边年轻的姑娘和小伙激烈的探讨。
“说真的!”姑娘义正言辞地开口，“我认为咱们局的叶队真的很行!之前有诡秘的时候他第一个冲出去的!一下就把还没进去的人捞出来了，当之无愧的局里第一战力!”
小伙子嗤笑一声：“得了吧，我承认叶队很帅，但王警官差哪儿了?都是进过机动队的，上次对抗赛的时候一个裸绞都给我摁地上去了!”
“你那是昏过去了吧?”
“……那你别管。”小伙子振振有词，“反正局里第一战力是王警官。”
“没人觉得何警官是第一辅助吗?”路过的同事似乎对这个讨论很感兴趣，他凑了过来，“去年一次出警一个飞踹把叶队从断桥边上踹飞，下一秒桥边就断了一大块，妥妥的MVP啊!”
“我们在讨论局里的第一战力，”姑娘翻了个白眼，“辅助来凑啥热闹。”
“硬辅也是战力啊，你就说这实力硬不硬吧。”
探讨的人越来越多，在凌晨时分的警局里显得格外热闹。
“范围是整个局里面吗?”
转折点是这个问题的提出。
“第一战力……不是噤吗?”
此言一出，探讨的现场顿时安静。
“啊。”大家干巴巴地开口，“这没得说，这的确是第一战力。”
彼此看了好几眼后，大家都对这个答案表示了认可。
只有一个人。
“不一定吧。”那个人说，“第一战力应该是E啊。”
嗯?
听到关键单词的许金艺侧头看去。
戴着帽子，穿着风衣伪装成路人的叶成景靠在瓷砖上，环胸低头意味深长地开口：“毕竟，就算是大明星也有无法割舍的软肋啊。”
许金艺：……
叶成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就在许金艺眼神逐渐危险，打算起身一肘制裁之前，远处有人抢先一步救下了他。
“叶!成!景!”怒吼的人是眼熟的李涛。
头发花白了一半的老资历警察瞪着他，然后目光移到了正坐在大厅椅子上的许金艺，脸色一下柔和了下来。
“许金艺，”李涛点头示意她，“你也来一下，我们一起开个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