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电车难题

表面上是给许金艺提供了两个选择，实际上只是居高临下的威胁罢了。

她很清楚这个选择问题下最本质的关键。

无论是A车上设置的关卡难题，还是B车摆在明面上的选择，又或是那一张张熟悉的脸，都是诡秘引诱她归顺的因素。

现在看来，她似乎别无选择。

望着那张熟悉的建模脸，许金艺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时，某处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动，紧接着就是诸多杂乱的声响。

她愕然探头看去，正好和一大群突然出现的人们对上视线。

双方对视许久，都能窥见彼此脸上的震惊和迷茫。

“啊哦。”兔子怪人打了个响指吸引回许金艺的注意力，它耸肩摊开双手，用一种无辜且无奈的语气开口道，“看来你似乎没有更多时间来思考了。”

“什么意思?”

“这是最后一波人，”兔子怪人侧身走到座位旁，一屁股坐下，手肘抵着膝盖，自下而上地望着她微笑，“抓这么多人挺不容易的，消耗这些人也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

迎着许金艺警惕的目光，它轻笑两声。

“这辆列车的最终目的地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它说，“但在列车行驶的过程中，除了你以外，我可管不上其他耗材。”

“所以还是那道选择题。是你乖乖跟我走，还是说等到这辆列车上的耗材全部同化异变后，再乖乖和我走?”

兔子怪人身体往后靠，语气轻松带着笃定：“告诉我你的选择吧，时间不等人啊，许金艺。”

“……”

短暂的沉默过后，女生缓缓开口：“我怎么相信你会让这群人安全地回到现实?”

兔子怪人眼前一亮，它猛地直起身，一拍手掌：“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会让他们安全的，悄无声息的，再次回到另一辆车上。”它说，“而这一次那辆列车再也不会有毒气，闸门，轨道上也不会无故出现崩裂的悬崖和落石。他们会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回到现实世界中。”

“只要你留下。”

许金艺冷冷地看了它数秒，那短暂的时间里她似乎想了很多。

耳麦里传来了杂乱的人声，或许是因为空间波动，声音断断续续的。

“——许金艺!!”

耳麦里的人喊着她的名字，声线各不相同。

她说：“站台外有我的同伴，在我确定这些乘客们安全顺利地离开诡秘之后，我才能给你答案。”

兔子怪人抿唇，叹息道：“你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吧?”

“我不觉得过分。”许金艺冷淡地开口，“或者我们可以继续斗一斗——破釜沉舟、殊死搏斗、背水一战……我都可以。”

兔子怪人：“……好吧好吧，你赢了。”

它状似遗憾地叹气道：“就只是为了你破例一次——五分钟后，我们会达到下一个站台。”

“你甚至可以再送送他们。”兔子怪人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让那张许金艺本来挺熟悉的建模脸一下变得异常陌生，“不过记得，要回来哦，不然……”

回答它的是许金艺头也不回的背影。

她刚一走出十三号车厢，就被旁边的人攥住了手腕，一把将许金艺拉到侧边来，消失在怪人的视野范围内。

后者只是挑眉低笑，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事。

“你逃不掉的……”梦魇喃喃道，“许金艺。”

“——许金艺。”

昊宛乐一把按住她的手腕，面色严肃地盯着她看：“刚刚的事我们都听到了。”

“你认真的?”蹲在桌子旁边的陈昭仰头看着俩人，难以置信道，“和那个怪人做交易??”

“现在别无选择。”许金艺看了他们两眼，“五分钟后这辆列车会停靠在下一个站台，不出意外的话，噤会在站台上等着你们。”

昊宛乐：“那你跟我们一起!”

“我没办法。”许金艺摇头，“这家伙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车上所有的乘客都是它牵制我的筹码。”

“‘耗材’。”陈昭喃喃着自己前不久听到的名称，“真该死啊这家伙。”

“还有噤呢!”昊宛乐执拗地开口，“那个连帽衫很厉害!它可以帮忙!”

许金艺：“它得确保你们安全离开。”

“可是，难道你真的要留下来?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许金艺定定地看着她，和噤视角时不同，昊宛乐甚至和许金艺只见过一面。

“乐乐。”她忽然道，“你听说过‘电车难题’吗?”

昊宛乐一怔。

“当你驾驶一辆失控的电车，前方轨道上有5个被绑的工人。你可以拉杆让电车变轨到另一条只有1个工人的支线。选择在于：是放任电车撞死5人，还是主动干预，牺牲1人救下5人?”

许金艺垂下眼眸，轻声道：“如果非要做出选择的话，最好的办法是不去变动任何拉杆，让事情变成它该有的样子。”

望着她平静淡然的样子，昊宛乐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理智告诉她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情感却大声怒吼着不该这样。

昊宛乐茫然地看着她。

“好了。”反倒是许金艺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可能你们不知道，但其实我本来也就是为你们来的。所以现在这种结果，我很乐意接受。”

可是我不乐意啊……

昊宛乐鼻子一酸，差点憋不住哭出来。她有些狼狈地侧过头，避开了对面人的目光。

许金艺轻笑了一声，伸出双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轻轻摇晃。

“别哭，”她说，“之后还需要你帮忙呢。”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昊宛乐短暂地愣了下，然后反应极快地接话道：“要我帮忙的话，那你应该和我们一起走啊。”

“下次吧。”许金艺怅然道，“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的话。”

昊宛乐闷闷地不作声了。

“那个……”

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许金艺侧头一看，那个穿着沙滩大裤衩的男人手里拎着鲜红的灭火器，有些结巴地开口。

“妹……姑娘，”他说，“说真的这种事其实不应该是你这么年轻的女生来做，但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哥们敬佩你。”

许金艺木然地看着他。

沙滩男自说自话地感动上了，然后将手里的灭火器递给她：“这车上我也没找到其他可以用的东西，就这玩意儿，消防意识倒是挺到位的。你看能用上不?或者带着防身也行，那家伙虽然长得和噤一个样子，但骗不了我，那绝对是个坏胚。”

灭火器?

许金艺想到了什么，伸手接过。

“好。”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许金艺没办法和车厢上的人聊太多，所幸在列车停稳后，人们很快就看见站台中央站着的粉色连帽衫。

“是噤!!噤!!!”

和它打过几个照面的乘客们欣喜若狂，争先恐后地从敞开车门的车厢里钻出。

“往这边走!”噤在站台上大喊，“上这辆车!”

喊完这句话后，它立刻扭头跑到刚下车的许金艺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许金艺吃了一惊。

“跟我走。”AI辅助说着，将她往另一辆车上拉。

但没拉动。

噤：……

它回过头，望见了许金艺脸上平静的神情。

“我不能走。”她说，“这里都被那个家伙掌控着，我一旦离开，最轻就是重来一次，最严重就是这车人都得死。”

许金艺看着连帽衫张嘴想要说什么，她耐心地等待着对方推动剧情，但半分钟的沉默过去后，噤最后只是说：“那我陪着你。”

许金艺：?

“陪着我?”她感到新奇地笑了，“陪着我干什么?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还有什么事能比你更重——”

许金艺打断了它的卖cp设定台词：“我要你带着他们安全回到现实。”

“……什么?”噤茫然地看着她，“现实?”

“你从来没有去到过现实世界对吧?”许金艺说，“现在或许就是个机会。”

“我才不要这种机会。”

“别急着拒绝。”许金艺笑了笑，意有所指，“或许你可以去我家——那个你很熟悉的地方，看看那个房间和诡秘中有什么不同。这不是你之前很想做到的事吗?”

噤定定地看着她。

就在许金艺以为它还在消化设定时，它开口了。

“……但是那里没有你。”AI辅助说，“那么现实和诡秘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许金艺呼吸一窒。

AI突然开智了啊这么会卖!?

她差点被这话打断还在思考的计划，许金艺难得在噤的面前沉默了一会儿。

“总之，”她转移了话题，“听话。按我说的去做。”

“金艺……”

“这是命令。”许金艺皱眉，“坚守我们共同的信念，噤，答应我你一定会做到这件事。”

“……我会的。”

站台两侧停靠的两辆列车，终于不同步地开始驶离。

许金艺定定地望着那辆列车，直到它消失在自己视野范围内后，她转身进到了身后的列车内。

“真令人感动啊。”恭候多时的兔子怪人靠在内壁，微笑着看她，“到这种时候你也不想吃亏，把噤给换出去了?”

许金艺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你应该知道在诡秘里被同化的怪物去到现实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后果吧?看样子你也没有那么善良啊。”

兔子怪人拍手：“我真的越来越欣赏你了。诡秘就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你果然是最完美的。”

“你话好多。”许金艺瞥了它一眼，“这辆车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到达目的地?”

“迫不及待了吗?”兔子怪人歪头，“不过还得有段时间呢，嗯……一个小时。要和我聊聊天吗?还是说想和你的‘父母’叙旧?”

许金艺：“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她扭头转身，朝着另一个车厢走去：“别跟过来。别监视我。不然，我可以在列车到达之前，再和你打一架。”

“真是火爆的脾气啊。”

在她身后，兔子怪人咋舌道：“难道说就是缺少了这个因素才导致其他试验品失败的吗?唔……下一次可以加上试试。”

07号车厢内。

许金艺找了个中间位置坐下，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异常过后，她谨慎地打开了游戏背包。

*是否使用?

是

许金艺按下了确定键，很快，屏幕上出现了另一番景象。